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槐花开时
何壮远
当我写下这首诗
献给槐花的时候,秧苗发芽了
当我默默注视这一切的时候
春天已去,我的额头长满稗草
三十年前,槐花正开
一潭水瓜分了月色,那个夜晚
妈妈的秧苗田是世上最毒的绿色
西风打了个漩,带走了她
从此,每年槐花开
我就采一束槐花,放在母亲的座位上
我们各怀亏欠,我向她招手
她,也向我招手
窗台上那盆茉莉
吴晓英
它站在阳台一角
和墙的颜色越来越像
冬天来时
它把自己缩成一个背影
去年的茉莉
在你走后的秋天,我懒得修剪
每个枝丫都有惯性的疼痛
抓到的,是没说完的话
没说完的话,干成了云
等待着一场不会落下的雨
风来时,它嗡嗡地响
像在拨一个空号
这两首怀念母亲的诗作放在一起,读来沉痛感彻骨。
何壮远《那年槐花开时》以槐花与秧苗为寄,将三十年天人相隔的遗憾与亏欠,凝在年年如故的花束里,母子隔世相望,字字皆是岁月难平的痛。
吴晓英《窗台上那盆茉莉》通篇未提一个“妈”字,却以枯寂花枝喻未尽言语,以空号喻永无回应的牵挂,将生死相隔的孤寂与怅惘,写得隐忍而锥心。
两首诗皆敛尽悲声,以淡笔写深哀,不事宣泄却力道千钧,尽显失亲之痛与绵长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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