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学真实与虚构的辩证法/徐业君论文学真实与虚构的辩证法/徐业君

摘要



真实与虚构是文学活动内部一对基础性、根本性的辩证范畴。二者并非简单对立、彼此割裂的二元结构，而是相互依存、相互渗透、相互转化、动态统一的有机整体。文学始终以现实生活为生成根基，以客观真实为价值底色，同时必须借助艺术虚构完成审美再造与精神升华。真实为虚构提供存在依据与价值边界，虚构为真实赋予艺术形态与思想深度。立足中外文论传统与古今创作实践，本文从概念界定、辩证机理、创作机制、审美价值、当代困境与优化路径六个层面系统阐释文学真实与虚构的辩证运动规律，澄清“写实即真实、虚构即虚假”的认知偏差，揭示文学“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内在法理，以期为当代文学创作平衡现实质感与艺术想象、规避写实僵化与虚构虚无化乱象提供理论参照与实践范式。



关键词



文学真实；文学虚构；辩证法；艺术反映；审美建构



引言



在文艺学体系中，真实与虚构的关系问题贯穿文学发生、创作、传播与接受的全过程，是文艺理论史上经久不衰的核心命题。从古希腊柏拉图对诗性虚构的价值质疑，到亚里士多德确立“诗比历史更具哲学性、更真实”的经典判断；从中国古典诗学“虚实相生”“镜花水月”的审美智慧，到现实主义、现代主义、魔幻叙事对真实边界的持续突破，文学理论与创作实践始终围绕真实与虚构的张力结构不断演进。



在日常认知与部分创作误区中，长期存在两种极端思维：一是机械写实主义，将文学真实等同于生活实录与事件复刻，否定艺术虚构的合法性与必要性，致使创作陷入素材堆砌、叙事平铺、思想浅表的困境；二是绝对虚构主义，将艺术想象等同于任意杜撰，割裂文学与社会现实、人性逻辑、情感真实的深层关联，造成文本悬浮、逻辑薄弱、精神空洞的艺术失效。二者共同的理论缺陷，在于以形而上学的二元对立思维取代辩证统一的文学规律，无法解释文学反映现实、超越现实的审美本质。



马克思主义文艺反映论指出，文学是社会生活的审美意识形态，是主体对客观现实的能动审美反映。“能动”二字精准概括了真实与虚构的辩证关系：文学必须扎根真实，否则丧失现实根基；文学必须经由虚构再造，否则丧失艺术属性。真实确立文学的价值立场，虚构建构文学的审美形态；真实保证文学的人间性与时代性，虚构实现文学的典型性与超越性。二者制衡共生、相反相成，构成文学创作最稳定、最根本的运行法则。



进入媒介多元、叙事迭代的当代语境，非虚构写作、纪实叙事、幻想文学、网络叙事并行发展，真实与虚构的边界不断消融、重组，虚实失衡、审美失范、价值失重等问题日益凸显。因此，重审真实与虚构的辩证结构，厘清二者的内涵边界、运动机理与审美功能，对建构科学的创作观念、规范当代文学生态、推动文学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与现实意义。



一、文学真实与文学虚构的概念内涵辨析



学界所言之文学真实与文学虚构，并非日常语义中的“客观事实”与“虚假编造”，而是经过审美提纯、理论界定的专业范畴，具有层次化、结构性、超越性的理论特质。厘清二者的精准内涵，是阐释其辩证关系的逻辑前提。



（一）文学真实：从表象真实到本质真实的层级体系



文学真实区别于生活真实与历史真实，并非对现实表象的机械复制，而是作家经由审美选择、艺术提炼与思想整合所达成的艺术真实性，包含细节真实、情感真实与本质真实三个递进层级，三者共同构成文学真实的完整体系。



其一，细节真实，即生活表象层面的逻辑真实，是文学可信性的基础。文学叙事无论采取何种创作方法，都必须遵循现实世界的生活逻辑、时空秩序与经验常识。人物言行、环境样貌、时代风貌、民俗情态、事件进程，必须具备可感知、可验证、可共情的现实质感。细节真实构成文本的经验基底，使虚构叙事获得现实依托，让读者产生代入性审美信任。缺乏细节真实的文学书写，必然出现逻辑断裂、经验失真、情境悬浮的艺术弊病。



其二，情感真实，即主体生命体验的心灵真实，是文学感染力的核心。文学是人学，文学活动本质上是情感投射与生命共鸣的审美活动。无论叙事形态写实抑或奇幻，作家灌注于文本的生命情绪、价值立场与精神体悟必须真诚无伪。情感真实超越事件真伪的表层判断，成为跨越时代、地域、文体的共通审美准则。古典诗词的情志寄托、现代小说的命运悲悯、散文文体的自我观照，其传世力量皆源于真挚的生命情感。无真情的虚构，即便结构精巧、辞藻华美，终究流于空洞浮华。



其三，本质真实，即社会规律与人性真理的深层真实，是文学思想性的终极归宿。生活真实呈现为偶然、碎片、繁杂的经验表象，其中充斥大量无规律、无意义、无代表性的日常琐事。文学真实则通过艺术筛选与典型概括，剔除生活杂质，凝练必然规律，穿透表象乱象，抵达社会运行与人性发展的本质层面。亚里士多德所谓“诗描述可然之事”，正是指文学能够超越个别史实的偶然状态，揭示人性与社会的普遍必然性。巴尔扎克以《人间喜剧》呈现十九世纪法国社会的结构性矛盾，鲁迅以国民性书写洞察传统文化的精神痼疾，皆是文学抵达本质真实的典范。



综上，文学真实是表象逻辑、生命情感与社会本质的统一体，是客观现实与主体审美、经验表象与精神真理的高度融合。



（二）文学虚构：基于真实基底的创造性审美建构



文学虚构并非虚假捏造与无据臆造，而是以现实真实为素材母体，以艺术规律为建构原则，通过想象、整合、浓缩、夸张、象征、重塑等审美方式，突破现实局限、凝练生活本质、完成艺术再造的创造性活动。虚构的本质是审美升华，而非事实否定。



首先，所有文学虚构皆以现实真实为发生根基。人类的一切艺术想象，其素材原型、逻辑范式、情感结构、价值认知，皆来源于现实生活与社会实践。无论神话、科幻、魔幻或荒诞叙事，其超验外壳之下，始终嵌套真实的人性欲望、情感结构、社会关系与时代矛盾。不存在完全脱离现实根基的绝对虚构，现实永远是文学想象的唯一母体。虚构的自由始终被真实的人性逻辑与社会规律所约束。



其次，文学虚构的核心功能是突破现实的经验局限。现实生活具有零散性、平庸性、偶然性与有限性，诸多深刻的人性冲突、社会矛盾、生命悲剧无法在日常经验中完整显现。虚构通过时空压缩、人物整合、情节提炼、冲突强化等艺术手段，突破个体经验与现实常态的桎梏，构建典型环境、典型人物与典型情境，使隐性的社会本质与人性真相得以显性呈现。虚构让文学从“记录生活”的经验层面，上升至“阐释生活、反思生活、超越生活”的哲学层面。



根据艺术加工程度，虚构可分为轻度虚构、中度虚构与深度虚构。纪实文学、传记文学以事实真实为主，仅在叙事节奏、场景氛围、心理补白层面进行轻度艺术加工；现实主义小说以生活原型为基础，进行人物整合与情节重构，属于中度典型化虚构；魔幻、荒诞、科幻叙事突破现实物理规则，属于深度虚构，但依然坚守人性真实与本质真实。不同层级的虚构，始终服务于艺术真实的最终实现。



二、文学真实与虚构的辩证统一关系



真实与虚构构成文学内部典型的矛盾统一体。二者相互对立、相互制约，又相互依存、相互渗透、相互转化，形成动态平衡、生生不息的辩证运动结构，共同决定文学的形态特质与审美品格。



（一）相互依存：无真实则虚构无根，无虚构则真实无魂



真实与虚构互为存在前提，缺一不可，单独的真实或孤立的虚构皆无法生成完整的文学作品。



真实是虚构的本体根基与价值边界。虚构的艺术自由并非绝对放任，必须始终接受真实的规约：细节真实划定生活逻辑边界，情感真实划定审美共情边界，本质真实划定思想价值边界。脱离真实规约的虚构，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沦为无逻辑、无情理、无价值的文字臆造。当下部分网络叙事、悬浮创作、猎奇文本之所以速生速朽，根本原因即在于虚构脱离真实基底，想象脱离人性逻辑，最终丧失文学的社会意义与审美价值。



虚构是真实的艺术载体与审美灵魂。原生生活真实杂乱零散、平铺琐碎、含混模糊，不具备独立的艺术形态与审美结构。未经虚构加工的现实素材，只是生活记录与经验碎片，而非文学艺术。正是凭借虚构的典型化、结构化、意境化再造，零散的生活真实得以凝练、升华、成型，转化为具有审美张力与思想深度的艺术真实。《史记》兼具史学真实与文学魅力，正在于司马迁以史实为真、以文心为虚，通过场景重构、心理摹写、叙事剪裁，让冰冷史料获得生命温度与艺术灵气。



质言之，真实赋予文学可信度、现实性、思想性，虚构赋予文学造型力、审美性、感染力。真实立其质，虚构成其形，虚实相依，方成文学。



（二）相互渗透：真中有虚、虚中有真的边界交融



真实与虚构不存在绝对清晰、非此即彼的二元边界，二者始终处于互相涵纳、彼此渗透的交融状态。绝对真实的文本必有虚构加工，绝对虚构的文本必有真实内核，纯实与纯虚在文学中皆不存在。



极致写实的文本内含虚构成分。即便是纪实、传记、报告文学等重真实文体，作家依然需要经过素材取舍、叙事编排、语言润色、意境烘托、心理补白等主观加工。取舍即是建构，剪裁即是虚构，润色即是再造。完全照搬生活、不加任何艺术处理的文字只是实录材料，而非文学作品。因此，写实文体的本质是“大真实、小虚构”，以真实为主干，以虚构为气韵。



极致虚构的文本内含真实本质。神话神魔、荒诞幻想、未来科幻等超验叙事，叙事外壳完全超脱现实经验，但其内在逻辑始终根植人性真实与社会真实。《西游记》神魔世界纯属虚构，却完整镜像人间社会的阶层结构、权力博弈、人性欲望与修行成长；卡夫卡荒诞叙事情节悖离现实，却精准揭示现代人生存异化、精神孤独、存在焦虑的本质真实。幻想为表、真实为里，荒诞为形、真理为核，是所有经典虚构作品的共同特征。



中国古典文论“虚实相生”的审美命题，精准概括这一辩证规律。实景托虚境，实事衬虚情；实写具象、虚写意蕴，虚实互藏、情景合一，是中国文学最高的审美范式。诗词之留白、小说之侧写、散文之寄意，皆源于真虚渗透的艺术智慧。



（三）相互转化：创作过程中的动态虚实跃迁



真实与虚构的辩证魅力，更体现在创作全过程的动态转化。生活真实经由虚构加工，升华为艺术真实；虚构形式经由审美沉淀，显现为本质真实，完成由表及里、由形入神的艺术跃迁。



第一，生活真实向艺术虚构的塑形转化。原生态生活真实琐碎无序、主次混杂、偶然堆叠。作家通过虚构性艺术手段，对素材进行筛选、整合、浓缩、变形与重构，将零散经验系统化、偶然现象典型化、个体体验普遍化，使粗糙的生活素材生成结构化、审美化的文学文本。无数个体的苦难、挣扎与坚守，经由作家典型化虚构再造，凝定为具有时代概括力的经典人物形象，实现从个别真实到普遍真实的艺术跨越。



第二，艺术虚构向本质真实的价值转化。文学虚构的叙事形态是人工建构的、非现实的，但虚构文本最终指向的情理、规律与真理是普遍真实的。虚构的故事是假的，故事逻辑与人性情理是真的；虚拟人物是建构的，人物命运与人性本质是真的；艺术情境是再造的，社会矛盾与生命困境是真的。高级的艺术虚构，能够突破现实表象的遮蔽，抵达日常经验难以显现的深层真实，这正是诗学高于史学的根本原因。



（四）对立制衡：虚实张力造就文学平衡之美



真实与虚构天然存在属性差异与价值张力，形成彼此约束、互相纠偏的制衡结构，有效规避创作极端化弊病。



真实的现实规约，克制虚构的泛滥化、虚无化，防止文学脱离生活、脱离人性、脱离时代，守住文学的现实立场与人文底色。虚构的审美超越，破除写实的刻板化、平庸化，避免文学陷入机械复刻、素材堆砌、平铺直叙的艺术僵局，赋予文本灵气、张力与深度。



真实主“守”，确保文学落地生根；虚构主“创”，推动文学向上生长。二者适度博弈、动态平衡，使文学既不悬浮虚空，也不呆板僵化，实现现实质感与艺术审美的辩证统一。



三、真实与虚构辩证统一的文学创作运行机制



真实与虚构的辩证运动贯穿素材积累、艺术构思、文本表达、审美接受的完整创作链条，形成一套稳定成熟、层层递进的文学生成机制。



（一）素材积累：以现实真实构筑虚构创作母体



文学创作的全部可能性皆源于现实生活的真实储备。作家的生命阅历、社会观察、情感体验、时代感知，构成创作的真实素材库。生活厚度决定创作深度，真实体验决定文本温度。无真实积累的虚构想象，只能是空转的文字游戏，缺乏生命重量与现实底气。古今经典作家，无不深耕生活、扎根时代、体察人心，以丰厚真实经验支撑高远艺术虚构。



（二）艺术构思：以虚构典型化重构真实形态



艺术构思是虚实转化的核心环节。作家通过虚构性审美创造，完成三重典型化重构：一是人物典型化，整合群体特质、凝练普遍人性，塑造超越个体原型的典型形象；二是情节典型化，浓缩时空、强化冲突、梳理因果，使偶然事件呈现必然规律；三是意境典型化，虚化实景、升华情志、营造余韵，实现物象与心意的审美合一。构思的本质，即是以虚构手段提纯真实本质。



（三）文本表达：虚实交织完成艺术真实建构



文学文本的成熟形态，必然是虚实交织、实虚互补的审美统一体。实笔书写细节、场景、动作、情态，保证文本经验可信；虚笔烘托情志、意境、哲思、余味，提升文本审美层级。实笔立骨，虚笔传神；实处见生活，虚处见精神。纯粹写实则平淡寡味，纯粹虚构则浮泛无根，唯有虚实均衡，方可成就文本质地。



（四）审美接受：读者经验完成虚实终极阐释



文本生成之后，文学价值的最终实现依赖读者审美接受。读者以自身真实生命经验为基底，解读文本虚构叙事，透过虚拟艺术世界共情真实人性、体悟真实真理、反观真实生活。不同主体的真实经验不断丰富文本阐释空间，使虚实辩证的审美价值得以持续增殖、永续生成。



四、真实与虚构辩证统一的文学审美价值



真实与虚构的共生结构，赋予文学区别于历史、新闻、纪实资料的独特审美品格与精神价值，构成文学永恒生命力的根本来源。



（一）现实关照价值：还原人间本貌，反思时代现实



真实底色使文学始终扎根社会现场与人间烟火，具备记录时代、映照现实、体察众生、反思症结的社会功能。相较于机械实录，经过虚构提纯的艺术真实更凝练、更典型、更深刻，能够穿透表象乱象，精准呈现时代结构与人性真相，为社会发展与人类自省提供文学参照。



（二）审美创造价值：突破现实平庸，建构艺术诗意



虚构超越让文学摆脱现实琐碎、平淡、残缺与局限，通过审美再造建构纯粹、丰盈、深邃、诗意的艺术世界，为人类提供精神栖息的审美空间。文学弥补现实缺憾、升华人间温情、净化生命情绪，使有限的现实人生获得无限的审美维度。



（三）思想启蒙价值：揭示普遍真理，启迪精神世界



虚实统一的文学书写，能够突破个体、时空、事件的有限性，凝练普遍人性规律与生命哲理，实现对读者的精神滋养与思想启蒙。经典文学之所以能够跨越时空、恒久育人，正在于其表层虚实叙事之中，蕴藏恒定的生命真理与人文大义。



（四）经典永恒价值：剥离时代表象，沉淀人性永恒



单纯时代真实具有时效性与暂时性，终将随历史更迭而褪色；单纯虚构想象缺乏现实根基，难以沉淀厚重精神力量。唯有虚实相生的文本，能够剥离表层时代具象，沉淀普遍人性、永恒哲理与不变温情，跨越地域、语言、时代限制，成为不朽文学经典。



五、当代文学虚实失衡的现实困境及成因



在市场化消费逻辑、网络碎片化叙事、快餐化审美风尚的共同影响下，当代文学创作普遍出现真实与虚构的辩证失序问题，主要呈现为写实僵化与虚构虚无两种极端。



（一）写实僵化：唯真实论导致艺术想象力萎缩



部分创作者固守机械写实观念，将文学真实等同于生活实录，片面堆砌日常细节、流水记录原生经验，排斥典型化虚构与审美升华。文本看似真实饱满，实则缺乏提炼、缺乏概括、缺乏思想，琐碎有余、深度不足，真实有余、灵气不足。此类写作陷入“有生活、无文学，有记录、无思想”的艺术僵局。



（二）虚构虚无：唯想象论导致现实根基空心化



部分创作者片面放大虚构自由，彻底脱离生活逻辑、人性常识与时代真实，以猎奇冲突、狗血剧情、悬浮人设、荒诞臆造换取流量效果。文本想象力泛滥、现实感缺失，情节无因果、人物无逻辑、情感无依据、主题无深度。虚构脱离真实规约，最终沦为空心化、娱乐化、快餐化的文字消费。



（三）困境根源：辩证思维缺失与创作初心偏移



虚实失衡的深层原因，一是创作者理论思维单一，以二元对立取代辩证统一，无法把握虚实共生的文学规律；二是市场化语境下部分创作者功利化写作，重流量轻品质、重形式轻内涵、重噱头轻思想，放弃文学审美建构与现实担当，最终造成当代文学生态的结构性失衡。



六、当代文学虚实辩证统一的优化路径



重塑真实与虚构的辩证秩序，回归文学本体规律，是突破当代创作困境、推动文学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



（一）深扎现实本源，坚守文学真实底色



创作者必须持续深耕生活现场、体察人间百态、洞察人性本质，坚持以细节真实、情感真实、本质真实为创作基底，杜绝悬浮书写、空洞想象、虚假抒情，始终保持文学的现实温度与人文立场。



（二）善用艺术虚构，提升文学审美层级



在真实根基之上，大胆运用典型化、象征化、意境化的虚构艺术手段，突破原生生活的平庸局限，凝练时代精神、塑造典型形象、升华思想主旨，让生活真实有效转化为高级艺术真实，提升文本审美张力与思想高度。



（三）把握辩证尺度，构建均衡创作观念



树立“真不离幻、幻不离真”的辩证创作观，做到写实不刻板、求真不琐碎，虚构不虚妄、想象不离谱，细节守逻辑、内核守真理、形式守美感，实现真实质料与虚构形式的完美统一。



（四）立足时代语境，建构当代文学气象



新时代文学创作应立足复杂多元的当代现实，以真实记录时代变迁，以虚构凝练时代精神，用虚实相生的审美叙事书写当代人的生存境遇、精神蜕变与价值追寻，打造兼具现实厚度、艺术美感与思想深度的新时代文学作品。



结论



真实与虚构的辩证统一，是文学艺术存在与发展的根本法则。真实构成文学的本体根基与价值底色，决定文学的现实性、真诚性与深刻性；虚构构成文学的审美形态与艺术羽翼，决定文学的创造性、典型性与超越性。真实与虚构相互依存、相互渗透、相互转化、相互制衡，共同完成文学从生活素材到艺术经典的审美升华。无真实之虚构为虚妄，无虚构之真实为平庸，唯有虚实相生、真幻合一，方为文学正道。



在当代文学创作语境中，唯有摒弃二元对立的浅表思维，确立辩证统一的文学观念，扎根真实人间、善用艺术想象、把握审美尺度、坚守人文初心，才能有效规避写实僵化与虚构虚无的双重弊病，让文学既扎根烟火现实，又拥有高远诗意，持续发挥关照现实、滋养心灵、启迪时代、传承文明的恒久价值，推动中国文学在守正创新中实现持续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