壁 扇
许先良
壁上蜷伏一轮圆
经年不语覆尘眠
忽逢蝉鸣炎夏至
拭罢风来自转旋
旋转,旋转
满身燥热随风散
扫尽暑气心自宽
三餐有味皆清爽
人静茶醇意自安
鸿雁南归秋意残
事成身退亦悠然
敛翅藏锋归静处
不争不扰候新蝉
许老师这首《壁扇》写得真好,它挂在那里,就像我们身边某类人的缩影。
你看它,一年里大半时间都在墙上待着,不说话,蒙了尘也不急躁。他们就像这样——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没什么存在感,但心里有自己完整的时节。他们不需要时刻证明自己“有用”,那种安然,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等到真正的暑热来了,它被需要了。擦一擦,插上电,就转了起来。送出的风是贴切的,不夸张,不勉强,刚好够吹干额头的汗,拂散饭菜的热气。这多像那些在关键时刻能托底的人,出力时恳切扎实,解了围也不张扬。
最见功夫的是它的“收”。夏天过了,秋风一起,它便从容地停下来,默默地回到角落里。它不会因为立过功劳,就要求秋天也围着它转,也不会赖在原地诉说从前的辛劳。功成身退,对它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心里没有半点不甘。
说到底,这壁扇隐喻了一种稀缺的人格:能安然地等,能扎实地做,更能坦然地退。它有一个以“季节”为单位的内心时钟,不跟人争一日短长。在一个人人害怕被遗忘、拼命制造声响的时代,这种“事成拂衣去”的坦然,这种“不争不扰候新蝉”的耐心,活出了一种让人心安的节奏。
我们总想一直做那个“转”的人,害怕停下来就被抛弃。而这把壁扇告诉我们:真正的价值,或许不在于永动,而在于你能否安心地经历一场完整的循环——静默,唤醒,付出,然后优雅地回归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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