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恋海棠恋

三月，家乡桌山的雪花还睡着，寒流仍环绕整个山脉。穿着长长羽绒服站在宾馆门前，盼春心切的我，一头撞进黑石公园，在姹紫嫣红的花丛中，立在色彩艳丽的四季海棠前。
　　 那一簇簇的海棠花儿，就像迎春的爆竹，等待我点燃。她悄无声息地对我说：她来了，寒冷突然退去，阳光出来了。粉色的朝霞还没有她明媚，鹅黄的娇嫩柳芽赛不过她的腰肢。我又打开手机看她写的一首《海棠恋》，橘红色的诗意仿佛通身流着蜜，透着葡萄酒般的醇香。读到这儿，我又醉了，醉得忘记姓什么。
　　 我刚走到山垭口，雪茹早已站在那儿，脸色苍白，也许是寒冷的缘故吧。我发现粉色的四季海棠此刻烂了根，花儿做了噩梦似的，花瓣边缘浮现出黑边，像雪茹浮肿的黑眼圈。海棠叶片萎靡，花朵也蔫了。
　　 “我与她吹了。”唉，一见面，她就这样说。
　　 “为啥？”我问她。
　　 前年七月下旬，我同她云南采风，在花市场她特意挑选了一株海棠给我，而是在几十棵中精选的。她要我端着，走在花市场，相互搀扶着，努力向上，疏朗有致，绿意荡漾，走在那花的海洋里……
　　 有了阳光的照拂，有了水的滋养，我心情好多了，患了忧郁症的我不再服药了。采风七天，海棠长得比春花还要漂亮。她像一把插在笔筒的鹅毛笔，期待我书写着什么。她不说话，含笑看着我。我朝她吹上一口气，她腰肢一扭，风情万种地起舞，将穿窗而入的阳光也搅得乱了我的心。我鼓着勇气用诗道出我对她这些日子的……，可她对我却疏远了。我就这样回到家里，每天与海棠共呼吸，抱着海棠躺在床头，守到天明。直到去年三月在北京领奖，又见到了她。她依然自由舒展着婀娜的腰肢。她默默看着我，没说一句话。我心中希望她能还给我一个美好的春天，可……
　　 我的《海棠恋》散文荣获中国散文年度一等奖，由著名作家梁晓声和迟子建老师给我颁发。获奖感言中我说：“因被女朋友抛弃，灵感枯竭，长期失眠患上忧郁症，在云南采风，是那株海棠花救了我，这个奖项应发给她……”我看着坐在第一排的她，滚出了泪水。这盆欣欣向荣的海棠，直到年底，才呈颓势。先是开花的草茎变得干瘪，可在我心中红如火炬依然活着，永远照亮指引着我。
　　 我时常在想，当海棠的呼吸与野草的呼吸融合在一起时，在风刀霜剑的背后，在凉薄而喧嚣的世间，宁静与超然，安详与平和，善与慈，爱与美，就会在不老的四季中，缠绕在你的枝头，与你同在。
　　 今天雪茹她一早就来这儿，第一句说：“她与杨坤吹了。”第二句要我陪她去桌山黑石公园看海棠……
　　 自从加入市文学圈，每次与文友围着坐喝茶，都心生珍惜之情，因为一生几十年，只有这一世。
　　 我们在喝茶的时候，因为有最美好的因缘才能相对而饮。
　　 记得有一次，省上一个作家对我说：“你呀，应该装糊涂，看破不说破，这才是格局。”
　　 可我却把他话好心当作驴肝肺。
　　 市作协领导举办文学作品比赛，打报告向政府要了几万元，评奖时评委均是他们，参赛获奖也是他们，特等奖、一等奖他们全得了，可参赛作品只是一般，含金量极少。为此我在市文学圈发微信说这是暗箱操作，变相腐败骗取纳税人的钱。后来我被踢出文学圈，紧接着被打压……
　　 而今仔细思索起来，从前走过的那些路途，都是我不听朋友话所造成。
　　 在品茶中悟道，真正朋友不是刻意吹捧，而是叫你觉醒。话虽刻骨，但我深情一想，他才是够得上的真朋友。
　　 走时我俩这相会的一笑，好似从前与他一起若尔盖采风时喜乐悲辛的大草原开出的最美的花。
　　 “老仲，年关来了，你应与他们送点土特产，或……”一个在文学圈受宠的作家把手一比，我明白他意思，送红包。他这句至深的无言却把我点不醒。我想文学作品应是靠自己辛勤耕耘，不是……
　　 这眼前的一杯茶，同不同的朋友会品尝出不同的三观、不同的人生。因为天地化育的茶虽一样味美甘甜，但一杯会孕生不同的味道，回味不一样的感觉！
　　 我常常在和好朋友喝茶的时候，心里就有了无边的想象，然后我把总好朋友的话语浸入茶中，茶水里认真品尝。他们的言语、眼神、微笑全部溶在茶水里。有的人走，茶就凉；有的茶淡，却心中还含浓浓香味。同不同人品茶，再也不会有相同的味道。
　　 “人生如茶，茶如人生”这种说法是有道理的。然而在朋友批评话中有深沉的美，所以我们在与朋友品每一杯茶、每一个朋友，都会品出不一样的人生。有以美与爱来相托付、相赠与、相珍惜，也有像与老毕一起品茶的朋友。
　　 喝茶不是简单解渴的事。在品这纵观中外、竖看历史广大的时空中，不可思议的因缘里，与有缘的好朋友品茶，都是同一频道的。
　　 如果有了刺心的话语，那才是最深刻的珍惜。纵然当时不解，怒火上身，过后如茶回味无穷。如人这一生不与众多不同的品茶人聊天，那会遗憾一生。
　　 茶道当门相送，就是一生一会。
　　 今天省上又来几位作家，一块河边茶喝完了茶，在门口送朋友离开时依依不舍。我想这不只是喝茶，还是对因缘、无常、时空、宇宙更深层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