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倭英雄别传》第八章 夜伏绝壁下 巧收七星岛《抗倭英雄别传》第八章 夜伏绝壁下 巧收七星岛

      到天将黑时，廖亮鸣金收兵，等所有明兵都回到船上后，才乘夜向大陆开去。 开出去不远，廖亮命令大船停泊，待到夜深时，才放下小船。将领们都要求上前线。廖亮说：“龙家三兄弟和廖桐和我同去。钟同、白凤负责守卫大船。”廖亮给选出的300名精通水性的战士说：“靠我们的勇气和水技，回到七星岛主岛的西侧绝壁下，然后下水。八个战士，用一根绳子连接，好互相照顾。下水后，指挥信号，这样定：在手上捏三下，表示停止前进，捏一下，表示前进。一路都不准说话，不准发声，尽量在无声无息中消灭敌人。”士卒们作好下水的准备。首先是引火之物和弹药、炮、火铳、喷筒先用以桐油浸过的绵丝纸包好，再放入竹篓中。这种竹篓是为水战特制的：圆桶形的，内外都用猪血石灰纸糊过，盖子也是这样处理过的。在水里浸泡，能滴水不进，以便保存引火之物完好无损。这些物资，由三十个水兵负责。其余战士由廖亮廖桐龙蛟率领，都身背硬弓利箭、短刀长刀，下到小船上向七星岛西侧绝壁出发。
        廖亮上小船之前给留下的钟铜、白凤说：“要把大船守好，四面都要站岗守卫，防止倭寇偷袭。我们在算计敌人，敌人也在算计我们。”钟白二人齐声说：“得令！将军放心！”
         30只小船，在海浪中颠簸，到四更天时，都到了绝壁下。廖亮龙蛟带领大家，下船入水。
         这里的水并不冷，但下到水里，也有些怕人，天上有点淡淡的星光，只觉得，天在跳荡。而大海却是黑沉沉的，波浪拍打有声，人在水中浮沉难定。好在天上有星星作目标，四周有战友作伙伴，大家便小心翼翼地拨水前进。
       只半个时辰，这支队伍就都到了峭壁下，他们手扶峭壁，凝神屏息地观察动静、寻找入口。廖秀在前面引路，廖桐就在她的旁边，突然听见有人说话。只有廖秀听得懂，一个说：“太悃了，我要合合眼。”另一个说：“睡你的吧，谁会知道这个入口。”廖亮在廖秀手上捏了三下。一会儿，听见了鼾声。廖亮又在廖秀的手上捏了一下。廖秀廖桐廖亮首先游到了入口处。廖亮轻轻地四面摸索，感觉到面前是一道较宽的石棱，就好比一道门坎；这道门坎，把海水全挡在了外面，露出水面将近一米。廖亮匍匐坎棱上，向里面伸进手去，觉得一股暖风。他伏了一阵，觉得里面的人都入睡了，就向后面的队伍发出伺机进攻的命令，然后就轻轻翻过门坎，脚下是浅浅的水，越走越浅。廖亮从空气的流动中，感觉到了有人在走来走去，就轻轻地摸过去猛一挥刀，只听“啪”的一声，此人倒地。廖亮又顺着鼾声，捂着睡觉人的嘴抓着颈子，提到了入口外，放到石坎上。廖亮给廖秀说：“给他讲，只要老老实实回答问话，就饶你不死，事成之后还有重奖；如果不老实就一刀两段，扔进海里喂鱼。”廖秀给他转答了廖亮的训话后，那人竟用汉语说：“不要杀我，我是山东人，叫秋实，是被他们抓来的。我给你们带路。”
         廖亮小声问：“还有几道岗？”“三道。”“每道岗有多少人？”“都只有两个。”“山顶上有多少人？”“士兵三百多，家属两百多。”“山上有大炮吗？”“只有一门，正对着大海。没有弹药了。”“你愿意带路吗？”“愿意效劳，愿意效劳！”廖亮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可不敢轻信俘虏，于是叫人将其反解了双手，由两个彪形大汉，一人抓一只臂膀，向前推进。后面的战士们都跟着廖秀廖亮从入口鱼贯而进。
       路，都斜斜地向上伸，大家都手脚并用，摸索前进。廖亮用手到处摸了摸，发现，路应该是天然生成的，只是在一些不好走的地方，凿了些石梯坎，站岗的地方，是就着地势扩展成的石室，不方不圆。他们走了将近一百米，就有人厉声问：“口令！”秋实说：“安倍井二先生，是我，秋实，要支烟抽。”“烟瘾发了？”话音还未落，被龙蝰跃起一刀，砍作两段。另一个人吓得叫着往上跑，廖桐廖亮，同时循声发箭，那人便“呼啦”一声，倒栽下来。廖秀绊着一个坚硬的东西，险些跌了一交，廖亮一摸，地上安着一架炮。廖亮叫一个士兵站在那里，给大家指路，以免绊倒。
        他们又攀登了近两百米，竟然有人在唱小曲。唱的什么，谁也听不懂。廖亮在秋实的手上捏了一下，说：“打招呼。”秋实大声说：“小野君，好悠闲！”那人停了唱曲，也用汉语说：“秋实君，还没到时间，就交班了？”秋实说：“我去叫他们，他们住得远。”两人闲扯着，已经到了面前，龙蛟刀一挥便作两段。另一个问：“怎么？你们在摔跤？”话未落音，已经作了刀下鬼了。
        廖亮说：“秋实，好样的，凯旋后，一定重赏。”秋实说：“先别说赏，给我绑松一点，手都麻了。”廖亮命令给他放松一些。
        夜袭的队伍又走了两百来米，渐渐地感觉到有风吹进来了。他们已经看见了星光。廖亮怕人多了，引起倭寇怀疑，立即在后面的战士手上捏了三下，后面的照此传下去。廖亮叫秋实一人先上，他隐于其身后。头刚一露出洞口，就有人大声问话。秋实说：“我回来叫换岗的。”廖亮一跃而起，那人撒腿就跑，没有跑上两米远，就被廖亮赶上，一刀毙命。廖亮招呼一声：“上！”后面的人迅速钻出，涌上山顶。廖亮不见另一个哨兵，正在狐疑，星光下，见远处两人背着火枪，向这边走来。廖亮命令：“卧倒！”战士们都匍匐在地。廖亮提刀迎上去。来人说：“走走走！”廖亮不慌不忙，慢慢接近敌人，只见刀光闪耀，两个人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廖亮回头招呼后面的人，问廖秀、秋实，敌兵的营房。廖秀说：“住得很散，每屋只有十二个人。”廖亮说：“龙蛟，带领四十人，在这里守住口子，不能放一个倭寇下去。人多用炮轰，人少用箭射。廖桐带领三十人，跟廖秀从最后一营攻起。龙蟒和我带领三十人，我们随秋实去捉匪首安倍俊郎。龙蝰带领剩下的人，从前面往后攻。全用刀剑，尽量少发声，不举火。”
        先说龙蝰带领人摸到最前面的营房前。这种营房全是石头房子，他们正准备破门而入，一箭飞来，正中龙蝰右臂，接着，箭如飞蝗，因为太近，士兵们多已中箭倒地。龙蝰只得带箭忍痛指挥士兵后撤。原来，有一个兵，在外面解便，洞口外面的一切，他都朦朦胧胧地看到了，他慌忙回营房，叫醒了所有的人。倭寇叽哩呱啦大吼，却并不开门，估计是摸不清虚实，不敢追赶。各房的兵士闹嚷嚷地开门喊叫着，乱成一团。龙蝰也不知道廖亮在何处，只得带领残兵退回到洞口处，和龙蛟合兵一处，守住出口。龙蛟立即派出三人，去找廖亮。
        再说廖亮、龙蟒跟随廖秀、秋实到了匪首安倍俊郎围墙外。忽听后面乱吼。廖秀说：“倭寇惊醒了！”这时，只听院里“轰轰”的打门声，有倭寇大叫。廖秀、秋实说：“他们正喊安倍俊郎！”
        廖亮说：“可不能让偷袭变成了混战。你们留下四个武艺高强的，其余人全到洞口给龙蛟说，趁现在还群龙无首，用一切火力，主动向敌人进攻。”
        众人走后，廖亮和四人伏在围墙的大门边。只听围墙里闹了一阵，就听见了马蹄声。门一开，冲出一人，大刀、骏马，个头矮壮，这便是七星岛的首领安倍俊郎。廖亮跃起，挥刀猛劈。那人听见风响，挥刀隔开，就在星光下厮杀起来。后面跟上来三个人，被另外四人围住厮杀。这时，四处炮声震天，火光闪耀。安倍俊郎不敢恋战，拍马就跑。廖亮步行，无法赶上，立即飞起一箭，安倍俊郎栽下马来。廖亮回头同攻三人，三人瞬间成了无魂之尸。廖亮等赶到安倍俊郎前一看，已经断气。
         廖亮等跨上马，直奔火起处，命令停止攻击，守住出口。然后叫廖秀、秋实，向倭寇喊话，给他们讲：“安倍俊郎已经毙命，你们抵抗只能是自己找死。放下武器，明军全部宽大，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秋实正在喊话，飞来一箭正中咽喉。廖亮急令强弓硬弩射住阵脚。
         天渐渐亮了。两军对垒的战场中间，躺着许多倭寇的尸体。明军全是用火器、弓箭，只有几个箭伤。一个骑高头大马的倭将，身材矮壮，头带锁云盔，身穿油藤甲，手持大斧，站在阵前，其身后，有骑士二十多人，其余全是步卒，有两百来人，手里都弯弓搭箭。廖秀说：“这是倭寇二头领，是安倍俊郎的兄弟，叫安倍俊秀，武艺比他哥哥更高强。”
         只听安倍俊秀用汉语说道：“谁有本事，来和我战三百回合，只会用火器，算什么好汉！”话音才落，龙蛟拍马上前，举枪便刺，未及三合，被安倍俊秀抓住甲绦扔下马去。廖桐一见，拍马挥刀去夺龙蛟，龙蛟被三个倭寇抬着跑。安倍俊秀挥刀来战，廖桐并不接战，纵马追上倭人，两刀三个，一个镫里藏身，把龙蛟拖上马，回头就走，后边箭如急雨，廖桐刀飞如虹绕，只听“嗒嗒嗒嗒”响，来箭尽皆横飞。倭寇拼命追来。
         众人要齐上，廖亮喝止，小声叫：“装好弹药，箭上弦，向前逼近，廖桐过来后，追上去猛轰猛射击。”
         廖桐马到，几人扶下龙蛟，众人齐迎向前，炮火齐鸣，如电闪雷鸣，弓弩齐发，似流星雨，倭寇倒下一片，即回头猛跑。廖亮指挥人马穷追。一路是倭寇的尸体。安倍俊秀还想叫队伍抵抗，稍一分心，即被乱箭射落马下，没死的倭兵，纷纷举手投降。廖亮下命令道：“以伍为单位，仔细搜索，对家属，不得侮辱，不得抢劫，违令者，斩。让他们带上自己有用的东西，全部到出口处，等待命令。”
         廖秀领着两个士兵，到处找自己的母亲，却找不着。问到一个熟人，才知道，自从廖秀跳海逃跑后，她的母亲被安倍俊郎交给士兵，关在东边的小石屋里，任倭寇兵日夜轮奸。廖秀闻讯，直奔东头小屋，见自己的母亲，赤身裸体，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廖亮立即请医官治疗。
         这个岛屿有八平方公里，崖体多数是焦黑色，上面有荔枝林，有岩胡豆林，有稻田，还喂有猪、狗、鸡鸭。有老者穿汉人衣装，白发飘飘，见了明军纳头便拜。廖亮扶起，问：“老人家是什么人？多少高龄？”老者说：“小人姓张名民先，108岁，湖北孝感人氏，元末天下大乱，随张士诚败军逃到这个孤岛上，以农耕为生。我们只有三家十二人，在岛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谁知出了败类，引倭寇进岛，搞得我们无法生存，幸遇将军到此，剿灭倭寇，化外之人，得见天日。”
         廖亮问：“哪些是本岛的原有居民，老人家都认识吗？”张民先说：“久居此地，当然认识。”廖亮说：“老人家，原有居民，现在还有多少？”“活着的男女老少共有64人。”“那，请随我来！你先不要露面。”
         廖亮命令龙蟒去通知白虎，立刻调动人马，去把另外六个小岛上的倭寇残余，全部肃清。龙蟒答了“得令”而去。
         直到中午，全岛已经搜遍。俘虏和家属，全部集中到出口处。廖亮叫站队统计人数。他宣布说：“原属本岛居民，站到左边去。抢来的妇女站到右边去。倭人原地不动。”廖亮命人一一登记姓名、年龄、官职、特长。廖亮亲自数了人数，原岛居民，有二十二男，十七位妇女，小儿二十八人。廖亮问张民先：“都是的吗？”张民先看了看说：“第一排第三四五三个，都是倭人；第二排第三人，就是引入倭寇的败类张米。”廖亮立即命人抓出。廖亮再看抓来的妇女，有38人。廖桐、廖秀负责给她们一一登记姓名，原籍。
          剩下的倭人，有185人，其中，倭兵76人，老人21人，成年妇女30人，其余都是孩子。
         廖亮通过通司给他们说：“倭人也是人，你们要生存，走到现在这一步，也自有你们的难言之隐，但对中国人犯下的罪行，到处烧杀抢夺，你们必须认罪。对于真心投降的倭兵和家属，只要老老实实，我们就给你们提供生存的条件，让你们好好生活。谁要是想兴风作浪，那就格杀勿论！”
         廖桐通过通司，给倭兵说：“强奸过廖秀母亲的，都站出来。”倭兵个个迟疑，不敢动。廖秀说：“好汉作事好汉当，都出来呀！”有一个瘦如芦柴棒的站出来了。他用汉话说：“我作了恶，我认罪，我没有老婆，多少年来，我都想有一个妻子，生儿育女，过正常人的生活。”他又回过头去，用倭语说：“都站出来呀！该死就死！”陆续站出来三十二个。廖桐愤怒地说：“都禽兽不如，通通杀掉。”廖亮说：“你们当中，有老婆的，先站出来。”立即出来三个。廖亮说：“你们这三十三个人，都罪不容诛。你们三个，有老婆，还去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就更是十恶不赦。你们三个，去给自己的妻子诀别吧！”
         这三个人，都向倭人的妇女堆中去，找着自己的女人，叽哩呱啦了一阵，都在抱头痛哭着。廖亮说：“你们现在很凄惨，可是，当你们加害中国人时，想到过他们的凄惨吗？都出来认罪受死！”
        六个武士执刀入队抓人，不料其中一个，夺下武士的刀，砍向自己的妻子，再挥刀砍自己的孩子时，被士兵一刀砍翻在地，再一刀割下了首级。另外两位也被兵士乱刀砍死，倭人妇女，吓得乱成一团，哇哇哭叫。
         廖亮命令打扫战场，把双方阵亡的人都埋入树林里。把倭寇抢夺来的一切财物，全部清点，给居民每人留下60斤大米外，全部搬上大船。一切完毕之后，廖亮对本岛居民说：“你们从现在起，又作大明的臣民了，要靠自己耕种养殖捕鱼为生，守住大明的这块宝岛，你们一共五个家族，我们给你们每家留下一只渔船，每人发给60斤米，你们都回家去来领米吧。”岛上居民，都罗拜于地，千恩万谢地走了。
         廖亮又对被抢来的妇女说：“这个岛子不小，你们有愿意留在岛上的，可以留下。不愿意留下的，自己找地方安歇，明天一同回大陆。”有五位妇女留下了。
        廖亮又通过通司对倭人说：“有家室的，都回家团聚。以后就以百姓身份，参加劳动。愿意投军的，我们也欢迎。没有家室的，统一安排集体住宿。”
        一切安排就绪，廖亮在四面安排了哨兵，晚上全军都在中心岛上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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