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打“虎”与我见闻的野生动物文/彭运华

古代美 · 发表于 2026-1-5 10:04

春分打“虎”与我见闻的

野生动物

文/彭运华图/互联网

我们的家谱中记载一则“春分打虎”的轶事。

民国三十三年（1944年）春分前一天，袁家芬背着老二彭子银在高店背后旧地名叫金家沟的地方巡视自家山林。忽然，有一动物从半山上跑过，弄出很大的响声。她初以为是谁家的牛发凶了。紧跟着后面就有撵山狗（猎狗）追过来，猎狗后一人端着枪老远就问袁：“大嫂，看到老虎往哪里跑了？”袁家芬用手一指说：“往我们那面去了！”这时她才感到很后怕。

这时，大龙门内彭子清等人正在打牌。忽听到山那边猎狗叫，全院子十几条狗也都狂叫起来。“打老虎啊！”不知谁在喊，而且听到一声鸟枪响。所有的人都紧张起来。大人找孩子，女人、小孩躲起来。青壮年男子抄家伙，一声吆喝，猎狗都被驱赶上了山。当时，全院子有五支步枪，十来支沙枪（鸟枪）都拿了出来。

彭子渭端一支上了堂的夹板枪（一种从弹仓下退弹壳的步枪），刚走到大石桥，就看到野物从大斑竹林冲下来，爬上后山。他朝它开了一枪，还来不及退弹壳，那东西就冲到他面前，像人一样立起向他扑来。他一边用枪杆抵挡一边赶紧躲进身后竹笼里，那家伙从竹间隙伸进爪子将他头部抓伤。彭子清也提了一支子弹上膛的新式步枪（像“中正式”）同另一拿沙枪的人往枪响处奔去，在彭德安的院墙外发现那家伙躲在沟对面的竹林里，浑身黄黑条形斑纹，两眼露着凶光盯着他们。他就给它一枪，那家伙张着满嘴是血的大口向他猛扑过来将他按倒，他将枪口往那家伙口里捅，那家伙避开枪口，把他的大胯抓伤后逃跑。同来的伙伴逃得不知去向。根据狗的叫声，人们很快发现那家伙窜进彭吉轩家的堂屋里了。彭吉轩也端着一支步枪，将倚在壁上的棺材料移开一桐，通过墙上坏了的一块泥壁朝那家伙开一枪。那家伙又扑过来，扑倒几桐木料，把彭吉轩的耳朵也抓掉一只。但那家伙仍没有逃离那间屋。这时，南河的陈志福头裹着白布过来，把他的手枪给彭子清，接过彭子清的步枪，爬到隔壁彭吉轩厨房的楼上，透过未封闭的墙壁，见那家伙坐着靠在家神龛下，又给它两枪。见它没动，人们才松了口气。

这时，陈说他还有个姓严的伙伴在山上。人们找到姓严的时他已不能动弹。

原来，这陈志福是南河炮哥舵把子杨新民（外号杨独手）的管事，枪打得特别好，远近闻名。这天，他揣支手枪和帮杨看碾子的严某背一支沙枪带一只猎狗到白鹤山游玩，顺便打点鸟兔之类的小动物耍。没料到塔子山后，就发现那猎狗畏缩地夹着尾巴寸步不离人。凭经验觉得附近有猛兽，于是就把它轰出来。跟踪追到彭沟，在彭大龙门的人们的帮助下把它打死后，有人说那家伙足有一百二十多斤（彭子福觉得只有八、九十斤）。由一个人搭在肩上驮走的。由于其毛色花纹似虎，有人说它是小老虎，多数人认为是大豹子。

为打这只豹，共伤八人，其中严姓最重。他因没带枪，豹子被赶出来后，他在山下看到豹子在半山上被猎狗追堵着，那豹来回驱赶猎狗。远看着似乎比狗大不了多少，他就抽了根篱笆杆就上去了。谁知刚到半山横路上，就见几只猎狗惊恐而没命地逃过来。他边喊“打老虎”报警，边慌忙倒退，一失脚，滚下山岩。陈志福赶到，那东西张口向陈扑来，陈趁机对准它的口就是一枪。陈的枪法闻名，猎物是被打中了，由于是沙枪并未致命，自己的头也被抓咬致伤。

这只野兽的兽皮兽骨卖得的钱全部用于治伤和安葬严姓，据说基本够用。我家直到五十年代末都还保留有一枚爪子。

以上是根据彭子清的回忆，目击者彭子湘及一些老年人的讲述整理。

此事当年还登上了报纸。1944年4月4日四川《新新新闻》报导道：民国三十三年三月二十日（1944年3月20日）居民王某，发觉有铜钱花豹一只，下山伏丛莽间，乃邀集附近猎户持新式枪、猎犬搜索，倏见该豹。豹即跳起猛扑，把猎人扑倒，咬去其鼻，旋又连续伤数人。结果□□（字迹不清，下同）持械赶来。竟遂将豹乱枪射死。午后抬至南河坎，剥去其皮，众猎□医药之资。（此报道抄自四川省图书馆的缩微胶片）。我忽然想起我一个小学同学王家全，家住漏米洞山下，他说他父亲也发现过这只老虎。

据《嘉庆邛州志》记载：豹，似虎。圆纹黄黑如钱者曰金钱豹，如艾叶者曰艾叶豹。西域有金线豹，其纹如金线。如果是豹子当为大个头金线豹。

自己亲历，目睹耳闻。在五十年代大跃进以前，彭沟一带都还有这类动物存在，晚上吼叫声音浑厚而洪大，像敲皇桶（一种用于烫洗肥猪、盛装粮食等的大木桶）的声响，当地人也把它叫斑子、彪子(书面名金猫，似豹而体型略小，也很凶猛。百姓认为它是小老虎)。其实我们本地人分不清老虎、豹子、彪子，统统都称为“老虎”。有一年春节期间，笔者大哥和姐夫带着我游鹤林寺、幽居寺和漏米洞，从后山往回走到周（其先）家斜对面的山坳处，山岩下有动静，姐夫说是竹鸡子（一种多在地面上活动的小鸟，比斑鸠大），话音未落，就听得“哄”一声响，姐夫又说：“谁家的母猪吗？”大哥一把把我拉来撘在肩上，边杠边带惊恐声说“老虎！”，拔腿就跑。其实我什么都没看见。另一次是傍晚，我们全家都在屋檐坎上，忽然，有动物像牛奔豕突地从我家门外山边蹿过，家人一面把我往屋里藏，一面吆喝“打！打！打！”。

此外，类似的中型动物，如豺狗、麂子、獐子、豪猪、土猪、玃（jue，旧《县志》上叫隈支、韦子，与猿猱同类，字典上称大母猴。喜食酸枣、拐枣）、毛狗（狐狸）等。直到六十年代才渐渐失去踪影。笔者也亲眼见到过麂子，与老鹰、狐狸打过交道。我几岁的时候有只麂子就在我家门前二十多米的山下觅食。我们不远的山顶有一棵两三个人牵手才能合围的大松树，树上常年住着老鹰，我家养的小鸡稍不留意就被老鹰叼去。有一次，一只老鹰向我家的小鸡扑下来，我边吆喝边赶过去都来不及了，眼睜睜看到它把一只小鸡叼走。狐狸也常来捣乱，有一次，狐狸含走我家一只鸡，我还追了它几十米远。还有一次，我放学回家正在吃饭，忽然听到屋后群鸡惊叫，我一出后门就见一只狐狸正从岩上跃下，我大喝一声迎上去把它吓跑，因此没有造成损失。五十年代初，白鹤小学还没有迁到鹤林寺前在白鹤场上，还有学生在凤凰山下青杠林中拾到过野鸡（雉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