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仲冬,序属大雪。玄冥司权,玉龙振鬣。六出琼英,纷扬乎九垓之上;九垓素羽,飘洒乎八极之间。观其初降也,若轻烟之袅袅,似柳絮之翩翩。俄而风卷云涌,雪霰齐驱,密如幕布,急若箭镞。山川失色,皆披缟素之衣;林木换装,尽裹晶莹之服。峰峦叠嶂,恰似银龙静卧;川泽盈积,宛如玉镜平铺。
至若园中之景,梅蕊含香吐艳,与雪相偎。红妆素裹,别具风情。竹枝弯腰而不屈,节节承雪,其志可瞻。松针凝翠于白首之下,昂然挺立,独显其坚。亭台楼阁,被雪点缀,宛如琼楼玉宇,欲接九霄。街头巷尾,行人缩颈藏头,行色匆匆。顽童不畏严寒,嬉雪于庭前屋后,塑雪人,掷雪球,笑声盈耳,为寒景添几分生气。
而寒舍之中,围炉而坐者,暖酒一壶,闲论桑麻,观雪落而心宁,听风声而意远。医典载“冬三月,早卧晚起,必待日光”,故君子敛神守静,饮枸杞而啜糜粥。街巷闻烤薯香,深巷传沽酒声。冻笔书红,学童呵手临帖;寒江垂纶,渔父凿冰下罾。
嗟夫!大雪之美,非独在其形色,亦在其神韵。其净尘世之喧嚣,其凝万物之灵气。虽冰封千里,却孕育生机。待得春归之日,雪化冰消,润大地以清泉,滋万木以新绿,此乃造化之奇功,自然之妙笔也。
溯其文脉之渊,太白“燕山雪花大如席”写其壮,乐天“夜雪初积”得其幽,岑参“千树万树梨花开”绘其粲。更兼陶谷烹雪,素手煎茶;谢庄衣雪,玉山巍峨。此皆大雪滋养之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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