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茶之恋枇杷茶之恋

作者：方仲贤 游戏积分：0 防御：无破坏：无 阅读：16发表时间：2026-05-05 21:02:16

今日到了广州,雨欣早已站在飞机场,在蓝天白云下.她那张美丽的脸上满是期待。
　　 2026年五月一日，我因购不到机票，在成都住了三天.周静可怜我，把我请到她们家。我也买了些礼品就趁机到几个知青家，轮着到各家走了走。
　　 走进孟苹的客厅，全是茶花。色彩只有红白两种，我最喜欢的是那株栽在花盆里的枇杷茶花，深绿的叶，金黄的花，亮闪闪的。孟苹顺手摘下两朵，一朵递给我，一朵拿给周静。她笑着说：“五十年了，大家都老了,可这花却花香依旧"。
　　 三天一过，我到了广州.我叫出租司机首先到花圃市场，雨欣早已站在那儿,卷曲的头发已花白了许多;"雨欣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她吃吃一笑,怪的是你,你不给我打反而........"同她一块去了广州最繁华的花市，她习惯地端起一盆枇杷茶花，我觉得这花枝茂密,花儿金黄闪亮，坐上出租车只见一群群繁花在天际飞奔，神奇极了。这些繁花将奔入各家各户，人们在花丛中斟酒祝福。我觉得，比之于全国其它地方，广州人更有权利说一句："花开青春绽放！
　　 那天正好是"五四"青年节.遍街满是青春少男少女捧着各色鲜花穿梭在街头巷尾给羊城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盘旋着广州的花。我想，内陆的青年过节，大多出外利用今年这短短休假五天，出外欣赏山川美景,可广青年人的吉祥气，是铺设起在这花市大街的。唯有广州，硬是让运花车运来一个季节，把实实在在的春天生命引进家门，因此庆祝得最为诚实、最为透彻,显示青春万岁。
　　 据说，即便在最动荡的年月，广州的花市也未曾停歇。就像广州人喝早茶，天天去，悠悠然地，不管它潮涨潮退、云起云落。
　　 雨欣带我到了海边一边喝茶,一边谈过往，面对大海。这一方位使它天然地与中国千年封建传统构成了逆反。千里驿马跑到这里已疲倦不堪，而远航南洋的海船正时时准备拔锚出发。
　　 当驿马实在搅得人烦不胜烦的时候，这儿兀兀然地站出了康有为、梁启超、黄遵宪、孙中山，面对北方朗声发言。一时火起，还会打点行装，慷慨北上，把事情闹个青红皂白。北伐，北伐，广州始终是北伐的起点。
　　 唉......北上常常失败。那就回来，依然喝早茶、逛花市，优闲得像没事人一样，过着世俗气息颇重的情感生活。
　　 这些年，我又带孙又忙写作,不过与以前不同，觉得人生已定格,不再为理想冲剌,舍弃金钱名誉,大多时间同文友们喝早茶和逛花市了，浓浓冽冽地，让慷慨言词拌和着茶香和花香，直飘远方。
　　 今天像我这样一个已七十多的人，走在广州街上有时不会感到寂寞。有一个五十年前至今还能健康活着的女朋友，在我人生即将走到终点不再寻找和期待着什么，两腿步履已不能像街市间的那群青年那样匆忙，也不像早茶和花市，只满足日常性、季节性的消耗。
　　 五十年前,我在复顺公社太阳七队插队.那儿满山枇杷茶树,花开季节,金黄,洁白两种茶花清香四溢.
　　 枇杷茶树，是我家乡荥经县太阳湾最常见的稀有树种。她和松树长期和谐地共存在一起，分层利用空间。而近五十多年来，松树撤出了,枇杷茶树却仍然顽强地坚守着阵地。枇杷茶树在山坡上,鉴赏者眼里是非常不起眼的，她没有完美怪异的的树形，没有奇丽色彩，她像一位的质朴的村姑，身穿的是农家自制的粗布衣裳，扎着两只羊角辫，顶多插一朵家乡的野花，超凡脱俗，纯天然地生活在那片没有喧嚣的世界里。但它却总是让家乡的人们惦念着。
　　 春天，特别是清明节前后，她已长出了新绿，太阳湾的大地便披上了盛装。山山岭岭的翠绿像是水墨画中的景色被渲染过似的，青翠欲滴，捧手可掬，让你的心灵得到洗礼，脱尽尘埃。特别是与树周围的蔓草融为一体，你会情不自禁靠近她，抬头从绿锦似的树梢间欣赏蓝天白云，或又转身反扑拥抱大地感受小草的温软。最惬意的是，你突然发现那浓绿的枝头有白嫩嫩的像“白炽灯”一样闪亮的“茶泡”在和风中颤悠着，这使你顿感有了食欲，但又不忍去摘取她。破坏这绿意中的亮丽。
　　 枇杷茶树的夏天和秋天，是她长生繁育的季节。那儿的村民也似乎暂时遗忘了她，她过着那属于她自己的寂寞的日子。可是一到冬天的“霜降”前后，山野的枇杷茶林里便沸腾了，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到这山里来了，学校也要放一周“摘茶籽”假，他们全天候的在这里摘茶球。他们有的是送饭来的，有的甚至就地吃冷玉米馍，菜一般是现成的青菜汤，早就准备好熏得黝黄滴油、腌制的又香又辣稍微一蒸的“罐罐肉”。而小孩子最开心的是在那堆积如山的茶球中嬉戏，象是在泥淖攀爬，又像在雪地里登山，毫不亚于现在幼儿园里的塑料球或气球堆里翻腾。枇杷茶树是“带子怀孕”的，茶籽的生长期整整一年，在摘茶球的同时，人们还可以欣赏那洁白的茶花，呤听蜜蜂的清唱,蝴蝶的扭舞。她來了,身边拥有一堆孩子,一见我微微一笑.我赶忙从树下如被褥似的蕨菜丛里折其一枝，抽出芯来，做成吸管，双手递给她,她小嘴一噘,又朝我一笑,衔在嘴里，把吸管刺进茶花的花蕊中，轻轻地一吸，口中的甜意美在她心里.她就这样一次性的喝下去，在那年代可算是痛痛快快地享次口福，过一个馋瘾，这对她在口舌上产生依赖,由此她对我有了印象.
　　 她叫肖雨欣,大学毕业,支教要求來到这离城30多里的穷山村,太阳湾生产大队,.这山上除了大队(村)上安的喇叭,偶尓听听公社广播放的革命歌曲外,下了课她还要义务帮后进学生补补课外,一个儿守在屋子里,那年头粮食不够吃,每月定量供应24斤,连吃肉也凭票每月两斤,雨欣老师用自己双手种红苕添补,喂几只鸡改善生活,一次我在山沟捉了几只青蛙煲汤与她端去,她再三拒绝,我放下那一砂锅汤侧身跑了,雨欣老师却到代销店买了两条香烟送与我.就这样我俩更加熟悉起來,每次我上山捉青蛙,她也要陪我前往,晚上她照电筒,我捉青蛙,走累了,我俩靠着枇杷茶树,谈文学,谈人生,我把我的小说<<茶山愁>>拿给她点评.她只是笑一言不发,有次她病了,我去看她,屋里挤满学生和家长,桌上摆满水果,地上还捆了几只母鸡.呆了半天,临走时她要我捉两只走,她对我说"她一个人吃不完."我怕她生气,同意了,后來她母亲托人给她介绍个当官的男子并说只要她同意与他结婚,下学期就调她到省城教书.可被她拒绝了.雨欣真傻,讦多人托关系想离开,可她......要是我早就不该来这穷山沟,既然來了这么多年也该进得城了.可.......她这性格。耐得了凄凉又守得住贫贱而又不考虑终身,唉.....。就像这山上枇杷茶树生长过程，不需要特别的照料，顺其自然，。
　　 她不用高贵的肥料，也不必精心地栽培。她的生存环境也不挑三拣四，不论是肥沃的黑土地，还贫瘠的黄土地，她都能尽情地生长。哪怕是遭受山火焚烧的灭顶之灾，她也要在砍去树身的树蔸上长出新芽，三五年后也要结果。对生活，她一片赤诚，不抱其中的怨枯燥乏味，不诅咒人生的平淡无奇；对环境，满腔热情，她不在乎舒适与恶劣，不计较功过得失。只是默默无闻地扎扎实实地开花结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岁月的风雨中勤勤恳恳地奉献自己的青春与激情，消受自己的花样年华。可我才下乡插队不到两年就怨天骂地,难怪她批评我那小说<<茶山愁>>格调不高.只是发泄个人私愤.整日总想跳出苦海脱离农村，她说作家写作品要表达自己对生活,对人生,对世界,对宇宙的审美阐释,塑造典型形像达到引人向上,热爱生活,可你<<茶山愁>>中却把这农村描写成人间地狱.经过她的教导批评指正,我反省自己,重新拿起笔,开始新的创作.
　　 不知怎的?我不知天高地厚爱上了大我三岁的雨欣老师來了,我接连与她写了十三封长长的求爱信,却不敢交与她,晚上想好对她要说的话,可白天一看到她,心里又打颤,什么都忘了.我哥们刘闯是成都下放我大队知青,我招待他喝酒,酒醉后我把心中秘密向他倾诉,他与我出主意说"你大胆把她给睡了,生米煮成熟饭,我保证她就会跟你了!"可,人家待我像姐姐,再说我也不愿也不敢干那种事.一年后,我招进城当工人,雨欣老师把我送到山垭口.她赠送我一夲崭新的红色笔记夲,我打开上面第一页雨欣老师亲笔为我端端地书写了"直面人生,开拓未來"八个字,
　　 我问她说"你也快30了,好久回城?"她笑了笑,笑得像太阳湾的枇杷茶灿烂辉煌.我真想搂抱她一下,可........
　　 我常想尽管家乡的枇杷茶树没有松柏的伟岸，也没有柳树婀娜，但她的勤劳、朴质感染着我、教育了我、养育着我。我对枇杷茶树有着特殊的情感，每次回家都要到离县城30多里的太阳湾山上去转一圈，看看枇杷树的长势，闻闻油花的芳香，微风吹来，听听油茶籽、叶片间的嘶嘶磨擦声，完全被大自然的馈赠所陶醉，完全被“枇杷茶只知给予从不索取的精神所净化，而每每想到这些时我仿佛是在太阳湾乡亲们和雨欣老师面前聆听谆谆教导
　　 万万没想到,五十年后的今天,雨欣老师写来一封长长的信,她说她很想回荥经住上几天,要我陪她去复顺公社太阳湾赏茶花.因老公费自明患脑梗不能脱身,所以,要我去广州,信中告诉我她的手机号要我加你她微信,刚加上,她就微信转账给我5000元.24小时快过,我始终不收
　　 坐在车上,雨欣把头靠在我肩上又喊我一声"弟弟."往事又浮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