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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道哲思(五)(《袁竹逍遥哲学》三部曲第一部) 袁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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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21 21: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易道哲思(五)(《袁竹逍遥哲学》三部曲第一部)

袁竹著

(接上期)

第二节 历代哲学家对太极的诠释——千年淬炼,哲韵流芳
太极如一块璞玉,历经千年哲人的淬炼与打磨,才得以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太极如一首未完成的长诗,历经历代贤哲的吟咏与续写,才得以彰显出深厚的意蕴。从《系辞》的初步阐释,到老子“道”与太极的交融,再到周敦颐“无极而太极”的哲学革命,直至张载、朱熹、王夫之等哲人的进一步深化与拓展,太极的内涵不断丰富,太极的哲思不断深化,太极作为中国哲学本体论原型的地位不断巩固。
历代哲学家对太极的诠释,不是简单的“传承”,而是“创新”;不是简单的“解读”,而是“升华”。他们以自己的哲思为笔,以时代的精神为墨,在太极的诗画长卷上,不断添墨加彩,不断赋予太极新的内涵,新的意境,新的哲思。他们的诠释,如同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从先秦的源头出发,历经汉唐的滋养,宋明的鼎盛,明清的沉淀,始终保持着鲜活的生命力,始终推动着中国哲学本体论的发展与完善。
本节将循着历史的脉络,走进历代哲人的精神世界,探寻他们对太极的诠释与感悟,感受他们哲思中的诗画意境,体会太极在千年流转中的传承与创新,进而理解太极如何在历代哲人的淬炼中,成为中国哲学本体论的原型。
一、《系辞》的阴阳与太极——本源初显,哲韵初成
《易经·系辞》(以下简称《系辞》)是中国哲学史上第一部系统阐释太极理念的著作,它第一次明确提出了“太极”的概念,第一次将太极与阴阳、八卦、宇宙生成联系起来,为太极作为中国哲学本体论原型奠定了基础。《系辞》对太极的诠释,简洁而深刻,朴素而灵动,如同一幅简约的水墨小品,虽寥寥数笔,却蕴含着无限的哲思与意境。
《系辞上》云:“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这短短二十四个字,是《系辞》对太极最核心的诠释,也是中国古代宇宙生成论的经典表述。它以极简的语言,勾勒出了太极生万物的宇宙图景,揭示了太极作为宇宙本源的核心地位,也蕴含着阴阳辩证的思维。
在《系辞》的诠释中,太极是宇宙生成的起点,是阴阳二气的本源,是八卦、四象、万物的根源。“易有太极”,这里的“易”,是“变易”,是“生生不息”,是宇宙的根本规律;“太极”,是“易”的本源,是“变易”的起点,是宇宙万物生生不息的根源。“是生两仪”,这里的“两仪”,就是阴阳二气,是太极运化的产物,是宇宙万物最基本的两种属性,是“变易”的基本形式。阴阳二气,相抱相生,相斥相融,便有了“四象”——少阳、老阳、少阴、老阴,这是阴阳二气进一步运化的结果,是四季更替的自然节律,是万物性状的基本分类。“四象生八卦”,八卦是四象进一步运化的产物,是万物多样性的体现,是宇宙秩序的具体呈现。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则将太极的宇宙生成论,与人生实践、社会发展联系起来,赋予了太极现实的意义与价值。
《系辞》对太极的诠释,核心在于“阴阳”——太极是阴阳的统一体,是阴阳未分的混沌状态;阴阳是太极的运化产物,是太极的具体显现。《系辞上》云:“一阴一阳之谓道。”这里的“道”,就是太极的本体之境,是阴阳二气的运化规律,是宇宙万物的根本规律。太极与阴阳,不是对立的,而是统一的——太极是阴阳的本源,阴阳是太极的显现;太极包含着阴阳,阴阳归属于太极;太极通过阴阳的运化,生成万物,彰显自身的本体地位。
《系辞》对太极的诠释,还蕴含着“生生不息”的精神。《系辞下》云:“天地之大德曰生。”这种“生”的精神,正是太极的核心精神,也是《系辞》诠释太极的核心要义。太极作为宇宙本源,其本质就是“生”——生生不息,生生不已;阴阳二气的运化,其本质也是“生”——相生相克,生生不息;万物的生成与发展,其本质也是“生”——新陈代谢,生生不息。这种“生”的精神,贯穿于《系辞》对太极的整个诠释之中,成为中国哲学“生生本体论”的源头。
我们可以想象,《系辞》的作者,在观察天地运行、万物生长的过程中,感悟到了太极的存在,感悟到了阴阳的运化,感悟到了生生不息的宇宙规律。他们没有用复杂的概念,没有用繁琐的论证,而是用朴素而灵动的语言,将这种感悟记录下来,将太极的本源意蕴、阴阳的辩证关系、生生的宇宙精神,融入到短短数语之中,如同水墨画家,寥寥数笔,便勾勒出宇宙的神韵,便传递出深刻的哲思。
《系辞》对太极的诠释,还有一个重要的特点——“天人合一”。《系辞上》云:“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这里的“大人”,是能够领悟太极之道、阴阳之理的人,是能够与天地、日月、四时、鬼神相融共生的人。《系辞》将太极的宇宙规律,与人的道德修养、人生实践联系起来,认为人应该顺应太极之道,顺应阴阳之理,顺应生生不息的宇宙规律,实现“天人合一”的境界。这种“天人合一”的思想,正是太极作为本体的重要体现,也是中国哲学本体论的核心特征。
《系辞》对太极的诠释,虽然简洁,却蕴含着深刻的哲思与丰富的意蕴,它为后世哲学家诠释太极奠定了基础,为太极成为中国哲学本体论原型埋下了伏笔。它就如同太极本身,看似简单,却包容万物;看似朴素,却蕴含真理;看似简约,却意境深远。历代哲学家对太极的诠释,都是在《系辞》的基础上,不断深化、不断拓展、不断创新,让太极的哲思,在千年流转中,不断绽放出新的光芒。
需要注意的是,《系辞》中的太极,更多的是作为宇宙生成论的起点,其本体论的意蕴还处于萌芽状态,还没有得到系统的阐释。但正是这种萌芽状态的本体论意蕴,为后世哲学家的诠释提供了广阔的空间,为太极成为中国哲学本体论的原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系辞》的贡献,不仅在于提出了太极的概念,更在于确立了太极与阴阳、八卦、宇宙、人生的内在关联,确立了“生生不息”“天人合一”的哲学精神,这些精神,成为中国哲学的核心精神,也成为太极作为本体论原型的核心内涵。
二、《老子》的“道”与太极的关系——异曲同工,同源共生
在先秦哲学中,《老子》的“道”与《易经》的“太极”,是两个最核心、最具影响力的范畴。它们看似独立,实则同源共生,异曲同工——它们都是中国哲学对宇宙本源、存在本体的终极追问,都是中国哲学本体论的重要载体;它们都蕴含着“生生不息”“天人合一”的哲学精神,都体现着中国哲学的整体思维与辩证思维;它们的内涵相互渗透、相互补充、相互印证,共同构建了中国古代本体论的基本框架。
《老子》中的“道”,是一个抽象的、超越的范畴,是宇宙的本源,是存在的本体,是万物的根本规律。《老子》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里的“道”,与《易经》中的“太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道”是宇宙生成的起点,是万物的本源,就如同太极是宇宙生成的起点,是万物的本源;“一”是道的具象化,是混沌未分的状态,就如同太极是阴阳未分的混沌状态;“二”是阴阳二气,是道的运化产物,就如同两仪是太极的运化产物;“三”是阴阳交融而生的万物,就如同四象、八卦是太极的运化产物。
《老子》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这里的“无”,不是“空无”,而是“道”的本源状态,是混沌未开的状态,就如同太极未分阴阳之前的混沌状态;这里的“有”,是道的运化产物,是万物的生成状态,就如同太极生阴阳、生万物的状态。《老子》的“无”与“有”,与太极的“有”与“无”,有着深刻的内在关联——“无”是太极的潜藏状态,是“未显之有”;“有”是太极的显现状态,是“已显之无”;“无”与“有”相互依存,相互转化,共同构成了道与太极的整体意蕴。
我们可以用一幅水墨长卷来理解道与太极的关系:道是长卷的整体气韵,是贯穿整幅长卷的灵魂,它无形无状,却无处不在;太极是长卷的核心意象,是道的具象化呈现,它混沌而完整,却蕴含着无限的生机。道与太极,不是对立的,而是统一的——道是太极的本质,太极是道的显象;道通过太极,彰显自身的存在;太极通过道,获得自身的本质;道与太极,同源共生,异曲同工,共同构成了中国哲学本体论的核心。
《老子》的“道”,与太极的另一个重要关联,在于“辩证思维”。《老子》云:“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这种“反”的思维,与太极的阴阳辩证思维,有着高度的一致性——阴阳二气,相生相克,相互转化,正是“反者道之动”的体现;太极的生生不息,正是“弱者道之用”的体现。《老子》云:“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这种“有无相生、难易相成”的辩证关系,与太极的“阴阳互根、生生不息”的辩证关系,完全一致——太极的阴阳,就如同《老子》中的“美与恶”“善与不善”“有与无”,它们相互对立,相互依存,相互转化,共同构成了宇宙的辩证规律。
虽然《老子》中没有明确提到“太极”的概念,但《老子》的“道”,与《易经》的“太极”,在内涵、精神、思维上,有着高度的一致性,它们都是中国哲学对宇宙本源、存在本体的终极追问,都是中国哲学本体论的重要载体。如果说,《易经》的太极,是一幅具象的水墨长卷,是可感、可悟、可赏的诗画意境;那么,《老子》的道,就是一首抽象的无韵长诗,是可思、可悟、可叹的哲思境界。它们一个具象,一个抽象;一个诗画,一个哲思;一个侧重宇宙生成的具体过程,一个侧重宇宙本体的抽象本质,却相互补充、相互印证,共同构建了中国古代本体论的基本框架。
历代哲学家,在诠释太极的过程中,都不可避免地会将太极与《老子》的道联系起来,将道的内涵融入到太极的诠释之中,让太极的哲思更加深刻,更加丰富。汉代的王弼,在注解《易经》时,就将《老子》的道与太极结合起来,认为太极就是道,是“无”与“有”的统一;宋明时期的周敦颐、朱熹、王夫之等哲人的,也都在不同程度上吸收了《老子》道的思想,丰富了太极的内涵,深化了太极的本体论意蕴。
道与太极的同源共生,异曲同工,不仅体现了中国哲学的整体性与连贯性,也体现了中国哲学本体论的独特魅力。它们没有西方哲学那种二元对立的桎梏,没有将本源与本体、存在与思维、自然与人对立起来,而是将它们视为一个有机的整体,视为一个生生不息的运化过程。这种整体思维与辩证思维,正是中国哲学的核心优势,也是太极能够成为中国哲学本体论原型的重要原因。
我们不妨以诗悟道,以画悟太极:《老子》的道,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意境,是“致虚极,守静笃”的境界;太极,是“阴阳相抱,生生不息”的图景,是“天人合一,万物共生”的情怀。道与太极,就如同诗与画,相互映衬,相互成就,共同构成了中国哲学最动人的精神图景,共同成为中国哲学本体论的终极原型。
三、周敦颐“无极而太极”的哲学革命——本体升华,哲思革新
历经汉唐的发展,太极的理念虽然得到了一定的传承与阐释,但始终没有突破《系辞》的框架,其本体论的意蕴依然处于萌芽状态。直到北宋时期,周敦颐提出“无极而太极”的命题,才对太极进行了一次根本性的哲学革命,将太极从宇宙生成论的起点,正式升华为宇宙本体论的核心范畴,确立了太极作为中国哲学本体论原型的地位,为宋明理学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周敦颐(1017—1073),北宋著名哲学家,宋明理学的开山鼻祖,他的《太极图说》,是中国哲学史上第一部系统阐释太极本体论的著作,也是他“无极而太极”哲学革命的核心载体。《太极图说》全文仅二百四十九字,却言简意赅,博大精深,以诗画般的语言,勾勒出了太极的本体图景,完成了对太极的本体论升华,实现了中国哲学本体论的重大革新。
周敦颐在《太极图说》开篇即云:“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这短短数语,便是周敦颐“无极而太极”哲学革命的核心内容,它打破了《系辞》将太极视为宇宙生成起点的传统认知,将太极提升到了宇宙本体的高度,赋予了太极全新的内涵与意蕴。
“无极而太极”,这一命题的核心,在于“无极”与“太极”的辩证统一。“无极”,不是“虚无”,不是“空无”,而是一种“无状之状,无物之象”的终极境界,是太极的本体状态,是“未显之有”;“太极”,是“无极”的显现状态,是“已显之有”,是阴阳二气的统一体,是万物的本源与本体。“无极而太极”,不是“无极生太极”,而是“无极即太极,太极即无极”——无极与太极,是同一本体的两种存在状态,无极是太极的“体”,太极是无极的“用”;无极是太极的潜藏状态,太极是无极的显现状态;无极与太极,相互依存,相互转化,共同构成了宇宙的终极本体。
周敦颐的这一哲学革命,彻底打破了《系辞》将太极视为宇宙生成起点的局限,将太极从“生成论”提升到了“本体论”的高度。在《系辞》中,太极是“生两仪、生四象、生八卦”的生成起点,是时间上的在先;而在周敦颐的诠释中,太极是“无极而太极”的本体,是逻辑上的在先,是存在之所以存在的根据,是万物的终极根基。这种提升,不是简单的概念替换,而是一种根本性的哲学革新,它让太极真正成为中国哲学本体论的核心范畴,成为中国哲学本体论的原型。
我们可以用一幅水墨山水画来理解周敦颐的“无极而太极”:画面中的留白,是“无极”,是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太极的本体状态,是潜藏的生机;画面中的山水、草木、流水,是“太极”,是无极的显现状态,是阴阳二气的运化产物,是显现的生机;留白与山水、草木、流水,相互映衬,相互依存,留白是山水的本体,山水是留白的显现,这便是“无极而太极”的诗意呈现。
周敦颐的“无极而太极”,还蕴含着深刻的辩证思维。他认为,太极的本体状态是“无极”,是“静”的;但太极本身具有内在的动静机制,“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动静互为其根,阴阳相互转化。这种动静辩证关系,打破了传统太极诠释中“静”的局限,赋予了太极动态的本体意蕴——太极不是静止的本体,而是动态的本体,是在动静运化中彰显自身的本体地位,是在阴阳转化中生成万物、支撑万物的存在。
周敦颐还将太极的本体论与人性论、道德论结合起来,认为太极不仅是宇宙的本体,也是人性的本体,是道德的本源。他在《太极图说》中云:“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焉。唯人也得其秀而最灵。形既生矣,神发知矣。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万事出矣。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立人极焉。”
这段话,将太极的本体论与人性论、道德论完美结合,构建了“宇宙本体—人性本体—道德本体”的统一体系。太极是宇宙的本体,阴阳五行是太极的运化产物,万物是阴阳五行交感而生的;人是万物之中最灵秀者,人得太极之真、二五之精,所以具有知觉、思维、情感;人性的善恶,源于五性的感动,源于太极本体的运化;圣人通过“主静”,通过“中正仁义”,实现人性的完善,实现与太极本体的合一,确立“人极”——这便是周敦颐“天人合一”思想的核心体现,也是他太极诠释的重要创新。
周敦颐的“无极而太极”,不仅是对太极的本体论升华,也是对中国哲学本体论的重大贡献。它打破了道家“以无为本”与儒家“以有为本”的对立,将“无”与“有”统一于太极本体之中,实现了儒道两家本体论的融合;它将宇宙本体、人性本体、道德本体统一起来,构建了一个完整的本体论体系,为宋明理学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它赋予了太极动态的、辩证的本体意蕴,让太极的哲思更加深刻,更加丰富,更加具有生命力。
周敦颐的《太极图说》,如同一幅精美的水墨长卷,以极简的笔墨,勾勒出了太极的本体图景,蕴含着深刻的哲思与诗画意境。它既有《易经》太极的诗意与灵动,又有《老子》道的深刻与超越;既有宇宙本体的宏大与悠远,又有人性道德的细腻与真挚。周敦颐的哲学革命,让太极真正成为中国哲学本体论的原型,让太极的哲思,在宋明理学的发展中,不断绽放出新的光芒。
需要注意的是,周敦颐的“无极而太极”,也引发了后世哲学家的广泛讨论与争议。朱熹认为,“无极”是太极的“无形”状态,是太极的属性,而不是独立于太极之外的范畴;陆九渊则认为,“无极”与“太极”是同一的,“无极”就是“太极”,不需要额外添加“无极”二字。这些争议,不仅丰富了太极的诠释,也推动了中国哲学本体论的发展,让太极的本体论意蕴,更加深刻,更加完善。
四、气蕴太极,理贯天地,实有铸魂——宋明哲思的三重升华
周敦颐以“无极而太极”破题,为太极本体论立起了第一根支柱,却未穷尽太极的深邃。宋明理学的星空中,张载、朱熹、王夫之三位哲贤,如三足鼎立,分别以“气”为骨、以“理”为脉、以“实有”为魂,对太极进行了三重维度的深化与诠释。他们的哲思,不是对前贤的背离,而是对太极本体的再发掘、再升华,如三首意境迥异却神韵相通的诗,如三幅笔墨不同却主旨归一的画,共同将太极的本体论意蕴,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让这枚千年璞玉,在哲思的淬炼中,愈发温润而璀璨。
太极之境,在张载笔下,是“气”的氤氲流转,是天地万物的生命底色。他以关学的沉厚与务实,打破了“无极”的抽象玄虚,将太极拉回天地自然的本真,提出“太虚即气,气即太极”的论断,为太极赋予了坚实的“实有”根基。在张载的哲思里,太极从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充盈于天地之间、贯穿于万物之中的“气”——是未分阴阳、混沌一体的太虚之气,是聚则成形、散则归虚的生命本源。这种“气”,不是具体的物象,却是万物物象的根源;不是可见的形态,却是一切形态的依托,如墨汁入纸,晕染开天地万物的生机,如清风拂面,滋养着宇宙众生的灵秀。
《正蒙·太和》有云:“太虚无形,气之本体;其聚其散,变化之客形尔。”这便是张载对太极最诗意的诠释。太虚者,太极之体也,无形无状,却藏着无限生机,如一幅水墨长卷的留白,看似空无,实则包罗万象;气者,太极之用也,有聚有散,有显有隐,聚则为山川草木、鸟兽虫鱼,散则复归太虚,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他眼中的太极,是“气”的混沌本真,是阴阳未分的生命原初,这种诠释,褪去了玄学的玄虚,多了几分自然的质朴,如田间的清风,如山间的明月,直白却深刻,朴素却悠远。张载以“气”为桥,连接了太极与天地万物,让太极不再是悬浮于宇宙之上的抽象本体,而是融入草木生长、日月运行、四季更替的生命节律,让“生生不息”的太极精神,有了最具体、最鲜活的载体。
若说张载的太极,是气的氤氲,是“形而下”的生命底色;那么朱熹的太极,便是理的贯通,是“形而上”的秩序本源。朱熹承周敦颐之学,又融二程“理”论,提出“太极即理”的核心命题,将太极从“气”的层面,提升到“理”的高度,为太极赋予了永恒的、绝对的本体意义。在朱熹的哲思中,太极是“理”的极致,是天地万物的终极法则,是“万理之总名”——它无形无象,却贯穿于万事万物之中,统摄着阴阳、五行、万物的运化,如一首诗的格律,看似无形,却决定着诗句的音韵与章法;如一幅画的神韵,看似缥缈,却统领着笔墨的排布与意境的营造。
朱熹曾言:“太极者,理也。太极只是一个理,而万物分之以为体,故万物各具一太极。”这种“理一分殊”的思想,将太极的本体性与普遍性,诠释得淋漓尽致。太极之理,是唯一的、绝对的,是宇宙的终极真理;而天地万物,都是这一真理的具体显现,如万川归海,各有其形,却同具海水的本质;如百花齐放,各有其姿,却同承春天的生机。他眼中的太极,是阴阳五行的主宰,是万事万物的纲领,是“静而无动,寂而无变”的本体,却又通过阴阳的运化、万物的生长,彰显自身的存在。这种诠释,既有周敦颐“无极而太极”的玄远,又有张载“气本论”的实在,将“理”与“气”、“形而上”与“形而下”完美统一,让太极的本体论体系,更加严谨、更加完备。朱熹的太极,如高山之巅的明月,清辉遍洒,照亮了天地万物的秩序,也照亮了人类认知宇宙的路径。
明末清初,王夫之站在宋明理学的终点,以“实有”为魂,对太极进行了一次颠覆性的总结与升华。他批判地继承了张载的“气本论”与朱熹的“理本论”,打破了“理在气先”的桎梏,提出“太极者,天地之实有也”,将太极的本体性,牢牢扎根于“实有”的根基之上,让太极回归到宇宙万物的真实存在之中。在王夫之的哲思里,太极既不是张载笔下单纯的“气”,也不是朱熹笔下抽象的“理”,而是“气”与“理”的统一,是“实有”的本体,是天地万物生生不息的本源与根据。
王夫之认为,太极是“阴阳合一之体”,是“动静互涵之妙”,它不是静止的、僵化的,而是动态的、生生的,是在阴阳的交感、动静的转化中,彰显自身的“实有”本性。它不依赖于任何外在的东西而存在,自身就是宇宙的本体,就是万物的根源,如大地般厚重,如江河般不息,真实而具体,鲜活而生动。他反对将太极视为“虚无”“空寂”,主张太极是“实有其理,实有其气,实有其运化”,是可感、可悟、可证的真实存在——它存在于山川草木的生长之中,存在于日月星辰的运行之中,存在于人类的生生不息之中,甚至存在于一草一木、一呼一吸之间。
王夫之的太极诠释,如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山水,既有张载“气”的雄浑,又有朱熹“理”的深邃,更添了几分“实有”的厚重与鲜活。他以“实有”铸魂,让太极摆脱了玄虚的桎梏,回归到自然与人生的本真,让太极的哲思,不再是书斋里的空谈,而是与天地共生、与人共生的生命智慧。他认为,太极的“生生不息”,不是抽象的精神,而是“实有”的运化;太极的“天人合一”,不是虚幻的境界,而是“实有”的交融——人作为万物之灵,唯有顺应太极的“实有”本性,顺应阴阳的运化规律,才能实现与天地共生、与万物同源的终极境界。
张载以气为骨,让太极有了生命的底色;朱熹以理为脉,让太极有了秩序的灵魂;王夫之以实有为魂,让太极有了真实的根基。三位哲贤,从不同的角度,对太极进行了深刻的诠释与升华,他们的哲思,相互补充、相互印证,相互成就,共同构建了宋明理学太极本体论的完整体系。他们的诠释,如同三条奔流不息的河流,最终汇入太极的浩瀚江海,让太极的哲思,在千年流转中,愈发深邃、愈发鲜活、愈发璀璨。
太极本无定形,因哲人的诠释而显其韵;太极本无定声,因贤哲的吟咏而传其神。从张载的“气蕴太极”,到朱熹的“理贯天地”,再到王夫之的“实有铸魂”,我们看到的,不仅是太极内涵的不断丰富,更是中国哲学本体论的不断成熟与完善。太极,在历代哲人的淬炼中,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宇宙生成起点,成为中国哲学的本体原型,成为中国人精神世界的精神图腾,成为一首跨越千年、永无止境的哲思长诗,一幅意境悠远、永不褪色的水墨长卷。
它藏着天地的奥秘,藏着生命的智慧,藏着“生生不息”的力量,藏着“天人合一”的情怀。历经千年淬炼,太极的哲韵,依然在岁月中流芳;太极的智慧,依然在时光中闪耀,滋养着一代又一代中国人的精神世界,成为中国哲学最璀璨的明珠,成为人类文明中最动人的精神财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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