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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转录(红九军团长征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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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的老百姓都夹道欢迎我们。冕宁是个县城,到这里后,上级要求我们做好过大渡河的准备,并告诉我们:要过藏族区域,每个人都要买四件东西,送给藏族兄弟。我们在冕宁街上到处买东西。我当时买的是四条手巾。第二天出发后,看到沿途都有藏民欢迎我们,我们就送给他们东西。我们由于缺乏计划性,不到一天,东西就送光了,到第二天始阳,东西就没了。在国民党反动派压榨下,藏民生活很苦,他们的房子是木头搭的简易棚子,给我们吃的最好东西是土豆和玉米棒子。对藏民的头头,我们还特意送了几枝枪,他们非常高兴,一直把我们带到安顺场。
从冕宁到安顺场,我们走了两天。刚住下,就接到军委命令:马上出发,日夜兼程向泸定桥进发。我们沿着河的西岸,跟着一军团队伍向前赶路,赶了两天,到了泸定桥。我们到泸定桥的时候,一军团刚打下泸定桥不久,泸定桥头的硝烟还没有熄灭。
过了泸定桥,方面军主力往荥经方向前进。
我们九军团往天全方向前进,
第二天,六月七日,九军团打下了天全。此时,一军团的部队也到了天全县城,我们又会师了。第二天,主力红军往芦山、宝兴方向去了。我们九军团就往雅安方向追击敌人。
追到天全东南十几里的地方(始阳),军委命令我们九军团在始阳那里担任警戒,所以再没有回天全县城去。
在始阳那个地方,我们遇到了从成都方向来的敌机的袭击。敌机扔的两个炸弹正好落在九军团侦察连人群里,一下伤亡了二十多人。
我们走了两天,到了宝兴城,才知道要翻越夹金山。那时天气不好,正在下大雨,宝兴那条古衣江正在涨水,部队要过江,过不去。后来把被子拆了,搓成绳子,又砍来木头,扎成浮桥,才通过了。
在宝兴住了一天多,准备炒面、辣椒等,不久,便开始翻越夹金山。
七
下山后到达维,我们和红四方面军会师了。第二天到了懋功(即小金),后又到了卓克基、马尔康。九军团就住在马尔康。
当时,我们听说中央政治局在两河口开了会,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在马尔康没住多久,我们就往东北走黑水,想从松潘方向过草地。但是,到黑水后上级就传下指示,不能往北走了。于是回到了马尔康,又往西到了松岗待命。开始不知道,后来才知道是张国焘反对继续北上才这样决定的。
一个礼拜以后,上面传下张国焘的指示说:毛泽东等右倾机会主义者逃跑了。当时我们部队都不相信,感到不可理解。当时张国焘提出:“赤化川西北”,要在川西北建立根据地。可是,部队思想很不通。这个地方是荒凉的雪山、草地,物质条件差,语言也不通,建什么苏维埃!我们还听说:什么现在革命是低潮,不应该出去,应该躲在这里,不应该北上,等等。
我们在松岗住的时间比较长,红四方面军部队有些人受张国焘的蒙蔽,骂我们“小脑袋”、“右倾机会主义”,还说“你们的头头都逃跑了”。张国焘搞分裂,搞得部队很不团结。我们心中很难受、很忧虑。
过了个把礼拜,朱德总司令到我们部队来作了一次报告。他说:我们红军现在这样分成两下子,是历史上没有的,这是很不幸的事情。张国焘他们要我反毛,这不行,我是老朱呀,朱毛、朱毛,我们是在一起的呀,把毛反了,我不成了“光朱”了吗?接着他又说:张国焘他们不同意过草地,你要走他就要打你呢。这样我们就要等一等。不管怎么,他打着红旗嘛,看他革命不革命,不革命我们再说吧。朱总司令讲了话以后,部队的情绪安定下来了。当时我们看出总司令也受到了张国焘的歧视。他到我们部队,只有保卫局的一名干部和一名警卫员保护,这两人连枪都没有,我们给了他们枪。
朱总司令走后不久,张国焘他们就把我们部队的番号改掉了。我们九军团改为三十二军。我在三十二军七团。九军团的番号从此就消失了。
此后,三十二军就沿大渡河的东岸一直南下。到了富林,并在富林一带呆了个把月,主要任务是筹集粮食。个把月后,才决定北上。富林是张国焘南下路线的最终点,到此为止,他的南下方针失败了。
八
我们经金汤、丹巴,到了道孚。在道孚住了两三天,忽然接到命令,要我们去接二方面军。我们当时很高兴,心想,同二方面军会师后,就不怕张国焘了,有可能去见毛主席,同中央主力红军会师。我们沿鲜水河东岸南下,走了两三天打下了雅江,又到了木拉、拉波以南地区。听说二方面军还在中甸,还有一个礼拜的路程,所以我们又返回理化。
后来我们又南下,到了呷洼寺、濯桑一带。那一天,我们从望远镜中看到:二方面军的战友翻过山走来了。我们高兴地走了里把路,在理塘河边迎接了他们。
我们和红二方面军会师后,在呷洼寺开了一个会师联欢大会。当时组织上布置下来说,不要讲张国焘和中央红军的分裂,否则就以泄密论处。但是我们碰到二方面军的战友,还是忍不住向他们诉说了想念党中央、想念毛主席的心情,向他们揭发张国焘对我们的歧视。
从呷洼寺到理化后,我们得知了好消息,部队要北上,过草地,到陕北和中央红军会师。当时要求每人要准备四十八斤干粮。理化那个地方粮食很多,那里的喇嘛寺里有大米,有白面,有酥油,由我们自己挑选。除了粮食外,还带辣椒面、花椒、盐,有的还准备了牛肉干。
我们走了四五天才到甘孜。部队当时负荷很重,特别是六军团的同志初到川北,对高原气候不大适应,所以他们沿途丢掉了不少粮食。我们继续北上,到班玛,折往东走,到了阿坝。离阿坝还有两天路的时候,六军团有一些同志就没有粮食吃了。军团长罗炳辉知道了他们没粮食的消息后,就要求我们部队每人倒出两碗炒面送给他们。罗炳辉同志亲自带人给他们送粮食,帮助解决了困难。
阿坝西边的山看起来并不高,但山上空气却很稀薄,人不能停留,如果坐下来,有可能就起不来了。我们三十二军过草地爬高山有经验,同六军团的战友互相支援,互相帮助,大家团结一致,比较顺利地过去了。
我们和二方面军会师以后,三十二军就归二方面军指挥了。从阿坝出发,越过白河、黑河,一直走到甘肃舟曲的两
关键背景注释
作者与背景:
本文作者为红九军团(后改编为三十二军)的亲历者,记录了部队从强渡大渡河、翻越夹金山,到随红四方面军南下、与红二方面军会师、北上过草地的全过程。
红九军团在长征中承担了特殊的掩护任务,是唯一一支同时与红一、红四、红二方面军都有密切交集的部队。
核心史料价值:
详细披露了红九军团过彝族区时执行民族政策的细节,印证了红军尊重少数民族习俗、通过赠送礼物、枪支等方式赢得群众支持的史实。
生动记录了张国焘分裂活动对部队的影响,包括部队番号被强行改为三十二军、官兵受蒙蔽谩骂、朱总司令来部做工作等细节,是研究张国焘分裂主义的一手材料。
补充了红九军团与红二方面军会师、共同北上过草地的过程,以及罗炳辉军团长关心部队、解决粮荒的细节。
关键背景说明:
红九军团在长征中曾被编入左路军序列,随红四方面军行动,因此经历了南下折返的曲折过程。
文中提到的 “富林” 是张国焘南下路线的终点,标志着其 “川康计划” 的破产,部队随后被迫再次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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