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世界] 《抗倭英雄别传》第五章 光明寺歼寇 三浒关解围《抗倭英雄别传》第五章 光明寺歼寇 三浒关解围

      廖亮把九龙寨人马进行改编后，决定去一趟三浒关，把士兵名册、新任命的各级官佐名册上报任强报请戚继光将军及有司批准，并请求发给军服军晌。廖亮向廖桐、白凤交代悉心防守和努力操练后，就和白虎，带领两名武功高强的护卫，骑着高头大马，取路向三浒关进发。
       这时，正是酷暑天气，时而炎阳如火，时而大雨倾盆，他们只得时停时走。这天，大雨之后，天气凉爽，千山叠翠，万木晶莹，他们贪赶路程，错过了旅舍。天已经黑了，还前不巴村，后不巴店。他们在星月之下四处张望，见左边山岭上一里多路的半山腰出现了灯光，他们催马上前，竟是一座庙子。借着月光可见，围墙高峻，古木森然，山门上方“光明寺”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隐约可见。
         四人下得马来，护卫上前重重敲门，廖亮急喊：“轻些，不要莽撞！”一会儿，山门开了。一位老僧，瘦骨伶仃，手持小方灯笼，上下打量，一看是四位军吏，问道：“官长到小寺，有何公干？”
         廖亮是在庙子里长大的，知道礼节，上前打拱说：“打搅师父了，我们错过了宿头，想借宝刹檐下歇脚，走时照纳房金。”老僧说：“官长稍等，待我禀过住持。”
         一会儿，一个胖大和尚同老僧出来，胖和尚说：“贫僧弘法恭迎官长！”廖亮说：“谢弘法大师！”弘法说：“请！” 四人跟着大师将马牵到后院，由护卫喂了些自带的草料，然后到了客房，大师立即吩咐饭头准备斋饭。廖亮等谢过，饭毕、洗漱后即刻就寝。因行走劳累，四人上床都呼呼睡去了。
         一片吵闹打斗声把廖亮惊醒。他仔细听了听，说话声竟然是“叽哩呱啦”的。廖亮立即叫醒三人。只听一个说中国话的道：“叫你们把袈裟全部脱下来、交出来，官长和你们换穿。谁要不从，就活埋在后殿，不要污了这片佛地！”廖亮说：“稀奇，要袈裟做什么？”白虎说：“倭寇为了便于到处侦察，经常扮作聋哑和尚，四处走窜。”
        廖亮说：“拿好武器，我们先悄悄到山门外看看，外面还有没有人，肃清了外面的，才好关门打狗。”四人隐蔽在树丛中，慢慢向山门踅去。借着长明灯和明朗的星月之光，他们看见山门大开，有两人双手握五尺长刀守着山门。他们还没有到门口，就有叽哩呱啦声。是倭寇无疑了，廖亮等并不答话，飞步向前，两个倭寇，舞刀相迎。其刀甚长，刀光闪闪，十分凶狠。廖亮等四人，都是短武器，也奋力向前。一个军健的刀，竟被倭寇削作两段。廖亮眼明手快，拾起刀尖，向一倭寇咽喉掷去，此倭倒地，一军健手起刀落，砍为两段。另一倭寇见同伴倒地，一时惊悚，被白虎一刀劈断左手，廖亮补上一刀，立时毙命。他们立即关上山门。廖亮就于倭寇血泊中捡起两把倭刀，递给白虎一把，说：“这刀长而重，钢火好，好使。”。
        白虎接过，四人大踏步往闹嚷处赶。月光下，远远的就见禅房外的院坝里，十来个僧人和胖大和尚挥舞禅杖，拼斗八个倭寇。那八人长刀闪光，异常凶猛，僧人先后倒地，弘法大师虽杖杖猛恶。已经势单力孤。四人从后面突来，看得亲切，廖亮见一倭寇舞刀拼命向前，便从背后猛劈一刀，那倭人仆地而倒。倭寇见有后援，立即分兵来迎，且战且往山门处退。廖亮、白虎，有了趁手武器，刀光闪处，又一倭寇倒地。弘法知道来了生力军，一禅杖打倒一个。另外五人撒腿就跑。廖亮高喊：“留活口！”弘法等追到山门边，五人看去路已断，就背靠山门，挺刀死拼硬搏。廖亮说：“防止他们剖腹自杀，先断其手。”廖亮大喊：“放下刀！”一个人放下刀说的是中国话：“我投降！”另一人向投降者一刀劈去，廖亮闪电般斩断其手。“愿降者立即站在圈外！”廖亮大吼一声。弘法一禅杖又打翻一个。还有一个也两手鲜血淋漓。最后一个身材高大、挥刀顽抗，见大势已去，即向自己腹部狠插一刀，倒地毙命。廖亮叫僧人找来绳索将三人捆好，给伤者上了金疮药。
         弘法大师说：“阿弥陀佛！谢官长拔刀相助！”廖亮说：“法师好功夫！”弘法法师说：“只有十几名武僧，都年高体弱，幸官长相助，小寺才免血洗之灾。”
         廖亮立即请师傅们和两个军健掩埋尸体，请弘法师傅找了一间密室，和白虎一道审问俘虏。廖亮先把能说汉语的叫道一旁，问：“你是通司吗？叫什么名字？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就留你们在中国生活。以后想回日本，待倭寇被消灭光了之后，你们也可以回去。如果你们能立功，我们一样论功行赏。”
         这位自愿投降的人笑容可掬，说：“小人名方可仁，是元末方国珍的后人。兵败之后，逃到海岛上，后来又到日本做生意，当地的名阀、豪强见大明海岸绵长，地方富庶，就组织海盗军队，逼我当了通司。我们哪敢回去！倭人严酷得很。只要是被俘回去的，通通杀头，还要连累亲戚朋友。我愿意留在大明，为国家立功，争取以后有立足之地。”廖亮说：“你以前的事，现在就一笔勾销了。你说的话，要是真的，就把你知道的情况，全部说出来。你先说，他们两人的身份。”
        方可仁说：“断了左胳臂的那位，叫安倍前侣，是日本濑户的人，他以前是做海上生意的，这边的东西，到日本很值钱，为了多赚钱，朋友相约，就当了海盗。他在倭人里，就是一般走卒。那一位两手都被砍掉了的，叫小田泽，先祖因为内乱逃到海上，祖祖辈辈打劫为生。他是一个小头目。”
         廖亮问：“他们两人都不懂汉语吗？”“他们一点也不懂。”“他们了解的情况，你是不是都了解。”“不是，最机密的事，他们倭人才知道。我们汉人，只能跟着跑，跟着干。”“那你好言相劝，只要他们老老实实说，我们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他们肯立功，我们也一定重赏。”方可仁用倭语给他们讲了一通，安倍前侣和小田泽也各讲了一通。方可仁说：“他们愿意投降，愿意立功，愿意在大明过好生活。长官只管问，他们会老实回答的。”
         廖亮问：“你们倭人，为什么总要来侵扰朝鲜、大明？”安倍前侣说了一阵，方可仁翻译说：“日本战乱不息，民不聊生，老百姓只好到海上为盗。”后来小田泽说的意思是：“日本是岛国，物资奇缺，没有朝鲜、中国的货物，就没有办法生存。以前做生意，能赚钱养家糊口，现在，大明搞海禁，我们都断了生路，只得抢劫。我们罪孽深重，请求饶恕。”
         廖亮问：“你们这次来，有什么任务？”两个倭人先说了一通，方可仁给廖亮翻译道：“他们的大部队有两千人，住在离此有120里的海岛上，因为沿海都荒芜了，没有可抢的村寨街市，他们要我们进来探路，寻着大的村寨、好打的城镇就报告他们，他们立即派人来攻打。”
       廖亮问：“你们怎么联系呢？”方可仁说：“我们的后面十里，有三个乞丐，就是眼线，我们把信交给他们，他们就带回去。”廖亮问：“写这种信，有什么讲究没有？”方可仁说：“这一路，就是我负责。”
         廖亮和白虎到外面商量了一会儿，进来说：“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你立即照我说的写。”
         廖亮请白虎向长老要了文房四宝，说道：“先写好称呼之类。”方可仁提笔写好后，说：“请大人吩咐。”廖亮说：“此处地名安乐村，我们沿途都做有记号，此村有居民万家，有许多大户，家家殷实。只有民兵36人，可速起兵马到来。”方可仁写好，交给廖亮看了。廖亮说：“我相信你，你马上去交。”方可仁上路后，廖亮叫两位军健悄悄在后跟随，如果没有见他有异样行动，就不管。如果见他假降真跑，就射杀他。
         不到两个时辰，方可仁回来了。两个军健告诉廖亮：“他交给乞丐，话都没有说，转身就走，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廖亮叫白虎：“如此如此。”白虎领着一个军健，快马加鞭向鹤鸣岭奔去。
        廖亮吃了早斋，付了钱，收起所有倭刀，和另一亲兵，押着三个倭寇上路了。付钱时，弘法大师坚决不收钱，说：“官长为护寺出了这么大的力，立了这么大的功，哪能再收钱？”廖亮说：“这是戚继光将军定的规矩，我们哪能违抗。”弘法只得收了房金饭费，和众僧人齐声念佛相送。
         因为有三个俘虏，走不快，到黄昏时，廖亮才到了三浒关，廖亮见过任强、殷鹏、钟家弟兄，互问安好后，廖亮说明来意，交了簿册后，汇报了在光明寺遇倭寇和审讯得到的敌情。任强、殷鹏、钟家兄弟，专门叫来军队里的通司，又把三个俘虏叫来认真审问了一遍。然后众人商议，根据一路的地形，决定就在光明寺的东边五里，地名困龙山的地方设伏。这座山形成了南北两个大山谷。倭兵要到安乐村，这是必经之路。廖亮已经命令白虎的部队在困龙山的北麓和峡谷的北侧埋伏，任强除留殷鹏、钟铁领五百军兵守城外，其余人马起程到困龙山南麓和峡谷南侧设伏。他命令兵士多多准备强弓硬弩、滚木巨石，严阵以待。
         鹤鸣岭和三浒关的三千人马在困龙山埋伏。埋伏可没有多少事做。廖亮对任强说：“这一阵排兵布阵匆忙，我还没有来得及请教任兄，戚继光将军百战百胜，他练兵的精要，可否传授？”
        任强说：“当然可以。我在戚将军麾下八年，他的部队，真正做到了百战百胜，戚将军的部队编制、练兵内容、练兵方法、上阵的组织安排，奖惩制度，确有独到之处。”任强把戚继光将军如何练兵、练了些什么内容详细地讲给廖亮听了，并把戚将军的“鸳鸯阵”画成了草图。廖亮一一记下，觉得甚有道理。任强说：“倭寇的武器比我们的好。他们的刀钢火好，有五尺长，且较重，短兵相接，我们往往吃亏。戚继光将军发明了狼筅，用竹子做的，有三米长，很管用。”任强画了一个狼筅的图给廖亮，廖亮一看，就是留下前边锋利枝丫的竹竿。廖亮说：“鹤鸣岭竹子多，一定叫士兵多做些。”
         埋伏虽然在树阴下，却免不了蚊叮虫咬，浑身是汗。清晨山高风爽，中午赤日炎炎，晚上月明星亮，虫声叽叽。熬了三天三夜，连倭寇的影子都没有看见一个。廖亮说：“看来，我们上当了。撤军吧。”任强说：“倭寇是狡诈至极的。我们沿途留些便衣侦探，马上连夜拔营，免得白天炎热。三浒关的营房还没有修好，军服也还没有到，白虎兄弟的人马还是暂回鹤鸣岭。”任强、廖亮便各自领兵回营去了。
         先说任强向三浒关进发，离关尚有二十里，地名青龙场，就遇倭兵埋伏。箭如飞蝗。任强吃了一惊。倭兵人数不多，任强虚张攻势，等倭兵箭射完了，才挥军强攻，杀散倭兵，飞奔三浒关。任强明白，倭兵人虽不多，却足以拦截报信的。看来倭寇来了个调虎离山。定是在围攻三浒关。这里有伏兵，可见三浒关还在殷鹏手里。任强领兵不断杀散小股伏兵，加鞭攒程，到三浒关前，已是黄昏时分，只见倭寇正四面围住，攻打三浒关，云梯上的人一攀上去，又被打下来。任强的人马，只有一千。他下令道：“钟铜、钟钢、张三省各领二百人马，攻打东西北三门之敌。以强弓硬弩逼近敌人，尽量射杀攻城兵马。你们在敌人的后面，每人的第一枝箭一定要瞄准，让他倒下伤残几百人，敌人准会逃跑。敌逃则勿追，只用箭射。”任强自己带领四百人马，在南门外五里埋伏，也嘱咐士兵，只用弓箭射杀。
        这一招果然奏效，东西北三面的敌人，各丢下两三百具尸体、扶着伤兵由南向海边逃。城上殷鹏看见援兵已到，立即开门追击。杀得倭兵鬼哭狼嚎。任强又在半路截杀，倭兵丢下一千多尸体向海边逃去。任强、殷鹏未折一人一马。任强与殷鹏一路打扫战场，引兵入城。殷鹏说：“你们头天走，三个倭寇俘虏就找不着了，我知道其中有诈，加倍提防。果然倭寇第二天就来围城。我派了五拨人马报信。好在城高墙厚，军民心齐，有备无患。”任强说：“千总的传令兵，都被倭寇伏兵截杀了，我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幸喜廖亮悟得早。”任强立即派人把战况飞报戚继光，并要粮饷、军服。
        再说廖亮回到鹤鸣岭山寨后，他先把两千多名士兵，分成三部，由廖桐、白虎、白凤，各领一部。都称千总。然后，他召集全部人马讲解戚继光将军的练兵思想。他说：“弟兄们从现在起，就是大明戚将军麾下的军人了。我们练兵，首先是正名，官认识兵，兵认识官。各级官佐都有名称，各位千总会一一告诉大家。以后见了官佐都要敬礼。军礼怎么敬，我已经教会了百总千总。他们会一一教会的。”
      “第二就是统一号令。金、鼓、号，各种号令的特点、作用，听见号令后如何行动，各位千总百总会教给你们。闻风而动，依令而行，这是军人的天职。”
       “第三是军规。戚继光将军写得非常详细，要求得非常严厉。每个官佐士兵，必须背熟记牢、坚决照办。违法了轻则杖击，重则杀头。这一点对各位兄弟特别重要，大家以前是老百姓，随便惯了，从现在起，必须照章办事。”
       “第四才是练武，这里重点有四条，一是弓箭，要射得准，要射得远。每天要用半个时辰练射箭、射弩。二是基本的刀法枪法、铳、炮都要学会，每天只练半个时辰。三是体质的锻炼，每天要练跑跳一个时辰。四是练阵法。我们不去搞那些花里胡哨、好看没用的东西。我们只学习戚继光将军创造的鸳鸯阵。每天也只练半个时辰。”
         廖亮强调说：“也就是说，上半天，我们进行各种练习。下午的时间，有三件事要做。一是砍竹子，作狼筅。这是老百姓创造的武器，经过戚将军改进，在战场上威力极大。这里满山是竹子，我们要做到每人每天做五支。二是砍的竹子除了做狼筅的部分，全砍成竹钉或做成箭，每人要有两百枝箭。三是学习文化，百家姓，三字经。已经有文化的，组织学习兵书。”
        廖亮在这里练兵三月有余，一天，任强带领两位官差和钟氏三兄弟押着军用物资到了鹤鸣岭。廖亮廖桐白虎白凤迎入大寨。任强令聚合全寨人马。两位差官先宣读任命书，略曰：“经兵部批准，任命廖亮为守备，统管大营诸事，廖桐任协理并兼任营书记。所辖三部，由钟铜、杨虎、钟钢分任千总。千总属吏及百总等以下官吏由千总选拔、宣布。”
        任强还给廖亮交待：“吃粮等等，主要靠屯田解决。部队的装备，除了传统的弓箭、刀枪之外，要大造枪、炮，火药，戚继光将军拨来枪炮师五名，就地打造，尽快装备。”
      廖亮说：“鹤鸣岭，地广人稀，是屯田的好地方，我打算把老弱长期留驻此地屯田、打造军需。其余部队，没有战事，也在这里边练兵，边屯田。如何？”任强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