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随笔] 阅尽千帆皆序曲 一卷沧桑话高考 ——读西蜀副刊高考特稿有感阅尽千帆皆序曲 一卷沧桑话高考 ——读西蜀副刊高考特稿有感

阅尽千帆皆序曲 一卷沧桑话高考
         ——读西蜀副刊高考特稿有感

       案头摊开绵阳日报西蜀副刊的高考特稿，油墨气里裹着六月暑气。作为老三届高六六级学子，又做过恢复高考首届考生，指尖触到这些文字时，竟像触到自己当年的准考证——毛边纸的糙感里，藏着一代人未凉的热望。
       胡晓峰先生以芒种喻高考，是极妙的切口。农人收麦插秧的“忙种”，原与少年笔耕的“忙种”同频。他写“风染夏绿，雨润田野”，写“以笔墨为犁，以初心为种”，没有煽情，只把土地的逻辑与人生的逻辑叠在一处：春种秋收从无捷径，土地的诚实与岁月的公正，本就是中国人刻在骨血里的信仰。这哪里是写高考？是把“耕耘必有期”的古老智慧，种进了每代青年的心里。
        卢兆盛先生的“半分往事”，读来令人鼻酸。0.5分之差，从“榜上有名”跌到“榜上无名”，连绰号都成了乡邻教子的“反面教材”。但他写父母的坚守、老师的来信，写复读时背后的指指点点，末了只轻轻一句“泪珠和着汗珠滴到录取通知书上”——那半分的重量，原不是挫败，是命运磨出的茧。这哪里是个人遗憾？是一代人“把挫折当阶梯”的集体记忆，藏着恢复高考初期，多少农家子弟“跳农门”的孤注一掷。
       江剑鸣先生的“杏坛四十年”，是另一种深情。自己错失高考，却在讲台上站成“守望者”：看学生如春鸟雀跃、如青竹拔节，把自己的夙愿托在他们的羽翼上。他写“笔尖写下的不只是考题答案，更是滚烫青春铺就的前路”，写退休后仍牵挂高考，这份“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的温柔，哪里是教师的职责？是把未竟的理想，活成了托举后来者的光。
       王月娥女士的“深山通知书”，带着泥土气的真实。2001年的7月高考，县城宾馆的新鲜感，考场上打瞌睡的男生，暑假放牛时等小灵通电话的焦灼，都被她写得像邻家姐姐唠嗑。尤其是“417分”超出模拟成绩的惊喜，还有被调剂到政史专业的淡淡遗憾，末了却说“高考并非一考定终身，只是一场义无反顾的青春奔赴”——这哪里是个人的高考？是世纪之交，多少山里孩子“一纸通知书辞别群山”的真实写照，藏着城乡变迁里，个体命运被教育改写的微光。
         刘杰先生的“溪鱼与冷雨”，最是细腻。乡村中学的酷暑，父亲割草筐里的活鲤鱼，爬错考场的乌龙，数学竟考了百分以上的意外，二十四年后再忆，淅沥雨声里全是暖。他写“父亲1975届毕业，两度高考落榜”，写小城护考的横幅与交警，把父辈的遗憾、时代的温情、个人的幸运拧成了一股绳。这哪里是回忆录？是一代人“把冷雨熬成汤”的成长史，藏着中国乡村教育里，最朴素的“知识改变命运”的信念。
       五篇文章，五个视角，却都扣着同一个内核：高考从来不是孤立的考试，是时代的刻度，是命运的拐点，是每个普通人对“更好生活”的朴素向往。编辑把这些文章放在一起，原是用心良苦——芒种的耕耘、半分的磨砺、杏坛的守望、深山的跋涉、冷雨的温暖，拼起来就是一部微缩的中国高考史，藏着几代青年的心跳，也藏着社会对“公平”“奋斗”最本真的敬意。
       合卷时，忽然想起自1977年考场上，钢笔尖划破草稿纸的沙沙声——原来四十六年过去，高考的底色从未变过：它是土地的承诺，是父辈的期许，是少年把青春种在纸上，等一场丰收的勇气。而西蜀副刊的这些文字，就是把这份勇气，酿成了可以回甘的老酒。

（作者系原绵阳晚报社社长   王天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