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头的鱼先上桌——读小周老师诗歌《泡泡》想到的冒头的鱼先上桌——读小周老师诗歌《泡泡》想到的

冒头的鱼先上桌
——读小周老师诗歌《泡泡》想到的

今天读到小周老师一首小诗，说的是水里的泡泡。诗里讲，那是鱼在水底下闹情绪、动心思。想藏就藏，想冒就冒，图个自在。可后面两句实在——冒泡的鱼，免不了被捞起来，或清蒸或红烧；最后干脆来一句：“管球它的。”

读完我愣了半天，忽然觉得，我们这人来人往的日子，不就像这汪水吗？

如今走到哪儿，我们似乎都能看见“冒泡”的。朋友圈里，一顿普通的饭要挑角度拍九张，仿佛不这样就白吃了；工作群里，领导刚说个想法，马上有人接话“深受启发”，其实方案都还没看。就连文学圈子里，也常见类似的风景。比如一些所谓的诗人，热衷于在各种场合高谈阔论，把简单的意思说得云山雾罩，而实际上呢，他那诗晦涩难懂，甚至是Ai的功劳；自己花钱出本书，书中错别字、病句连篇，但新书发布会上，自夸起来毫不脸红，仿佛李白转世、杜甫再生；还有些诗人，专写些让人看不懂的分行文字，却到处找人阅读、评论、求推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又创新了”。这些热闹，跟菜市场里商贩的吆喝，其实差不多。

这些泡泡，在显摆的那一刻确实好看，亮晶晶的，往上飘着，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好像不冒一个，自己就要沉底了，要被忘记了。于是大家憋着气，较着劲，都想让自己的泡显得最大、最圆、最特别。

可诗里说得明白：冒泡的鱼，是要被端上桌的。

想想也是。单位里那个逢事必抢风头、凡事都要显得自己最懂的同事，往往最先被推去干吃力不讨好的活儿，美其名曰“能者多劳”。那些在饭局上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的，真有事找他，多半会推三阻四。更常见的是那些背后“咕嘟咕嘟”冒泡的，既可恶又卑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一枪”。平日里老师长老师短，没你在场时说你坏话比别人都积极。遇到评奖评优时，暗中使绊子最积极的也是他们。

泡泡破了，只剩一点湿痕，很快连痕迹都没了。当初那点光彩，什么也留不下。所以诗结尾那句“管球它的”最为精彩，乍听粗糙，细想反而有种奇特的踏实。这不是破罐破摔，是看明白了生活中的游戏规则之后，一种懒得再玩的清醒。水里还有另一种活法：不往水面挤，就在深处待着。我认识的一位老作家，很少参加什么文学活动，就在自家书房里读书写作。他的文字不追时髦，却扎实得像老树的根，紧紧扎进泥土，读进去能让人静下来。还有位诗人朋友，从不把自己的诗到处散发，有人真心请教，他才诚恳地谈几句。他们的存在，像水底的石头，不反光，但有分量。

小周老师这首诗的聪明，就在于它不哄人。它老实承认：我们心里那点想显摆的念头、那点怕被比下去的心思，它都懂；同时也把那个有点可笑的、危险的后果指给你看。最后两手一摊，那点似乎不恭的态度里，反而有了点真实的勇气。

我们过日子、写东西，或许终究需要一点“管球它的”的底气。不是对什么都无所谓，而是要明白：一个人到底几斤几两，不是靠几个泡泡撑起来的。风一来，泡泡就散了；日头一晒，影子就没了。把憋着用来吹泡泡的那口气，匀给真正该做的事，该珍惜的人。像鱼一样，回到它该待的水层，该游动游动，该休息休息。水面上的热闹让别人去争吧，深水之下，自有另一番开阔与安静。那才是生命本身的样子，不慌不忙，不必表演给谁看。

我这点感想，只针对现象，不针对个人，若有人对号入座，也没办法，管球他的。


附小周老师诗歌

泡泡

文/乐云

水里的泡泡
是鱼的坏脾气和小心思
蛰伏也好
冒泡也罢
一切随心
自由可贵
躺板板的鱼不冒泡
冒泡的鱼也要被清蒸、红烧
鱼命一条
管球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