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阉割的阿尔芒・戴维日记被阉割的阿尔芒・戴维日记

阿尔芒・戴维日记
海伦・M・福克斯 英译

哈佛大学出版社 1949 年 剑桥


前言
阿尔芒・戴维，既是虔诚的，是天赋异禀、热爱自然的博物学家。

1866 年 3 月 23 日，他在日记中写道：“我狂热地热爱自然之美，造物主的奇迹令我心醉神迷，相比之下，人类最精巧的作品都显得微不足道。”


幸运的是，他不仅是自然的热爱者，更是勤勉且出色的标本采集者。中国国门被打开开放仅二十余年，他便深入蒙古、四川等偏远之地，开启开创性探索，为西方首次揭开这片土地丰饶动植物区系的神秘面纱。


值得一提的是，19 世纪西方对中国偏远地区早期博物学认知，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一批法国天主教传教士的无私奉献。

博迪内、邦、达吉、戴维、德拉瓦、纪尧曼、苏利耶等神父，皆是其中代表。他们的名字被镌刻在动植物学名之中，无数新属、新物种以他们命名，成为永恒纪念。

而植物界中著名的珙桐属（Davidia），便是植物学家弗朗谢为致敬戴维神父而定名，如今这一被誉为 “鸽子树” 的珍稀树种，已遍布欧美园林。


戴维最初的兴趣集中在鸟类学，但他对动物界所有类群均未忽视。他采集昆虫、贝壳、甲壳类、鱼类、两栖类、爬行类、鸟类、兽类标本，同时收集大量植物标本；化石、古生物与地质现象，同样是他的研究范畴。彼时中国交通原始、旅途艰险，疫病频发、粮食匮乏、政局动荡、盗匪横行、宗教冲突不断，他却始终心境平和，日记中偶尔流露的幽默，更显豁达。


这份珍贵日记得以面向大众，得益于海伦・M・福克斯女士的热忱付出。

法文原版在生物多样性遗产图书馆，她英译整理的版本，让这部科学探索经典重焕生机，为旅行爱好者、动物学家、植物学家、园艺爱好者提供了不可多得的文本。
E・D・梅里尔
哈佛大学阿诺德植物学荣誉教授


译者序
纽约公共图书馆的一个午后，我查阅四位法国人在中国的探索史料时，偶然发现了阿尔芒・戴维神父的旅行日记。

这位 1862—1874 年旅居中国、受巴黎自然史博物馆委托开展科考的传教士兼博物学家，在日记中逐日记录见闻：从喇嘛诵经、船夫号子，到飞鸟翔游、江河游鱼，再到山石肌理、山川地貌，包罗万象。


日记文风质朴自然，如日常口语般亲切 —— 这是未被后期润色的珍贵特质。词汇融合科学术语、古典与宗教表达，兼具法式清晰的逻辑与灵动的笔触，诙谐语句与真实感悟交织，读来趣味盎然。


戴维共完成三次科考，均留下日记。第一次（1866 年） 历时七个半月，深入内蒙古，相关记录发表于 1867—1868 年《巴黎自然史博物馆新档案公报》；第二次（1868—1870 年） 历时两年有余，足迹遍布华中、川西及藏东穆坪（今四川宝兴），成果发表于 1872—1874 年同刊；第三次（1872—1874 年） 聚焦陕西、山西秦岭山脉，著作于 1875 年出版。


细读之下，我认为前两次科考记录更具价值：第三次多为旧地重游，新意不足。因此译本仅收录前两次内容，同时精简了纯科学数据部分 —— 专业研究者可参考戴维归国后整理的学术著作，本书侧重还原他眼中的晚清中国日常，以及这位博物学家鲜活的人格魅力。



翻译过程中，我遇到不少难题：戴维以法语拼写中文地名、人名，读音偏差较大，多亏约瑟夫・洛克博士协助修正；

动植物学名则分别由哈佛大学昆虫学教授查尔斯・布鲁斯、比较动物学博物馆鸟类馆馆长詹姆斯・李・彼得斯、哺乳动物副馆长芭芭拉・谢维尔、植物学家 E・D・梅里尔博士逐一核对勘误。所有修正均直接替换原文，括号内容为编者注释，方括号为补充说明，力求文本清晰可读。
海伦・M・福克斯


纽约州皮克斯基尔
人物小传
阿尔芒・戴维的信仰广博，能为不同信仰者所共情，这份信念贯穿他一生写作。他曾言：“一切科学，皆为探寻造物主之工、彰显造物主之荣；求知本身，即是知神。科学家的坚持，终将揭开神隐藏的真理，拓宽人类精神的边界。”


1826 年 9 月 7 日，戴维出生于法国西南部巴斯克地区埃斯佩莱特镇，出身书香世家。父亲弗吕克图・多米尼克，既是医生，也是当地治安官兼镇长，一生忠于波旁王朝，同时热衷博物学，是戴维自然启蒙的第一位老师，不仅教他辨识草木虫鱼，还传授基础医药知识。母亲罗莎莉・哈尔苏埃来自巴约讷。他的兄长约瑟夫继承父业，成为医生兼议员；弟弟路易成为药剂师；妹妹莱昂斯・贝霍婚后定居故乡，唯有戴维远赴异国。他对教父阿尔芒・哈尔苏埃（巴约讷律师）感情深厚，常写信倾诉，

1874 年的信中写道：“致我最敬爱的教父，代我向兄长、妹妹问好。” 他还曾直言：“切勿以为中国会皈依天主教，照此速度，需四五万年方能实现。”


年少时，戴维便与众不同：伙伴嬉戏时，他总沉迷山野，追蝴蝶、采野花、寻奇石、挖昆虫，整日流连自然。他坦言：“除自然史书籍外，我无法理解其他读物的乐趣。” 他就读拉索尔小神学院六年，成绩优异，勤勉与学识常年名列前茅，性格直率、思想深邃，热衷宇宙哲思。他厌恶空洞的 “尊重”，认为真正的敬意应源于理解，曾言：“愿以‘敬重’替代流于表面的‘尊重’，前者蕴含真知、真诚与匠心，后者空泛而廉价。”


二十岁时，戴维进入巴约讷大神学院深造，1848 年加入遣使会（又称拉匝禄会），立志远赴海外传教。1850 年发愿，次年晋铎。此后十年，他在意大利里维埃拉萨沃纳学院教授科学，课余漫步地中海沿岸、攀登阿尔卑斯山麓，收集动植物标本，制作教学陈列 —— 这是他首批标本收藏，后赠予当地。他的学生阿尔贝蒂斯后来远赴美拉尼西亚探险，德里亚侯爵则创立热那亚自然史博物馆，可见其教学影响深远。萨沃纳岁月美好，但他内心始终向往远方：1852 年 11 月 2 日，他致信上级：“我安于现状，工作称心，但日夜梦想远赴中国。天性驱使我渴望远行，十二年来，奔赴异国的执念从未消散。我年近二十七，愿即刻启程，远赴中华、蒙古，学习语言、风俗与气候。我体魄强健，足以承受苦难，愿以传教践行苦修，亦坚信自幼蒙神召唤。”


近十年等待后，戴维终获赴华许可。

1862 年，他抵达北京，一边在北堂教会学校教授科学，一边受巴黎自然史博物馆委托开展科考。彼时中国博物学几近空白，他的探索意义重大。十二年在华时光，他踏遍山河，发现大熊猫、麋鹿、珙桐等数百新物种，采集五万余件标本，为东西方科学交流架起桥梁。


戴维的信仰始终坚定，却不偏执。他日记中直言：“传教是责任，探索是热爱，二者皆为荣耀神。”

他批判晚清陋习：鸦片泛滥、溺婴、女性受虐、官场腐败、迷信愚昧，却也逐渐看见中国人的坚韧、隐忍与勤劳：“底层百姓，皆有超乎常人的耐心与沉静，这份淡然，源于天性，亦源于宿命观。”


1874 年 4 月，他抱病返法，此后二十六年定居巴黎遣使会总院，整理标本、撰写著作、培育年轻传教士，直至 1900 年离世，享年 74 岁。晚年的他，是欧洲科学界的传奇：巴黎科学院院士、法国科学院通讯院士、索邦大学金质奖章获得者，法国政府多次授予荣誉勋章，他始终谦逊推辞，直至 1896 年被破格授予荣誉军团勋章。他一生淡泊名利，唯一执念，是中国山河与自然生灵。


第一部分 1866 年蒙古旅行日记
作者引言


1866 年，受法国公共教育部长迪吕伊先生委托，我开启蒙古科考（目的地是昆仑山）。此行旨在填补中国北方博物学空白，亦为践行科学使命 —— 我来华初衷是传教，却在自然探索中找到另一种信仰：科学是对造物主的赞美，探索是对真理的追寻。


日记为逐日实录，记录所见、所思、所感，难免零散疏漏。旅途艰险、资料匮乏，地图仅为粗略手绘，标本记录亦有简化，但我始终坚守真实 —— 唯有真实，方能不负自然、不负科学、不负万里跋涉的艰辛。


第一章 北京至宣化府
1866 年 3 月 12 日 北京
筹备数月，今日终于启程。行囊沉重：衣物、被褥、猎枪、标本工具、砒霜防腐剂、盐、明矾、标本盒、空瓶，一应俱全。

须臾不可忘。食物极简：一瓶白兰地应急，其余皆靠沿途补给。


清晨七点，骡夫姗姗来迟，五头骡子载满行囊，颈间缀着西班牙式铜铃，清脆声响打破清晨宁静。我与随行修士谢弗里耶、

中文向导王树衡、蒙古向导桑巴奇恩达，一同出发。十年异国，思乡之情从未消减，却满心奔赴未知 —— 前路艰险，亦是荣耀。


出北京外城，道路泥泞，车辙深陷，雨天积水、晴天扬尘，是帝国官道常态。两侧民房低矮破败，乞丐成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是晚清底层缩影。孩童追着金发碧眼的洋人，好奇打量，笑声清脆。


一路向北，平原渐远、丘陵渐近。明陵遥遥在望，神道两侧石象、石马、骆驼等巨型石雕庄严肃穆，历经百年风雨，仍显皇家威严。远处松柏葱郁，皇家陵寝隐于林间，静谧悠远。


3 月 13 日
狂风大作，黄沙漫天，遮天蔽日，天地混沌。风沙扑面，寸步难行，骡马踉跄，口鼻、睫毛、衣履皆覆黄沙。众人俯身躲避，待风沙稍歇，继续前行 —— 蒙古风沙，是此行第一课。


沿途草木稀疏，无欧洲春日繁花，唯有石缝间黄瑞香绽放、蕨类丛生。溪流湍急，两岸荒芜，偶见野兔、沙鸡掠过，是荒原唯一生机。
傍晚，抵达南口。群山巍峨，峡谷狭窄，是通往蒙古要道。昔日御道，如今残破不堪，巨石嶙峋、道路崎岖，骡马难行。夜色渐浓，山谷幽暗，唯有篝火微光，映照疲惫面容。


3 月 14 日
清晨严寒，气温仅 5℃，北风凛冽，刺骨寒冷。冒霜启程，翻越南口峡谷。山路陡峭、冰雪未消，骡马屡屡打滑，险象环生。我弃骡步行，沿途观察山石植被：花岗岩、片麻岩交错，石缝间苔藓斑驳，耐旱植物顽强生长。


沿途驿站简陋，穆斯林店主警惕戒备，此地盗匪横行、戒备森严，价格亦是寻常数倍。早餐唯有清茶，无米无面，是游牧民族常态。
一路向北，平原渐变为花岗岩丘陵，人烟稀少、盗匪出没。两年前，我赴热河途中，曾遭八名骑马盗匪围堵，人人配欧式火器。我孤身一人，仅一杆猎枪，沉着应对、举枪威慑，盗匪忌惮火器，最终悻悻离去，转而洗劫相邻客栈，纵火焚屋，暴行历历在目。


3 月 15 日


晴日，阳光明媚，却依旧寒冷。一路向西，穿越冲积平原，途经怀来、沙城，抵达宣化府。宣化府曾为蒙古帝王都城，城墙高大、城门巍峨，城内街巷纵横、商铺林立，是北方重镇。此地回民居多，民风彪悍，蓝帽、短须是回民标志，与汉人截然不同。

城外黄土高原绵延，窑洞错落、民风淳朴。此地冬长夏短，严寒漫长，煤炭是唯一燃料，山林早已砍伐殆尽，荒山秃岭、满目荒芜。
第二章 宣化府至萨拉齐
4 月 2 日 宣化府
休整数日，今日启程西行，奔赴萨拉齐 —— 此行核心科考地。随行三人：修士谢弗里耶、向导王托梅、蒙古向导桑巴奇恩达，五头骡子载满行囊，踏上未知征程。
一路向西，穿越荒漠戈壁，黄沙漫漫、寸草不生，唯有胡杨、榆树零星分布，枯槁萧瑟。狂风终日呼啸，黄沙蔽日，车马难行，口鼻、衣履覆沙，苦不堪言。
途经村落，破败不堪，鸦片馆林立、烟民枯槁，是晚清缩影。此地鸦片泛滥，罂粟遍野，百姓沉迷、穷困潦倒，羸弱不堪。
4 月 5 日
穿越长城，抵达内蒙古地界。长城残破，仅存土墩，绵延千里，昔日屏障，如今沧桑遗迹。蒙古包散落草原，经幡飘扬，藏文经文随风翻飞，藏民虔诚、信仰深入骨髓。
草原辽阔、一望无际，牛羊成群、骏马奔腾，蒙古人骁勇善战、生性豁达。逐水草而居，游牧生活自由洒脱，却也艰辛异常。
4 月 8 日
抵达萨拉齐，地处阴山南麓、黄河之滨，是蒙古与中原交界重镇。此地汉蒙杂居、民风混杂，汉人农耕、蒙古游牧，相互交融、却又隔阂。
城外阴山巍峨、森林茂密，是科考绝佳之地；黄河浑浊、蜿蜒流淌，滋养两岸，却也泛滥成灾。此地鼠疫、天花、疟疾频发，百姓贫苦、疫病缠身，是荒野绝境。
第三章 乌拉山初访
5 月 28 日 萨拉齐
休整完毕，首次深入乌拉山科考。阴山山脉支脉，山势险峻、悬崖峭壁、森林茂密、人迹罕至，珍禽异兽遍布，是天然博物馆。
一行四人：我、谢弗里耶、王托梅、桑巴奇恩达，徒步进山，山路崎岖、泥泞湿滑，渡河七十余次，艰险重重。沿途采集植物、捕捉昆虫、记录鸟类，收获颇丰。
山中森林葱郁、云杉、冷杉、桦树、榆树丛生，野花遍地：杜鹃、龙胆、报春绽放，色彩斑斓。蓝马鸡、岩羊、马鹿、黑熊、豹子出没，是荒野生机。
5 月 30 日
深入深山，偶遇藏民部落，民风淳朴、热情好客，奉上奶茶、糌粑，淳朴善意，令人动容。藏民信仰虔诚，喇嘛寺依山而建、红墙白瓦、金顶闪耀，香火旺盛、经声不绝。
山中多珍稀物种：蓝马鸡、扭角羚、雪鸡、岩羊、马鹿，皆是罕见生灵。我采集大量标本，记录生态习性，填补西方博物学空白。
第四章 乌拉山西部再探
6 月 28 日
休整半月，二次深入乌拉山西部，此地更为偏远、原始森林密布、盗匪绝迹、物种更为丰富。
一行四人，携干粮、帐篷、猎枪，徒步穿越原始森林，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藤蔓缠绕、苔藓厚重，雾气弥漫、宛若仙境。沿途采集珙桐、高山杜鹃、龙胆、报春等珍稀植物，捕捉蓝马鸡、岩羊、黑熊标本，收获颇丰。
7 月 5 日
遭遇暴雨，山洪暴发、道路冲毁、营地淹没，众人狼狈不堪，行囊浸湿、标本受损，却幸无伤亡。荒野无常，自然之力，令人敬畏。
山中多猛兽：豹子、黑熊、狼群出没，夜间嚎叫、令人胆寒。我持枪警戒，彻夜难眠，荒野生存，生死一线。
第五章 五塔寺周边游历
7 月 24 日
深入五塔寺周边，此地喇嘛教圣地、寺庙林立、经幡飘扬、香火旺盛。喇嘛众多、虔诚诵经、与世隔绝，民风淳朴、与世无争。
沿途采集植物、记录鸟类，偶遇藏羚羊、野牦牛，珍稀至极。此地生态原始、物种丰富，是自然天堂。
8 月 1 日
科考收官，历时七个半月，行程千里，采集动植物标本数千件，发现数十新物种，满载而归。
10 月 26 日 返京
历经艰险，终返北京。风尘仆仆、身心俱疲，却满心欢喜 —— 此行圆满，不负使命、不负热爱。


第二部分 1868—1870 年华中与藏东旅行日记
第六章 北京至九江
1868 年 5 月 25 日 北京
时隔两年，再度启程，开启第二次科考。目标：长江、四川、藏东，探寻更多未知物种。
彼时中国战乱频发、太平军、回民叛乱肆虐，盗匪横行、旅途凶险。我深知前路艰险，却义无反顾 —— 自然之美，足以跨越生死。
5 月 26 日
离京赴天津，一路平原、麦田密布、村落错落，江南水乡雏形初现。天津通商口岸、洋人云集、商铺林立、繁华喧嚣，是中西交融之地。
5 月 27 日
自天津登船，沿黄海南下，风浪颠簸、晕船难耐，却难掩激动 —— 长江，中国母亲河，是无数未知的起点。
5 月 28 日
抵达上海，通商口岸、十里洋场、繁华至极，洋人、华商、各色人等往来，中西文化碰撞交融。
5 月 29 日
自上海溯江而上，长江水势汹涌、险滩密布、暗礁丛生，行船凶险，船夫赤裸、号子悲壮、惊心动魄。
第七章 九江周边游历
6 月 26 日
抵达九江，长江中游重镇，曾遭太平军洗劫、满目疮痍、破败不堪。城郊山林茂密、物种丰富，我暂住废弃神学院，深入山林科考，采集植物、昆虫、鸟类标本，偶遇珍稀树蛙，叫声洪亮如犬，奇特至极。
7 月 —8 月
九江周边科考，收获颇丰：珙桐、杜鹃、龙胆、报春等珍稀植物，白鹭、苍鹭、锦鸡、猕猴等鸟类，皆是新物种。此地生态多样、物种丰富，是长江流域自然瑰宝。
第八章 长江险途至重庆
9 月
长江汛期、洪水泛滥、江面宽阔、水势汹涌，行船艰难，滞留三月。洪水退去，继续西行，穿越三峡 —— 天下险绝，两岸峭壁千仞、江水咆哮、险滩接踵，船夫赤膊、号子悲壮、生死一线。
沿途采集鱼类、鸟类、植物标本，新物种层出不穷。长江两岸风光迥异：江南烟雨、稻田密布、桑林遍野；江北丘陵、草木稀疏、民风彪悍。
10 月
历经艰险，终抵重庆。四川盆地、气候湿热、山林茂密、物种繁多，是自然宝库。
第九章 重庆至成都
11 月
自重庆陆路赴成都，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山路崎岖、泥泞湿滑、悬崖峭壁、骡马难行，挑夫负重、步履稳健、日日跋涉数十里，坚韧至极。
12 月
抵达成都，千年古都、沃野千里、天府之国，稻田密布、阡陌纵横、四季常青，物产丰饶、市井繁华、百姓富庶，与蛮荒之地截然不同。
第十章 何家场短途游历
1869 年 1 月
成都周边科考，深入何家场山林，采集珍稀植物、鸟类标本，收获颇丰。此地生态多样、物种丰富，是成都平原自然瑰宝。
第十一章 成都至穆坪
2 月
自成都启程，远赴藏东穆（今四川宝兴），此地被誉为秘境、雪山高耸、森林茂密、人迹罕至、藏民聚居、民风淳朴，是珍稀物种天堂。
第十二章 穆坪秘境科考
3 月 11 日
初入穆坪，初见大熊猫皮毛 —— 黑白相间、柔软厚实，传说成真、欣喜若狂。
3 月 23 日
藏民送来幼年大熊猫，黑白皮毛、憨态可掬，我确认新物种，命名 “黑白熊”（大熊猫），震惊世界。
此后八月，扎根穆坪，深入雪山密林，采集金丝猴、羚牛、小熊猫、珙桐、高山杜鹃等珍稀标本，皆是西方首次发现，轰动全球。
1870 年 7 月
长期野外奔波、疫病缠身、骨伤寒、疟疾、痢疾频发，数次病危，终因健康恶化，结束科考，返法。
后记
阿尔芒・戴维，一位神父、一位博物学家、一位东西方文化桥梁。十二年在华，踏遍山河、发现数百新物种，为西方打开中国自然秘境之门。
他谦逊、坚韧、温柔、悲悯，热爱自然、敬畏生命、尊重文化，用一生践行热爱，用脚步丈量山河，用标本连接世界。他的探索，是科学、是热爱、是文明对话，跨越国界、跨越时空、永恒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