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评我议] 老达城市井奇人（七）老达城市井奇人（七）

      棒棒奇人周嘉：1954年生于达城，曾任达县中医学校教师，达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新世纪初，以棒棒、搬运的身份谋生。他是一个有作家身份的棒棒，一个有棒棒身份的作家，还是一位名满达城的医生，坚持义诊不收分文。他的收入几乎全部捐给了需要帮助的人。他的行为有些奇特，故被称为巴山奇人，有人称棒棒奇人。
       周嘉祖籍浙江宁波，小时随家迁居达城，生活在达钢一带。喜欢与邀约小伙伴到州河的一个小岛屿“大中坝”游玩，在激流险滩冲浪，扎迷子。每见船夫赤身裸体逆水拉纤，便会跳跃着呐喊助威。
       周嘉13岁小学毕业。他的父亲是一个自学成才的工程师，1970年被认为是“白专”遣送农村，全家随之迁徙。小周白天干农活，任劳任怨，晚上在煤油灯下自学。白天做农活的间歇，也会挤出时间看书。连续三年，生产队贫下中农推荐他读工家兵大学，却因父亲问题而止步大学门槛。
       他喜欢与知青在大山上唱歌，几乎能唱遍当时所有的革命歌曲及八个样板戏，后来，他说自己能演唱1000多首流行歌曲。熟记这些歌词，为提升文学素养发挥了积极作用。
       1976年，小周的父亲落实政策，全家人回到城市。周嘉有6年下乡经历，并非上山下乡知青。
       周嘉考入达县中医学校，毕业后留校任教，并自考中医大学获毕业证书。
      1978年，卢新华短篇小说《伤痕》发表。周读后，认为自己与《伤痕》中的人物有共同的命运，产生出要写作的想法，写出自己的“伤痕”，写出底层人物生活的命运。后来周嘉长篇小说《等他》发表，其实就属伤痕文学的延续。
       1982年，周考入电大汉语言文学专业，通过自学考试获毕业证书。于是，周拥有电大汉语言文学和中医自学考试大学文凭，还有中医师的执业资格。
       1985年电大毕业后，周边教学边开始写作，作品以散文为主，处女作被国内最权威的《散文》杂志刊在头条。后来，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以及《散文》《散文百家》等报刊发表各类文学作品逾百万字，推出的长篇小说《等他》、中医专著《大话中医》等也颇具影响。     
       20世纪90年代中期，为更好地从事文学创作，也为治病救人，周嘉于学校毅然停薪留职。为积累素材，他和山民、船夫、流浪汉、甚至服刑的罪犯成为朋友，听他们讲故事，一起说笑，摆荤段子，这些人生活有困难时，他慷慨解囊。
       达州电视台曾开辟专栏邀请他讲解中医。他给不少人看过病，坚持不收分文。
       他捐助太多， 首先是资助学生。他的学生大都来自贫困的大巴山区，然后是社会上需要帮助的人。有人想拔高他这种公益精神，他说：      “我也并不想去做那么多的好事，但我遇到了，良心躯动要我去帮助别人”。
       他生活开始拮据，为谋生，便去工地干苦力，下井当挖煤工，拉船作纤夫。他放弃文人身份当棒棒，与棒棒一起睡五元一晚的通铺，和一群“棒棒”在车站或大街等候生意。他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有人喊：“棒棒！“”他最先扛着扁挑跑过去，脸上充盈着讨好的微笑：“老板，“到哪儿送货？”有人说他是为了写作体验，周嘉说：“我是为了生活”。     
       周嘉个头不高，寸头，嘴唇有些上翘，圆脸圆眼睛满脸微笑，具亲和力，脚上穿着一双黄胶鞋，夏天打着光膀子，身体墩实，皮肤黝黑，傍晚时候爱去滨河路，那里可以露天K歌，宣泄自己一天的痛苦与快乐。
       周嘉奇特，让中国文坛大家蒋子龙、舒婷等人大为惊异，在一次四川作协举办的南江笔会上，蒋子龙、舒婷与周嘉等参会。后来，蒋子龙多次与他书信往来，赞他“创造了文人的传奇”， 舒婷亦为他撰文《说说巴山奇人》。
       周嘉舍弃舒适的生活而自甘下力人的清贫，很多人不理解。“其实，我就是一个生活在底层中的劳动人”，周嘉如是说：
       目前，周嘉在成都生活，仍随时关注着达州的发展，时常与达州文友交流。
      
       犟拐拐李星明：方言犟拐拐，也叫牛脾气，有的叫咬卵匠，似有不雅，指固执己见、难以劝服的那些人。
       李1953年生，小时住来凤路何家巷，喜欢与小伙伴在北门大操场玩“官兵捉强盗”的游戏，胜利方作官兵，输方作强盗。小李自小就有牛脾气，不论胜负都要作官方。如果不同意，便捣乱。小伙伴无奈同意。
       小学时期，夏天，常与同学结伴去州河的浅水处捉小鱼小虾。抱起水中的鹅卵石，吸附在石上的石贴鱼，会顺着水流掉进下面的竹筲箕里。完后，大家清理捕捉的小鱼虾成果，如果李的少了，他就将同学中鱼虾多的捞出来装入自己的鱼巴篓内。同学知道他的牛脾气，让着他。
       李的父亲在钢铁厂当工人。在要票证的年月，钢铁厂工人粮食、肉票定量较高。每星期天休息，李父都会带米饭或肉食回家，每天只能吃得半饱小李则会吃得全饱。
       李小学三年级时，父因工伤亡，国家提供抚恤金，供养小李读书。
       1969年初中毕业，上山下乡达县景市当知青，属大山区，没有公路，住农民家中，夜晚点煤油灯。有几个重庆知青，自带二胡、笛子，天天晚上在一起吹拉弹唱。小李好生羡慕，拿起笛子爱不释手。重庆知青脸上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说：“你会吹吗？”。李心中不悦，昂起头回说：“请放心，我会吹笛子的，一定会超过你。”
       当时，大山上的农村有使用植物茎秆（蚕豆梗、豌豆梗、南瓜梗）挖孔做笛子吹奏的习俗，特别是农闲时，青少年常聚集在一起用植物梗笛子吹奏模仿鸟鸣或戏曲唱腔，是大山上农村重要的自娱形式。李便选择粗细均匀的南瓜梗挖孔吹奏演练，自我摸索，自我感觉，无师自通。
       但，南瓜梗笛子不方便保存，李便用竹子挖孔制作笛子。
       为提高笛子吹奏技艺，李星明身背红苕干，天麻麻亮起身翻越大山，天擦黑回到达城。第二天上午，李找到达州公认的“笛子王”，要求拜师学艺，并呈送礼仪红苕干。笛子王为李星明的诚意所打动，同意收下这名知青徒弟，还送给李星明一支竹笛，音色纯净而清亮。
       李吹笛子入了迷，不论清晨、夜晚、每天劳动结束后，独自来到小河沟的竹林旁，手持竹笛吹奏。汗水从额角渗出，他顾不上擦拭。下雨天，他头戴斗笠，身穿蓑衣，坚持演练。有时，感到枯燥疲惫，想到放弃，突地，那个重庆知青满脸不屑的眼神出现，他停住放弃的念头，昂头继续吹练。
       日复一日，他手指上磨出薄茧，竹笛磨得光滑。开初只能吹奏简单的民歌，渐能演奏出复杂而富有感染力的乐曲。 三年后，李参加公社宣传队器乐班演奏。同在器乐班的重庆知青听李星明的笛子吹奏后，为李高超演奏技艺惊愕得说不出话来，最后握手向李致敬说：“三年时间，不可相信，钦佩，钦佩”！李顿觉不好意思起来。
      1973年，李因吹笛子，特招进入部队文工团。后调入成都战旗歌舞团改学铜管长笛，和刘晓庆同一个器乐班，还有韓红的母亲雍西，专门演唱藏族歌曲，以《北京的金山上》而驰名。

        刘晓庆1970年下乡达州当知青，1971年被达县军分区宣传队特招入伍，后调入战旗歌舞团。达州是刘晓庆人生一个重要转折点。刘晓庆对小几岁的达州藉李星明有着特别的乡土情缘，以姐弟相称，不时给以眷顾。有好吃的会留给小弟，衣服也帮小弟搓洗。
       1975年，刘离开战旗歌舞团，参演第一部电影《南海长城》，饰演一位民兵甜女，出色表现在影坛初露头角。
1979年李转业，原分配达县地区文工团。当时计划经济，物资匮乏，李选择去了炙手可热的物资部门化建公司。这类工作选择在当时虽然务实，但，李的音乐便生疏起来。
       刘晓庆在中国影视界刚火红的时候，有不少人因妒嫉而毁誉刘，李星明听后都会据理分辨，维护晓庆姐形象。有一次还与本单位领导拍桌子争吵起来。领导情绪激动，说：“你就是一个犟拐拐”。   
       李星明一直对晓庆姐充满关注，关于她的消息报道，搜集编纂成册。李曾动过念头去北京，看望刘。又怕自己人微身卑，被人误认为去高攀而作罢。2002年，刘晓庆涉嫌偷税漏税犯罪被判入狱。李手上有二万余元存款，打算汇寄给刘，因投寄无址未果。   

       2013年12月 ，刘晓庆来达州演出经典传奇话剧《风华绝代》。李星明感觉自己一事无成，羞与晓庆姐见面。在好事者的窜掇下，李星明手捧鲜花站立在文工团门外等候刘晓庆接见。
       20世纪八九十年代“达城之春”连续举办，聘请李星明参加交响乐长笛演奏。李与音乐指挥观点不一争吵起来，李吼叫说：“我曾经是战旗歌舞团的”，说罢拂袖而去。
       李1983年结婚，1996年，因一件小事，李的牛脾气犯了，夫妻冷战。有人劝解说：“对女人要让一让，哄一哄”。他回说：“凭啥我要让，凭啥我去哄”，终于离婚，至今孑然一身。
       他身高170公分，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年四季，下装永远是牛仔裤，皮鞋锃亮。他国字形脸，双眼皮，嘴唇上扬。近些年，头发有些稀疏，便一年四季戴假发。大热天，有时大汗淋漓，脱光上身衣服，就是不摘下头上的假发。
       2003年，单位改制，李提前内退，无所事事，天天去滨河路喝茶。李星明是茶客中出名的犟拐拐，若认定一个理，一定要争论输赢。同桌人批评他，便说自己是曾经是战旗文工团的，口头惮：“龙居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李星明，今年73岁，茶客不愿与其摆龙门阵，也不愿与其打麻将，就怕他的牛脾气。李在茶馆用手机打麻将，斗地主，或玩游戏。鼻腔不时冒出“哼”字，心中自忖：“你们不理我，我还想不理你们呢”。
       本文达州晚报发表，略有珊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