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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文会友] 诺水悠悠,乡愁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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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12 09: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诺水悠悠,乡愁绵长
文/飘泊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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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过深圳林立的楼宇,窗外车流织就不息的灯火,喧嚣穿透玻璃窗,却扰不乱心底翻涌的思绪。独坐灯下,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画面里是千里之外四川通江诺水河畔的老屋。青瓦覆着薄尘,红砖墙历经风雨已然斑驳,年迈的父亲佝偻着身子,在院落里慢慢踱步,满头白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目光久久停驻在这一方小小的监控画面,万千情绪缠缠绕绕,堵在心口,说不清是思念、牵挂,还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怅然。半生辗转,从诺水河畔的农家小院,到繁华喧嚣的南国都市,走过数十载春秋,吃过生活的苦,尝过奔波的累,可根,始终牢牢扎在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上,扎在那条奔流不息的诺水河里。

我的生命,从四川通江诺水河开始。群山环抱的村落依偎着河水,青山为屏,绿水为带,朴素的乡村风貌,是我最初对世界全部的认知。我生在寻常农家,祖祖辈辈守着这片山水,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田地谋生,依河水度日。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乡村,物资匮乏,日子清苦到骨子里,缺衣少食是家家户户的常态。那是一段被粗粮、布衣、劳作填满的岁月,也是我一生都无法忘怀的童年时光。

儿时的每一天,都伴着诺水河的流水声醒来。天刚蒙蒙亮,鸡鸣声划破山村的寂静,父母便早早起身忙活。母亲操持家务,生火做饭,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飘出淡淡的烟火气。彼时没有精致的吃食,一碗杂粮粥、几块红薯、一碟腌菜,便是一家人的早饭。衣裳也是缝了又补,老大穿完老二穿,一件粗布衣衫陪着我们走过一季又一季寒暑。饿肚子是常有的事,孩童嘴馋,望着村口供销社里寥寥无几的糖果点心,也只能默默收回目光。可即便日子清贫,母亲总能把简陋的日子打理得暖意融融,她的身影,是童年记忆里最温柔的底色。

门前的诺水河,是整个村庄的生命源泉,也是我们这群山里孩子天然的乐园。从小到大,我喝着诺水河的水长大,河水清冽甘甜,四季长流。春日冰雪消融,河水涨起,裹挟着山间落花缓缓流淌;夏日河水清凉,正午时分,村里的孩童结伴来到河边,戏水摸鱼,驱散盛夏的燥热;秋风吹过两岸山林,落叶飘入水中,随波远去;冬日河面凝着薄霜,流水叮咚,为寂静的山野添上一丝声响。我总爱蹲在河边,看河水悠悠向前,看鱼虾在水底穿梭,看远山在水雾中若隐若现。那时不懂离别,不懂漂泊,只以为这条河、这片山、这座老屋,会永远停在原地,一家人会朝夕相伴,岁岁年年。

乡村的孩子,没有无忧无虑的嬉戏时光,自懂事起,便要跟着家人下地劳作。田地依山而开,高低错落,泥土里藏着一家人的生计。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季轮回,农活一桩接着一桩。天不亮就扛着农具下地,烈日下弯腰插秧、除草,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脚下的泥土里,衣衫反复被汗水浸透,又被山风吹干。年幼的身躯扛不起沉重的农具,便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割草、拾柴、晾晒谷物。脚下的泥土磨硬了脚掌,山间的风雨淬炼了筋骨,清苦的生活早早教会我坚韧与勤勉。累了,就直起腰望向远方,诺水河在山谷间蜿蜒,像一条柔软的丝带,安抚着疲惫的心。那时总盼着长大,盼着走出大山,却未曾想,真正离开之后,这片土地会成为余生日夜牵挂的远方。

从懵懂孩童到青葱少年,我在村里的小学、镇上的中学走完求学之路。大山里的学堂简陋朴素,土坯墙壁,木质桌椅,窗棂挡不住寒风,也隔不住风雨。读书的日子清贫却充实,白日读书识字,放学后依旧要回家劳作。书本为我打开了一扇窗,让我知晓大山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中学毕业之后,人生的道路一步步向前延伸。我接过父辈手中的农具,踏踏实实地种地,在田间地头体悟土地的厚重;后来机缘巧合,走上讲台,成为一名乡村教师。站在简陋的教室里,面对一群和我一样出身农家的孩子,我想起自己的求学岁月,用心传授知识,希望山里的孩子能借着读书走出大山。三尺讲台,一方教室,守着乡村的晨昏,度过一段安稳平淡的时光。

教书数载,我又走进了乡政府工作。每日行走在乡间小路,穿梭于各个村落,和乡亲们打交道,处理乡里大大小小的琐事。脚下还是熟悉的泥土,眼前还是熟悉的青山绿水,身边还是淳朴的乡邻。那段时光,日子安稳,朝夕相伴在亲人身旁,守着老屋,守着诺水河,以为人生便会这样安稳走下去,守着故土,陪着父母,直至终老。可时代浪潮滚滚向前,越来越多的乡人背起行囊,走出大山,奔赴远方谋生。看着身边人一个个离去,内心也渐渐生出躁动。人到中年,思量再三,我终究还是动了远行的念头。故土虽好,却也想趁着尚有精力,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为生活拼一份光景。

收拾简单的行囊,告别老屋,告别父母,告别流淌半生的诺水河,我踏上南下的列车,远赴千里之外的深圳。初到这座繁华都市,满眼皆是陌生。高楼鳞次栉比,街道车水马龙,行色匆匆的路人,快节奏的生活,与静谧缓慢的山村截然不同。从此,我成了万千打工人中的一员,在异乡的土地上奔波打拼。工厂的流水线、街头的奔波劳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异乡的生活辛苦劳碌,汗水洒在陌生的城市,疲惫填满每一个晨昏。白日里为生计奔波,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有夜深人静之时,紧绷的心弦才得以松弛,思乡之情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一晃,便是二十余载。二十多个春秋寒暑,足以让青丝染霜,让山河改貌,让岁月在每个人身上刻下深深的痕迹。我在深圳扎根谋生,日子渐渐安稳,可千里之外的故乡,始终是心底最柔软的牵挂。时光最是无情,它悄悄带走美好,留下无尽遗憾。多年前,噩耗传来,母亲永远离开了我们。那一刻,远在异乡的我如遭雷击,千里相隔,未能守在母亲身旁送她最后一程,成了我此生最大的遗憾与愧疚。

母亲是一辈子扎根诺水河畔的普通农妇,一生勤劳、善良、隐忍,把全部心血都倾注在家庭与儿女身上。年少清贫的岁月里,是母亲用瘦弱的肩膀撑起整个家,粗茶淡饭里藏着她的温情,一针一线里缝着她的疼爱。我远行之后,她日日倚门眺望,盼着远方的儿女归来。平日里电话里,她从不说思念,只一遍遍叮嘱我在外照顾好身体,不要太过操劳。可我知道,老屋之中,她日夜牵挂着漂泊在外的孩子。如今阴阳两隔,世间再无那个为我牵肠挂肚、嘘寒问暖的人。每当想起母亲,眼眶总会不自觉湿润,过往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不断浮现: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灯下缝补衣物的模样,村口挥手送我远行的背影……音容宛在,却再也无法相见。这份思念,跨越生死,萦绕心头,从未消散。

母亲走后,偌大的老屋,便只剩下年迈的父亲独自坚守。父亲一辈子与土地为伴,性格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一生都守着这片故土,守着红砖青瓦的老房子。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脊背愈发佝偻,步履日渐蹒跚,满头青丝尽数化作白发。我远在深圳,路途遥远,工作忙碌,无法时时陪伴在侧。放心不下独居的老父亲,便在家里安装了监控。从此,查看家中监控,成了我每日必不可少的习惯。

只要稍有空闲,我便会点开监控画面,目光紧紧锁住那一方小小的院落。镜头里,父亲或是坐在门槛上发呆,望着门前的山路出神;或是慢慢打理院落里的小菜园,侍弄花草庄稼;或是独自走进空荡荡的房间,走走停停。偌大的老屋,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青瓦的声响,一位白发老人独自相伴晨昏。看着他孤单的身影,心底便涌上一阵阵酸涩与心疼。我多想回到老屋,陪他说说话,陪他吃一顿家常饭,陪他走一走门前的诺水河畔。可现实总有万般牵绊,千里距离,隔断了朝夕相伴。我能做的,唯有透过冰冷的屏幕,默默望着他,将满心牵挂藏在心底

在深圳的无数个深夜,城市灯火渐次黯淡,周遭归于宁静,我常常辗转难眠。睡意袭来之时,梦境总会不由自主地飞回诺水河畔的老家。梦里,我还是当年那个年少的模样,穿梭在田埂之间,忙着下地劳作,忙着打理家务,忙着奔走在乡村的小道上。梦里的老屋依旧温暖,诺水河依旧潺潺流淌,父母依旧陪在身旁,岁月停留在最安稳美好的时光里。梦里的场景清晰真切,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熟悉得刻入骨髓。可每当从梦中惊醒,眼前是异乡的房间,耳边是城市微弱的声响,梦境的温暖瞬间消散,只剩下无尽的落寞与思念。

人这一生,走得再远,走得再久,灵魂终究会向着故乡回归。诺水河的水,养育了我的血肉;通江的山水,塑造了我的性情;老家的老屋,安放着我全部的过往。六七十年代缺衣少食的童年,田间地头的辛勤劳作,讲台之上的朝夕相伴,乡政府里的烟火日常,二十余年异乡的漂泊打拼……半生风雨,半生奔波,所有的记忆,都以故乡为原点,层层铺展。

如今,我已步入暮年,半生漂泊,看遍了都市的繁华,尝尽了异乡的冷暖,内心愈发眷恋故土。繁华都市再好,终究是异乡;高楼大厦再华丽,终究抵不过老家红砖青瓦的老屋。诺水河的流水,日夜不停向前,就像匆匆流逝的岁月,带走了青春,带走了亲人,却带不走深入骨髓的乡愁。

我常常站在深圳的窗前,望向西南的方向,那是故乡所在的方位。我想象着千里之外的山村,清晨薄雾缠绕青山,诺水河泛着粼粼波光,老屋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父亲独自坐在院落里,迎着日出,送走落日。风从大山深处吹来,仿佛带着河水的清冽、泥土的芬芳、草木的清香,轻轻拂过我的耳畔,像是故土在轻声呼唤远行的游

有人说,乡愁是一张车票,一端是远方,一端是故乡;有人说,乡愁是一间老屋,藏着年少时光,藏着亲人温情。于我而言,乡愁是奔流不息的诺水河,是青砖黛瓦的农家院,是长眠故土的母亲,是独守老屋的白发父亲,是梦里反复出现的旧日光景。这份情感,缠绵悱恻,难以言说,它藏在每一个日夜,融在每一次呼吸里,让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漂泊二十余载,见过世间百态,历经人间风雨,心中所求早已不再是功名利禄。如今最大的心愿,便是多回几趟老家,多陪一陪年迈的父亲。陪他坐在老屋的院坝里,聊聊家常,细数过往;陪他走到诺水河边,看看流淌的河水,重温儿时的时光;陪他吃一顿粗茶淡饭,就像年少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那样。我知道,父亲守着的不只是一间老屋,更是对故土的执念,对过往岁月的眷恋,也是对远行儿女的等候。而我守着的,是一份沉甸甸的亲情,一份割舍不断的乡愁。

夜色愈发深沉,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再次点开监控画面,父亲已经回屋休息,老屋隐在静谧的山野之中,安然又孤寂。目光久久凝望,心底万千感慨。半生辗转,归来仍是游子;山水万里,乡愁岁岁绵长。


诺水悠悠,流水不息,如同我无尽的思念。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故乡的老屋,故乡的亲人,是我一生的归宿,也是我永远的牵挂。纵使岁月老去,纵使身在天涯,这份根植于心的乡愁,会伴着诺水河的流水,岁岁年年,生生不息。往后余生,惟愿老屋安稳,父亲安康,待时日从容,便归守故土,伴山水晨昏,伴至亲左右,让漂泊半生的心,终在诺水河畔,安然停靠。

丙午年四月廿四-廿五.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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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12 17:12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我经常在梦里回到家乡,童年难忘

发表于 2026-6-12 18:42 来自麻辣社区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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