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
今天是2026年2月11号,从夜市买回几枝向日葵,正低头修剪花茎,忽然想起:过两天就是情人节了。
思绪便一下子回到了2024年的那个傍晚。
那天,干女儿小静和她的先生柏林,还有亲家两口子,正好来元谋过冬晒太阳。
晚饭是我们四对夫妻一同吃的饭——我同先生,公公婆婆,加上他们两个两口子。席间笑语不断,热热闹闹。
散席前,一个外卖小哥径直走到我们桌边。柏林笑着看看众人:“今天是情人节,我订了四束玫瑰。”小哥依次把花递给在座的每位女人。
那花真艳,大红色的花瓣微微颤着,像刚点起的烛火。我把花束凑近鼻尖,香气浓得化不开。空气中都浮着蜜糖的味道,时间也好像慢了下来。
柏林和小静相视一笑,手指交握;公公婆婆没有说话,只把彼此的手轻轻一握,眼神里淌过几十年的光阴;亲家侧过身,替亲家母捋了捋两鬓斑白的碎发,什么也没说。我和丈夫对望一眼,也笑了——许多话,不必出口。
那晚月色很好,我们四对对夫妻沿着街边慢慢走。玫瑰在夜风里摇啊摇,像在为步子打着拍子。
柏林提议拍张合影,男人们便都站到自己妻子身旁,笑着。路人帮我们按下了快门。那一瞬,笑容、花香、晚风、灯火,都落进了同一帧画面里。
向日葵已插到花瓶里,我转眼看到了放在电视柜上的那瓶干花。那是2025春节的时候,我和先生从农民的花田现采的。
先生说不上浪漫。
大约是我们结婚二十年那年的情人节,他捧着一束包装纸已皱巴巴的花,十一朵玫瑰从纸缝里挤出来,他脸微微红着,对我说:“我要陪着你慢慢变老。”
这两年,我和先生的身体都出过些状况。可也怪,那些磨难没有把我们拆散,反倒像把两块泥揉在了一起——分不出你我,成了一个整体。
情人节,我已习惯不期盼。
我知道:仪式只是一个形式,偶尔,加上点色彩。日子便变得鲜活而有意义。
但是,爱却不是天天挂在嘴边。
我只期盼——爱在日常生活里。爱在人生遭遇磨难时。
我把目光再次落向那束干花,粉的、黄的、紫的……颜色还鲜鲜的,一点没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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