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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处龙头寺村,在龙头观的对面,不过里余。诸葛山就在不远处。清嘉庆四年,乡民在山顶筑寨,寨门就凿在天然巨石上,上杠的孔眼至今完好。咸丰三年的培修碑记还嵌在岩壁:“昔武侯上识天文,下明地利,曾觉此山形势,进可以攻,退可以守,因屯兵焉。”一千七百年前,那位羽扇纶巾的丞相曾登此山,看江流如线,看群山如棋。他想的是伐魏,是兴汉,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嘉陵涛澜现龙头,北斗七星照龙头……”诸葛亮站在此观仰观北斗,观测计算屯兵之所。为什么屯兵最终选在对面的诸葛山,想来同为险胜之地,应是对面诸葛山顶部更大更为方便囤兵成为胜选。武侯的囤兵传说与道教的星斗崇拜熔铸一炉。当年武侯登临此山,见此地“进可攻退可守”的地势,他仰望北斗,或许也与道观里的星君神像默默对望?他来过,望过,这山便不再是原来的山。
明万历年,南充乡宦陈以勤归隐故里,谒诸葛寺,在崖壁上留下一首诗:
山名诸葛地偏幽,异代萧条怅独游。
阵枕远流图未灭,军过此处迹还留。
三分恨永荒山暮,万灶烟寒野寺秋。
惟有行人忘世变,从来相望总悠悠。
行草阴刻,字字如龙蛇竞走。我仰头读诗,读到“从来相望总悠悠”,忽然鼻酸。诸葛亮望不见后世,陈以勤望不见我们,我们,也望不见来时路。可是,望的姿态本身,便是一种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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