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世界] 《抗倭英雄别传》第十一章 押解俘虏归营 收服常氏三杰《抗倭英雄别传》第十一章 押解俘虏归营 收服常氏三杰

     廖亮带领船队回到了棕榈城，真是鞭敲金镫响，齐唱凯歌还。当时正是晚秋季节，秋风漫卷战旗红，黄叶飘飞片片金。凯旋之师天地动，将士威风百姓欢。王文秀带领全棕榈城军民官佐敲锣打鼓大开城门迎接。军民们看见长长的战俘行列和无数的物资，都站在路两旁欢呼雀跃，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还有哭着喊着找俘虏撕打的，还有扔石块泥块的，廖亮都令军士制止、劝开。大家都说：“廖将军真神勇，大海船都得了五艘，还有这么多俘虏、粮食。王文秀说：“我马上向戚将军报告，请功。”廖亮高声说：“全赖皇上洪福、军民们的大力支援，全靠将士多谋善断、士兵英勇顽强！感谢棕榈城的将士百姓！”
        来自棕榈城的士兵家属，见了自己的亲人，都高兴得相视而笑、拥抱而泣、携手而跳。整个棕榈城外，成了欢乐的海洋。棕榈城外居民，闻讯都奔走相告，他们纷分牵着牛羊，扛着猪鸡，抬着美酒前来慰问庆祝。
        到了将军衙门，王文秀问：“怎么不见廖桐千总？”廖亮把他们隐在卧虎岛，准备腊月二十八日夜袭仙人岛的计划给王文秀说了。王文秀说：“这可是一步险棋！险棋！倭寇生性狡诈，布置严密，石元正太郎未必会领你的情。”廖亮说：“我给廖桐等将领说了，百倍警惕，如有不轨，发现苗头，立即处决。石元正太郎，也是被日本官吏逼迫才落草为寇的，有可能在失势后弃暗投明。在我们势大、敌人无路可走时的时候，归顺我们也是可能的。”王文秀说：“但愿能如将军所言。我还是为令妹担忧啊！”
        当晚，王文秀大摆庆功宴，招待回城将士。红烛挂于四壁，珍馐摆满桌子，美酒斟满酒杯。王文秀高举巨觥，高声说：“将士们在大海上飘荡多日，累建奇功，今日得胜归来，本官只有薄酒三杯，草席一桌，聊表寸心；希望将士们，开怀畅饮，以后在廖将军带领下，再接再厉，扫尽倭寇，保我大明百姓平安。干杯！”将士们闻声即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廖亮却不会饮酒，举开水应付。旁边的将士发现了，高喊：“廖将军不饮，我们哪里敢饮？”廖亮说：“本将军是在寺庙里长大的，不敢破此清规。请将士们像英勇杀敌那样把酒喝光，把菜吃完。”王文秀说：“廖将军不像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就不要勉强了。干！”除了廖亮之外，将士们都觥筹交错，你敬我劝，大吃海喝，尽欢而散。
        廖亮回棕榈城后，探知四周尚无倭警，于是和白凤押解俘虏和倭寇家属等到鹤鸣岭去，准备编入生产营劳动。廖亮对白凤说：“路途不近，晚上还要歇两晚上，一定要小心。倭寇都不是良善之辈，只要有机可乘，就要兴风作浪。马上去落实，一个士兵盯死一个俘虏，家属在前，相距一里左右。俘虏在后，严密监视。”白凤说：“得令！”便下去一一落实。
        家属有一百多人，也有一百多士兵看管。俘虏有三百多人，也有三百多士兵看管。廖亮还有两百士兵机动，随时应对。因为路远，廖亮把俘虏都松了绑。第一天，非常顺利。大家进行在深秋的山野，一路菊花金黄，枫叶如丹，秋风阵阵，不冷不热。晚上扎营时，俘虏有专营，放有明暗两哨，暗哨在树上。两百机动的兵士，分为四队驻守在营地的一里左右的四个口子上。
    第二天晚上，队伍驻扎在前不巴村后不巴店的大山头上，地名松峰岭。但见高松参天，藤蔓密布，峰岭纵横，满山秋风阵阵，秋虫低吟，萤火虫乱飞。将士们走了两天，都很疲倦，睡得颇沉。虽然派有哨兵，也都处在半睡眠状态。这时，天上星月交辉，有十二条黑影，从关押俘虏的房间里闪出来了，哨兵喝问：“干什么的？”那些人边说：“小便”边飞奔过来，捏住了哨兵的咽喉。杀死哨兵后，这些俘虏迅速消失在了夜幕里。
        幸喜廖亮有先见之明，旁边的大树上的暗哨看得分明，立即按廖亮的指示，放出响箭。闪光亮彻夜空，响声惊醒眠人。这十二个脱逃的俘虏，个个慌不择路，都向上山的路口跑去。等到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路口时，都被早等在那里的五十位士兵，借着星月光，隐约看见，便乱箭齐发，这些人一一倒下了。士兵们走近一看，都成了刺猬，没有一个还有活气的。全军乱了一阵，大家都无睡意了，廖亮传令马上造饭，兵士撤营准备，并把俘虏聚合拢，训话，由通司翻译。廖亮说：“那逃跑的十二个人，都死于乱箭下了。我早就给你们说过，我们不虐待俘虏，我们全给你们松了绑。但有的人，总是匪性不改，总想伺机一逞。我们能把你们抓住，还不能把你们管住？白白的丢了老命。我告诉你们吧。我是有多重防备的，不要以为杀死了哨兵就能跑掉。我奉劝还有想为非作歹的人吸取这个教训，还是老老实实，听从安排的好。我早就给你们讲过了，我们送你们去鹤鸣岭，是为了让你们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再自己找死了！”俘虏们都静静地听着。饭煮好后，大家用过餐，天微明时，队伍又上路了。
    太阳偏西时，廖亮押着俘虏到了鹤鸣岭。钟铁迎接，各道苦劳后，安排俘虏和家属住下了。廖亮把俘虏和家属的名单，交给了钟铁，并给他说：“加强教育，不要歧视，量才录用，种地，喂猪、喂牛、放羊，造弓箭，打铁，当日文教员，有家属的，就让他们住在一起，更容易管束。顽固不化的，才监督劳动。”
    钟铁说：“”“廖将军，九龙山的常家三兄弟，又聚起了三千多人马，扬言要血洗鹤鸣岭。还说要活捉你廖将军和白凤呢。我们战不过他们。不敢去惹，这可是心腹之患啊。怎么办？”廖亮说：“常氏三兄弟，不同于倭寇，他们也是官逼民反，才落草为寇的，我要想法收伏他们，让他们成为抗倭的力量。”钟铁说：“难啊！那个常胜军，不但武艺高强，而且油盐不进。”廖亮说：“你要相信，人心也是肉长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第二天，廖亮到了三浒关。任强见了廖亮，十分高兴，说：“祝贺廖将军得胜归来，步步高升。”廖亮说：“感谢任将军的信任支持。我来，是请示，收伏常家三弟兄的事。”任强说：“商量，怎么还说“请示”？我哪里敢当！这个想法很好，倭寇近日虽无大的动静，但他们有了势力，就一定还要卷土重来，如果能把九龙山人变成抗倭的力量，我们沿海就更不怕倭寇了。”
        于是，次日，廖亮和任强，只带了一百人马回到鹤鸣岭，休息一日后，廖亮仍让钟铁守寨，自己和任强、白凤带了三百士兵，向九龙山进发。这时已经是深秋季节了，一路上菊老花黄，红叶飘落，枯草满径，浓云满天。离寨数里，就遇见了九龙山的巡逻队，有十来个人，都手持长刀，身穿杂服，和老百姓差不多，他们见了廖亮的队伍转头就跑。廖亮高声说：“弟兄们不要跑！请报告常家寨主，我是廖亮，是来来交朋友的，我们都是同胞兄弟，没有必要自相残杀！”巡逻队听见廖亮喊话时都停下了脚步，廖亮的话音刚停，他们就飞快地跑上山去了。
         等廖亮的队伍浩浩荡荡开到九龙山下时，常胜军、常胜武、常胜谋已经在山下摆开队伍等着了。只见常家队伍，大约两千多人，旗帜鲜明，穿着杂乱，武器以棍棒居多，确颇整齐。廖亮在马上打拱道：“常家兄弟别来无恙？小弟这里有礼了！”常胜谋也拱拱手。常胜军说：“少在这里花言巧语，搞黄鼠狠给鸡拜年的那一套。你盗走了我的三千人马，现在我又有了三千多人马，这说明了什么？没有我们常家兄弟的九龙山，这三千兄弟，到哪里去喝西北风？”
         廖亮说：“弟兄们都是走投无路，才来山寨谋生，这我是知道的，也是理解的，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呀。与其在这里靠打家劫舍过日子，不如跟着我投军吃粮，抗击倭寇，保卫乡土，让乡亲父老都安居乐业。弟兄们都想一想，我的这个主意不好不好？”九龙山的队伍里喽罗们都窃窃私语。
        常胜军说：“不要再在这里给大家灌迷魂汤！你这些虚情假意、口是心非的东西，能骗倒人，可骗不倒我手中的这把刀！”
        廖亮说：“常大哥老是觉得你手中的刀别有心肠。这样吧，要是你的刀回心转意了，你怎么说？”
        常胜军说：“我不想和你穷罗唆，你就先把我的刀说服！”
        廖亮说：“那请常大哥小心，刀枪可是不长眼睛的。”常胜军拍马舞刀，直冲过来，廖亮正要拍马迎战，任强却催马举刀抢着上阵去了，口里还说：“常家小儿，不要不识抬举！就来和你凭刀说话！”常胜军恨不得一刀把任强劈成八块，任强恨不得把常胜军手到擒来。只见两把大刀，如雪花翻舞，八个马蹄溅起黄尘百丈。战够多时，廖亮看任强不能取胜，就大喊一声：“任将军稍歇！”廖亮马肚子上一夹提枪迎了上去。任强回马归阵。常胜军高举大刀，横眉怒目、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廖亮一刀劈成两段。廖亮却心平气和，会者不忙。举枪轻轻拨过。八只马蹄，迸起团团尘沙；两把刀枪，溅出点点火花；四条胳臂在闪闪刀光中，如金蛇狂舞；场子外，禁不住阵阵惊叫，阵阵喝彩。战够半个时辰，廖亮拨刀回马，说：“常兄，再打下去，有价值吗？你的刀能胜我的枪吗？”常胜军也不答话，两边收兵。
     廖亮回营和任强商议，廖亮说：“常胜军武艺高强，再打下去，容易伤人。只能智取。”任强问：“廖将军有何妙计？”廖亮说，如此这般，明天把常胜军
擒来。廖亮到半夜过后，带领人在昨天交战的地方五十来米处，挖好了陷坑，埋伏了军丁。第二天，廖亮只带十余骑到山下挑战，说：“快去报告常将军，我昨天是让他三分，今天一定把他生擒活捉过来！”小喽罗报上山去，常胜军一听勃然大怒，点齐人马风驰电掣杀下山来。见了廖亮，便高声说道：“先和你战三百回合再说！”两个放过马来，只见刀闪光，枪生辉，廖亮轻盈似飘风，胜军凶狠如霹雳，马如龙腾，人似虎跃，战了一百回合，廖亮渐渐显出体力不支的样子，然后虚晃一枪，勒转马头就跑，常胜军催马紧追不舍，追了不到五十米，只听轰然一声响，常胜军连人带马跌入坑中，埋伏的军兵挠钩齐举，把常胜军生擒活捉而去。
     常胜武要挥军来夺。廖亮说：“不要自相残杀！”常胜谋马上喝住士兵。廖亮说：“我们不会伤害常寨主的，请常家兄弟来营中喝茶一叙！”
     廖亮带领人马，把常胜军捆在马上中，连夜回到鹤鸣岭军营中。常胜军在马上骂不绝口。廖亮和任强白凤等头领商议，如何处置常胜军。白凤说：“常胜军一贯刚愎自用，目中无人，软硬不吃，留着是大害。以杀掉为好。”钟铁说：“最好把他当堂释放。他也许会感恩而降的。”廖亮说：“我主张不杀也不放。杀了，不利于团结常胜武、常胜谋和他们的三千弟兄；放了，常胜军的性格，未必肯降。我的意思，关起，以折其乖戾之气；然后通过他的两个兄弟，做工作，他才可能投降。”大家都说：“将军所言，最妥。”于是，廖亮命令把常胜军关在单间里，吩咐好酒好菜招待，不得怠慢。
         再说常胜武和常胜谋带喽罗们回山，两人商议如何抉择。常胜武说：“我们有三千人马，未必就会输给廖亮，干脆乘夜去劫营，救回大哥。”常胜谋说：“我看廖亮将军是仁义之人，他说的也有道理。占山为王，打家劫舍，哪里能长久！”常胜武说：“这个世道，官贪吏暴，绿林好汉，到处都是。倭寇来侵，要人了，他们会让我们当炮灰；等外敌被消灭了，就狡兔亡，走狗烹，秋后算帐，随便找一个借口，就可以要我们的命。这种事，多了！”
         常胜谋说：“我们还是看一步走一步，现在还是把大哥救出来最为要紧。我们明天，还是去一趟鹤鸣岭吧。”常胜武想了想说：“也只好这样了。”
         第二天常胜武、常胜谋两弟兄，只带了一百骑兵丁，赶着三头牛、抬着十担酒，来到鹤鸣岭。小兵一禀报，廖亮、任强、白凤、钟铁等官佐立即到营门口迎接。廖亮一拱手，说：“劳烦两位兄长跋涉，还送如此厚礼。真不敢当，请营里说话。”常胜谋说：“家兄鲁莽，累犯虎威被擒，我两弟兄只求廖将军免家兄一死。”      
         廖亮说：“到营里细说”。常胜武要把一百军士留在营外。廖亮说：“都是自家兄弟，跋山涉水而来，都到营里喝茶饮酒。”常胜谋说：“将军美意难却。”招呼一百兵士进了营门。
         他们进得营门，只见道路宽阔，营房整洁，练兵场上，旗帜飘飞，戈戟雪亮，兵士威武。关口都安有大炮。廖亮安排一百军士在营里喝茶，自带领常家兄弟到将军府就坐。常家兄弟见堂上一副楷书对联，字，点画工整，气势飞动；意，高雅清旷，雄峻豪迈。上联是：山高先得日  下联是：海阔好擒鲸。常胜谋说：“定是将军墨宝襟怀。”廖亮说：“兴来涂鸦而已。”
          众人坐定，侍者忙献香茶。廖亮命将常胜军请来。一会儿，常胜军被押来。常家兄弟，忙站起相迎。常胜军说：“喝什么茶！三千人还打不下一个鹤鸣寨！”廖亮说：“胜武、胜谋兄，都是我请来的客人。胜军兄，也请坐品茶。”常胜军说：“要杀要剐由你，来痛快点的，喝什么茶！”
         廖亮招呼胜武、胜谋坐下，说：“胜军兄，也请坐听我说。”廖亮抬来椅子，放在常胜军身边，把他按到了椅子上。说：“杀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事。但我想的是，能成为一个人，可不容易。有一首诗说得很好：
人之能为人，先有父母亲。
九月怀胎苦，一朝喜临盆。
爹娘心头肉，早晚不离身。
直到长成人，千难万苦辛。
儿女能成才，双亲喜吟吟；
儿女不成才，爹妈最伤心。
鸟有反哺义，羊知跪乳恩。
人为万物灵，安得忘本根。
人皆须孝顺，意须诚而真。
岂止言貌敬，不仅管寒温。
不见杀身者，老人哭断魂；
不见坐牢者，老母泪满襟。
处在人间世，慎莫成罪人。
路正行谨慎，才算有孝心。
所以，这一条命，可不能随便丢。我只想求常兄走正路，用高超的武艺抗倭保民，名留青史，不情之处，望常兄海涵。””
         常胜谋慌忙向常胜军跪下说：“大哥，恕小弟无能。廖亮将军所说，都是肺腑之言，我们兄弟，还是第一次听到。父母养育我们真不容易，可没有想过，我们会落草为寇。廖将军给我们指出的康庄大道，我们兄弟就一同走吧。”常胜军默然无语。
         廖亮说：“胜谋兄深明大义。胜军兄，三浒关，棕榈城，现在都由小弟管辖，安一方百姓，是我的责任。胜军兄的三千多人，要吃饭，要搅扰得数百里地方老百姓不得安宁。和倭寇有什么区别？虽说常家兄弟原来是不得已。现在有了正路，就不再是不得已。我这样苦口婆心，不仅是要安黎民，还不能伤害九龙山的兄弟。望胜军兄细思之。”
         常胜武也起立，跪在常胜军面前，说：“大哥恕小弟直言。原来我也不愿意弃寨归顺，今天听了廖将军一席话，真的胜读十年书。我们就跟着廖将军吃粮抗倭吧。别再固执了！”
         常胜军沉默了这么多，也站起来，跪在地下说：“两位兄弟都这样想，愚兄还有何言！我三兄弟感此再造之恩，这辈子，就给廖将军执鞭随镫！”
         廖亮慌忙一一扶起说：“我很高兴！我们的抗倭大军里，又增加了三员虎将。这是三浒关、棕榈城百姓之福，也是大明之福。我立即申报朝廷，你们可以住在九龙山，屯垦，我派一百人来加以指导。
        当晚，廖亮设宴款待常家兄弟。第二天，常胜军才带喽罗们回了九龙山。不久，朝廷即下命令，按廖亮所拟，常家兄弟，各任千总，管一千人马。由钟铜担任游击将军，总管此营。廖亮又派人对九龙山人进行军事训练，只半年光景，九龙山的三千人马，已经成了一支劲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