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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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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筱蓉,70后,四川省作协会员。


你好,晚安!

为期三天的采风活动,在满心期待中如期拉开帷幕。我有幸被主办方安排,与重量级女作家曼老师同住一间房。曼老师年过半百,岁月和舒适的生活,让本就魁梧的身形愈发横向发展。她身高一米六左右,体重却将近二百斤。而且,她的胃口出奇得好,每顿饭都能轻松干掉一只烤鸡和一只猪蹄,看这劲头,体重似乎还在蓄势待发地继续上涨。
曼老师为人和蔼可亲,言行举止间尽显成熟稳重,还格外谦虚。在下午那场长达三个多小时的文学交流活动里,曼老师一边饶有兴致地采风,一边毫无保留地跟我分享她创作小说、散文以及诗歌的点点滴滴。从灵感的乍现,到构思的打磨,再到文字的雕琢,每一个环节都饱含着她对文学的热爱与执着,让我受益匪浅。
晚饭前,曼老师神色略带紧张,小心翼翼地,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凑到我耳边,悄悄跟我说:“我晚上睡觉可能会打呼噜,会不会影响到你呀?”我想都没想,立刻爽朗地回应:“不会,不会的。老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为了让她彻底安心,我还大大咧咧地笑着说:“您打呼噜,我就当听催眠曲了,绝对影响不了我,我睡眠好,就算雷公来了,都吵不醒我。”当时的我心里想着,一个女人,能制造出多大的动静呢?就算打呼噜,又能有多夸张呢?
那天晚上,一群志同道合的文友相聚一堂,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大家把酒言欢,气氛热烈得如同燃烧的火焰,一直闹腾到半夜十二点,才带着微醺和满足各自散去。我搀扶着已有几分醉意的曼姐走进酒店套房。经过这一天的相处,我和曼老师的感情迅速升温,不知不觉间,我已亲昵地称呼她为曼姐。酒店房间里整洁干净,明亮的灯光洒在每一个角落。我体贴地让曼姐先去洗漱,而我则打算趁着这股热乎劲儿,把今天的所见所感发个朋友圈,记录下这难忘的一天。
曼姐洗漱完毕,很快就钻进被窝,蒙头大睡起来。我发完朋友圈,走进浴室洗漱。等我洗漱完回到床边,曼姐早已鼾声四起。不听不知道,这一听,可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曼姐的呼噜声,那叫一个独特,用“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埙如篪,如泣如诉,如雾如烟,如醉如仙”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起初,我被这抑扬顿挫、极具节奏感的鼾声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曼姐似乎听到了我的笑声,喉咙里“咕噜噜”地不知道哼唧了一句什么,随后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可还不到一分钟,那呼噜声又再次响起,而且愈发响亮,感觉整个房间都在跟着震动。我无奈地打开手机,试图通过看视频转移注意力,可那鼾声简直像要冲破屋顶,再精彩的视频此刻也无法吸引我的目光。
凌晨两点,困意如潮水般向我涌来,可在曼姐这强烈的呼噜声干扰下,我根本无法入眠。我不死心,试着去寻找她鼾声的规律,把它当作一种固定旋律,企图借此哄自己入睡。然而,曼姐的呼噜声就像调皮的音符,“嘈嘈切切错杂弹,时而银瓶乍破水浆迸,时而凝绝不通声暂歇”,完全没有规律可循。可怜我只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这无休无止的呼噜声。
第二天,我顶着一对大大的眼袋和浓浓的熊猫眼,出现在早餐桌旁。曼姐一看到我,脸上立刻浮现出满满的愧疚,眼神里满是万般歉意。我虽然满脸倦容,疲惫不堪,但还是强打精神,跟着大家一起畅游在山水之间。好在中午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曼姐特别体谅我,特意让出房间,让我能睡个好觉。而她自己,却不辞辛劳地到处奔波,想给我另找一张晚上能安静休息的床铺。可无奈正值旅游旺季,酒店的所有床铺都早已被预定一空,根本没有多余的床位。最后,曼姐没办法,竟然顶着炎炎烈日,赶车到十多公里外的县城,专门买了一副耳塞送给我,还贴心地说晚上可以临时用一用,希望能让我睡个好觉。
我被曼姐的这份诚意深深打动,赶忙劝她不必如此自责,也不用这般折腾。我跟她说,一两天不睡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中午我还美美地睡了一觉呢。
夜晚再次降临,有了昨夜的经历,曼姐特意让我先上床休息,说她要修改一篇文章。其实我心里明白,曼姐这是想让我好好休息,弥补昨夜缺失的睡眠。我也没有推辞,毕竟今天走了一天,身体早已疲惫不堪,脑袋刚一挨着枕头,我就酣然入梦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梦见自己满大街到处找厕所,最后实在被尿憋得不行,迷迷糊糊地起夜。我眯缝着双眼,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手表,丑时已过,寅时初起。就在这时,我瞧见微弱的灯光下,曼姐蜷缩在沙发上,一脸的疲倦。那一瞬间,一股怜惜之情油然而生,在我心底蔓延开来。我轻轻地走到她身边,轻声劝她上床休息,曼姐也没有推辞。可她刚上床不足半分钟,那如雷的鼾声再次在房间里响起。
我重新躺回床上,却再也无法进入梦乡。即便戴上了曼姐买的耳塞,那鼾声依旧像有穿透力一般,钻进我的耳朵里,而且耳塞硬邦邦的,塞进耳朵眼儿里极不舒服。无奈之下,我索性拿出白天采访的手册,带上电脑,悄悄地掩上房门,穿过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来到了酒店大厅。
此时,夜色正浓,月光像个顽皮的孩子,偷偷地溜进大厅里。我静静地坐在大厅的角落,心中却充满了柔情和安详。在这一瞬间,我由衷地感谢生命中的每一个人。就像曼姐,虽然她的呼噜声给我带来了一些困扰,但她的真诚、善良和体贴,却让我收获了一份无比珍贵的温暖。而那份温暖与感动,就留存在人与人之间美好的理解和宽容之中。我渐渐明白,接受眼前的窘态,其实是一种宁静的心境,也是生活给予我们的最好答案。它让我们在面对生活的小插曲时,依然能发现其中蕴含的美好与善意,让我们的心灵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里,找到一片宁静的栖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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