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原本事实清晰、证据确凿的砂石盗采、查封石材被盗卖案件,历经多次举报、现场取证、行政诉讼、媒体曝光,时至今日依旧悬而未决。违法人员安然无恙,被盗资产难以追回,举报诉求石沉大海,案件反反复复、拖延停滞,彻底沦为地方治理中难以根除的“牛皮癣”顽疾。一桩并不复杂的案件久拖不决,背后层层堵点、重重弊病,值得深刻审视与追问。
纵观全案脉络,事实脉络一目了然。合法中标人依规竞拍获得六万余方砂石处置权益,自身合法开采销售仅九千余方,剩余四万九千方砂石遭“张吴”团伙强行侵占盗采盗买。当事人投入的开采设备被长期霸占占用,既不归还也不结算租金。早在项目招投标启动之前,现场就已出现违规盗采国有砂石的行为,相关环保督察也出具整改意见,违法事实早有定论。
广安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公安分局联合执法,依法在花桥、广武路、溪口多处堆码场暂扣三万立方涉案石材。可从联合调查专班成立,直至最终调查报告出具的整个周期内,花桥堆码场内原本封存扣押的石材不断被转移变卖,最终场地空空荡荡、片石无存。举报人先后多次赶赴现场固定影像证据,全程记录石材消失全过程。人员“小程程”多次现身堆场,公然组织车辆吊装、外运售卖暂扣石材,销赃行为当众上演,全程毫无顾忌。
铁证摆在眼前,违法轮廓清晰,本该依法快速立案侦查、溯源追责、挽回国有资产损失,可案件却陷入停滞僵局,迟迟无法落地处置,反复拉扯不见结果,变成难以根治的顽症。案件变成“牛皮癣”,绝非案情错综复杂、取证困难,而是多重人为因素层层阻碍,多方弊病叠加,让正义迟迟无法抵达。
调查核查流于形式
专班履职虚化缺位 查案变成走过场
为处置乱象专门组建的联合调查专班,整合多个职能部门力量,本应秉公彻查全部违法线索,厘清砂石去向、查清销赃链条、锁定涉案人员。但实际工作中,专班并未深挖核心问题。
面对招投标前就存在的盗采行为视而不见,没有溯源查处最初违法行径;对于花桥堆场暂扣石材持续被盗卖、现场证据不断灭失的反常现象,没有及时制止管控,也没有第一时间介入核查。
面对举报人多次现场取证提交的完整证据,面对“小程程”当众销赃的既定事实,专班没有顺着线索追查幕后指使人员、查清赃款流向。最终出具的调查报告,对团伙成员处罚尺度差距悬殊,同案不同罚现象明显,以行政处罚替代刑事追责倾向突出,刻意回避刑事犯罪认定,调查失去严肃性与公正性,无法真正震慑违法、厘清真相。
“以罚代刑”大行其道
执法尺度松弛 违法成本大幅降低
本案中非法侵占盗采盗买砂石数量巨大,霸占私人机械设备、擅自处置执法暂扣物资,多项行为均已经触碰刑法红线,满足刑事立案追责标准。但相关执法处置环节,始终止步于罚款、没收财物等行政手段,始终没有启动刑事侦查程序,没有对涉案团伙、销赃人员追究刑事责任。
同一伙共同实施盗采行为的人员,处置结果轻重失衡,部分人员仅作财物没收处理,规避罚款惩戒,处罚标准缺乏统一准则。宽松化处置模式,变相纵容违法行为,让不法分子心存侥幸。本该刚性严肃的执法惩戒变得软弱无力,犯罪行为得不到严惩,案件自然无法彻底了结,违法隐患反复滋生,顽疾难以根除。
疑似利益链条捆绑
地方保护壁垒森严 办案遭遇无形阻力
一桩案件牵扯多方利益,从非法开采、囤积砂石,再到暗中转运、公然销赃,已经形成完整闭环利益链条。“小程程”并无合法处置石材的权限,却能够长期在查封场地随意调度、售卖暂扣物资,数次销赃被当场取证依旧不受约束,背后必然存在人为放行、暗中庇护。
相关涉案人员能够肆意侵占中标人合法资产、无视执法查封效力,即便违法事实被层层曝光,依旧不受严厉追责,足以看出背后存在错综复杂的关联关系。地方层面形成无形保护壁垒,相关人员相互遮掩、规避问题,办案过程中处处受阻,关键线索难以深挖,幕后核心人员无法触及,导致案件卡在中间环节,无法向前推进。
多级监督未能有效发力
举报诉求回应乏力 问题积压难以化解
当事人手握成交合同、执法文书、法院判决书、现场影音资料等全套证据,多次向区、市两级部门实名举报,反映盗采侵占、违规销赃、执法程序违法等系列问题。但两级纪检监察部门并未及时介入核查处置,针对调查报告数据存疑、行政处罚程序违法等问题,没有开展监督问责。
案件经省级主流媒体曝光后,客观真实的报道短短十余小时便被下架,正常舆论监督被迫中断,外界监督渠道受阻。
群众实名举报得不到实质性答复,合理合法诉求长期搁置,问题无法在监督层面得到纠正。监督防线失守,问题不断积压沉淀,小事拖大、易事拖难,最终演化成久拖不决的棘手难题。
公职人员履职懈怠
存在失职渎职 放任乱象持续蔓延
从联合执法查封石材,到专班全程调查阶段,相关岗位工作人员未能尽到监管守护职责。依法暂扣封存的国有石材,缺乏常态化看管防护,任由人员随意进出场地转运货物。明知存在大额国有资产流失、公然处置查封物品的违法行为,却不及时固定证据、不依法立案查办。
法院行政判决已经明确认定相关处罚流程存在程序违法,相关单位依旧没有纠错整改,也没有依法将涉嫌犯罪线索移送司法机关。履职不作为、监管不到位、纠错不及时,一次次错失处置问题的最佳时机,各类乱象不断叠加发酵,矛盾越积越深,案件彻底陷入久治难愈的困境。
石材可以被转运变卖,现场痕迹可以逐步消散,但违法事实不会凭空抹去,堆积的矛盾与民心疑问无法掩盖。一桩简单案件沦为顽固“牛皮癣”,损害的是执法公信力,消耗的是群众对公平正义的信任,也破坏地方营商与法治环境。
唯有打破地方保护壁垒,冲破利益捆绑束缚,摒弃以罚代刑的宽松处置模式,上级纪检、公安部门提级介入全面彻查,顺着销赃线索揪出幕后人员,严肃追究失职渎职、徇私包庇相关责任,依法挽回流失资产,正视并回应群众合理诉求,才能彻底铲除案件顽疾,扫清层层阻碍,让迟到的正义真正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