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村”漫笔(10)走进“世界的尽头”——塔斯马尼亚掠影(3)
亚瑟港监狱遗址
监狱,这是一个和“景点”、“旅游”大相径庭的词语,然而到了塔斯马尼亚就不得不去阿瑟港监狱参观。因为,监狱对于澳洲人来讲有着复杂的意义,一方面,只有犯罪之人才被关进监狱;但另一方面,正是由于当初流放到这里的囚犯一代又一代的在岛上开垦拓荒,这才有了后来走向美丽富饶、走向现代文明的澳洲(澳大利亚联邦于1901年1月1日正式成立,标志着澳大利亚从英国殖民地转变为联邦国家)。 因此,从这一角度讲,监狱,承载着澳大利亚人前辈(虽然是囚犯)的智慧和汗水,承载着澳洲民族的历史。这对游客来讲,无疑是很有必要了解的一课。
再说了,当时的大英帝国实行的是严刑峻法(史称“血腥法典”)。偷马或者偷羊、偷兔子、砍别人家(贵族家)的树、损坏公路、晚上涂黑脸出门、未婚母亲隐瞒流产甚至骂了贵族几句等等都能判处死刑。所以,与其说是“罪犯”“囚犯”,不如说是“囚徒”更切合实际一些。
在塔斯曼半岛,有一港口:亚瑟港。或许是纪念亚瑟·菲利普——澳大利亚历史的开创者。他率领的第一舰队于1788年到达新南威尔士,挑选悉尼建立一个殖民点。1788年1月26日,菲利普率领第一批罪犯和移民船队抵达悉尼湾,这一天后来被定为澳大利亚的国庆日——“澳大利亚日”。亚瑟·菲利普成为新南威尔士州的首位总督。
亚瑟港的名声并不仅仅在于那位开创者,而是在于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亚瑟港监狱”。
偏远的蛮荒之地,通常是囚徒的流放之所。但被流放的囚徒,并非都是掠人钱财或夺人性命的歹徒,有的则是受到某种势力的迫害。如北宋文人苏轼流放海南,俄国十二月党人流放西伯利亚。
亚瑟港监狱,一所囚徒们曾经的栖身之地,竟成为了世界文化遗产,这恐怕在多数人的认知之外。
亚瑟港监狱三面环海,一面靠山。前面海浪汹涌,背后绝壁千仞,即使越狱侥幸成功,也无处生还。所以又被称为“监狱中的监狱”。电影《加勒比海盗》曾把这里作为拍摄地之一,倒是有些相容的——若是爱情题材如《泰坦尼克号》在此地拍摄,则有点显得“不伦不类”了。海盗与罪犯,具有本质上的共通性,属一丘之貉;只不过,前者是在海上作案,后者是在陆地犯罪而已。
从规模来看,亚瑟港监狱并不宏伟,建筑本身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也不过一百多年的历史。其主要原因在于它是大英帝国殖民时期罪犯流放制度的典型代表。作为18至19世纪英国在澳大利亚塔斯马尼亚州建立的殖民监狱,它见证了大英帝国通过强制流放罪犯实施强迫劳动以推动殖民地开发的系统性实践;该遗址完整保留了监狱建筑群、港口设施和资源开采遗迹,为研究近代欧洲刑事制度的转型提供了实物证据。
作为澳大利亚保存最完好的监狱古迹,它通过囚犯劳动建造了码头、教堂、医院等设施,展现了殖民地社会的运作模式;其完整性与保护现状也符合世界文化遗产标准。
我想,还有一个原因是,监狱是从英国漂流万里而来的囚徒修建,有其内在的警示意义。人类,必须敬畏上帝,敬畏法律(早有“摩西十戒”在前)。在西方文化里,监狱的寓意是“诅咒”,正如教堂的寓意是“救赎”。
正因为亚瑟港监狱具有厚重的历史文化以及绝美的自然风光,吸引着世界游客慕名前来。
由囚犯修建的监狱而又被列入世界遗产的,据我所知,还有南非的罗本岛监狱。
南非首位黑人总统曼德拉在这所监狱关了整整18年。年轻时曾读过他的一句带有哲理的名言:“宁可卑微如尘土,不可扭曲如蛆虫。”这是曼德拉对人性的思考与坚守。印象颇深至今不忘。
也因而还记得这世界上还有一处世界文化遗产——罗本岛监狱。
亚瑟港监狱遗址,就在这如画的风景里,殖民历史的印记依旧清晰而完整。
浓浓的历史气息,裹着囚徒的血与汗,就从触手可及的、被过往岁月抚摸了一遍又一遍的一块块砂石、一条条石缝中散发开来,又随咸涩的海风远去——在大洋遥远的那一边,是囚徒们的故乡。
这也算是“魂归故里”了罢。
这座19世纪英国流放重刑犯的保存最完好的监狱古迹,曾于1830年至1877年间运作,47年里共关押超过1.2万名英国罪犯。亚瑟港不仅仅是一个监狱,它还包含了一个完整的社区,有医院、精神病院、教堂、学校以及军官和家眷的居住区等。
法律是威严的,但管理却是人性化的。监狱外面有一大片草坪,是囚徒们的运动场所;离草坪不远,有一处纪念花园,是当年供囚徒们散步观赏的。
游客参观完监狱遗址,可登上游轮在亚瑟港周围巡游一番,尽情领略海上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