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昌元坨乡的老林里,自古就有毛狗精的传说。都说那东西修了百年,能化人形,专挑夜归的单身汉下手。村里的李老根,年轻时是个杀猪匠,一身血气重,最不信这些邪门事,直到七八十年代那个深冬的夜晚。
那晚,老根去山里帮人杀完年猪,揣着东家给的腊肉和烧酒,往回赶,走到“狐狸垭”时,天已经黑透了。垭口寒风刺骨,吹得路边的枯树桠沙沙作响,他刚想歇脚抽袋烟,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喊:“大哥,借个火呗?”
老根回头,见是个穿蓝布褂子的媳妇,三十来岁年纪,眉眼俏生生的,就是脸色白得吓人,站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手里捏着一截纸媒子。
“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妇道人家,咋在这儿?”老根摸出火柴,随口问道。
那媳妇并不接火,只是微微低头,声音软得像棉花:“回娘家走迷了路,想点个火照照路。大哥这是往哪去?”
“回村里。”老根划着火柴,火苗腾起一缕暖光。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地上——月光漏下来,他自己的影子长长地拖在雪地上,可那媳妇的脚下,空空如也,竟没有半点影子!
老根的心猛地一沉,想起了老辈说的话:毛狗精化人,什么都像,就是少个影子;杀猪匠一身煞气,又带铁器,最能镇住这些精怪。
他不敢声张,手里的火柴微微一颤,强装镇定把纸媒点着。那媳妇伸手来接,指尖却凉飕飕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野狐骚味,根本不是活人的气息。
老根瞬间确定,这就是成精的毛狗精!
他不动声色,指尖一松,火柴落地,猛地攥紧了腰间别着的杀猪尖刀——这刀常年宰猪,沾足了血气,是镇邪的利器。
“妹子,火点着了。”
话音刚落,毛狗精见他识破原形,脸色骤变,俏生生的眉眼瞬间扭曲,发出一声尖利的怪叫。身子猛地涨大,蓝布褂子应声撕裂,露出一身灰黄色的长毛,眨眼间变成一只半人高的老狐狸,尖嘴绿眼,獠牙外露,嘶吼着就朝老根扑了过来!
老根常年杀猪,胆气壮、力气大,当即拔出杀猪刀,大喝一声,迎着精怪挥刀就劈。铁器沾着血气,又带着杀猪匠的凶煞,毛狗精被刀风一逼,惨叫着连连后退。
它知道遇上了硬茬,沾不得半点便宜,不敢久留,拖着长毛,转身就钻进漆黑的密林,瞬间没了踪影。
老根握着杀猪刀,站在雪地里,后背的棉衣全被冷汗浸透,直到山林里没了动静,才快步往山下跑。
回到村里,他跟老人说起这番遭遇,众人都叹他命大:元坨乡深山的毛狗精,专迷晚归的路人,吸人阳气,多少独行客都栽在了它手里,亏得他是杀猪匠,一身煞气加尖刀,才镇住了精怪。
从那以后,元坨乡的人,再也不敢孤身走狐狸垭的夜路。老人们常告诫后生:夜路遇美人,先看地上影;杀猪匠带刀,毛狗精不敢扰。
这毛狗精的传说,也在元坨乡的山村里,一代代传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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