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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架山抗日烽火(长篇小说)第一章 一九三一狼烟起 血洗山村胡架山/徐业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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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二十年,岁次辛未,深秋霜降。



  江北江淮腹地,河网纵横交错,百里芦荡浩浩汤汤。千里苇海连天接地、苍苍莽莽,港汊蜿蜒如蛛网,水道隐秘似迷宫,碧水绕滩、芦花覆岸,岁岁秋水长天、岁岁芦风浩荡。这片水土温润敦厚、藏风聚气,养得一方乡民耿直刚烈、质朴尚义,也藏住了乱世之前,最后一寸人间安稳烟火。



  胡架山,便是坐落在芦荡北岸、河堤之下的临水古村。



  村子不大,百十余户人家,世代依水而居、傍滩而生。村前万亩芦苇连绵无尽,深可藏人、密可遮影;村后河堤巍峨,护住一方沃土良田;左右河道贯通四方,可通渔舟、可载商贾、可渡行人。百年以来,此地远离兵戈、不沾战乱,无匪患侵扰、无官府苛酷,乡民们春耕秋收、渔猎摆渡、打铁织网、勤俭度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岁岁平安无恙、年年烟火寻常。



  外人途经此地,只见青砖黛瓦错落排布,青石巷陌干净悠长,河畔渔舟轻系、芦花随风飘摇,村中鸡犬相闻、老少安然,一派世外桃源、水乡太平景象。乡人不贪富贵、不慕繁华,只求守家守土、安稳度日,守着祖辈传下的水土手艺,守着阖家老小的寻常岁月。



  在胡架山百十余户乡民之中,最有名望、最受敬重的,便是村口开铁匠铺的胡木林。



  胡木林时年三十二岁,生得魁梧挺拔、肩宽背阔、骨架如山。常年守着炉火、抡着铁锤、淬炼五金铁器,日日与烈火精铁为伴,炼出一身结实筋骨、满身厚重气力。他双臂粗壮紧实、掌心结满层层厚茧,指节粗大硬朗、臂膀力道千斤,寻常壮汉三五近身,根本近不得他分毫。常年打铁淬炼的不止是体魄,更是心性。他性情沉毅刚烈、耿直坦荡、嫉恶如仇,不善言辞、不爱虚浮、不惹是非、不欺弱小,一生信奉公道、恪守本心,待人赤诚宽厚、处事端正磊落,是村中人人信服的硬汉子、老实人。



  胡家打铁手艺,世代祖传、传承百年。从祖辈手中接过炉火铁锤,胡木林守着一间老旧铁匠铺,一守便是二十余年。炉火昼夜不熄、铁锤朝夕叮当,打的是犁耙镰刀、锄锹斧凿、渔钩铁网,皆是乡民耕田渔猎、赖以生计的寻常器具。他打铁从不偷工、从不减料、从不欺价,手艺精湛、淬火老道、铁器坚韧耐用,四邻八乡的乡民,皆慕名前来找他打铁修器,人人称赞、个个敬重。



  彼时山河未碎、家国尚安,乱世阴霾尚未笼罩江北水乡。胡木林一家阖家安稳、岁月静好。父母年迈康健、心性慈祥,妻子林秀莲温柔贤淑、勤俭持家、品性温良,为他打理家事、照料老小、安稳后院。膝下一子一女,长子十岁、名唤胡小石头,活泼结实、懂事勤快,日日跟着乡里孩童下地放牛、河边嬉闹;幼女七岁、名唤胡小芦花,眉眼清秀、乖巧软糯,最爱蹲在铁匠铺门口,看炉火灼灼、听铁锤叮当,追着芦花飞舞、跟着河水奔跑。



  一间铁匠铺、一膛红火炉、一副铁砧锤、一家人烟火,便是胡木林半生全部的安稳与期盼。



  清晨听流水潺潺、芦风簌簌,白日抡锤打铁、帮扶乡邻,傍晚归家团聚、粗茶淡饭,夜深灯火微明、阖家安寝。岁岁朝朝、平平淡淡,无惊无险、无灾无难。他本以为,这一生便会这般安稳度过,守着故土、守着手艺、守着家人、守着乡邻,直至老去,从未想过,乱世浩劫猝然降临,狼烟烽火顷刻焚家。



  民国二十年,九月十八日夜,关外惊雷炸响。



  日本关东军蓄意挑衅、悍然发难,炮轰沈阳北大营,发动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彼时当局奉行不抵抗之策,东北守军节节退让、弃城而走,短短数月之间,锦绣东北千里河山尽数沦陷。日寇铁蹄踏碎关外沃土,豺狼凶焰席卷白山黑水,烧杀淫掠、屠戮生灵、占城夺地、奴役百姓,制造无数血案惨案,东北大地满目疮痍、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豺狼贪欲无穷、野心滔天,占得东北,便觊觎中原。日寇一路整军南下、步步紧逼,兵锋直指华北、华东、江淮腹地,妄图踏碎华夏万里山河、奴役四万万中华儿女。乱世狼烟,自此熊熊燃起,华夏大地,自此坠入十四年黑暗浩劫。



  乱世风声,起初只传于大城重镇、通衢之地。偏居江北芦荡深处的胡架山,地处偏僻、消息闭塞,乡民们日日埋头耕作渔猎,只隐约听闻关外打仗、世道不宁,却从未真切感知战火无情、寇仇凶残。人人依旧守着一方水土、过着寻常日子,总觉得战乱遥远、祸事难临,水乡小村、芦荡深处,终究可保一世安稳、岁岁无虞。



  无人知晓,凶残日寇的屠刀,已然悄然对准了这片安宁水乡、这片淳朴乡土。



  秋深霜寒,时序步入十一月。北风一日烈过一日,芦花漫天纷飞、河水渐生寒意,草木凋零、万物肃杀,天地间弥漫着一股压抑沉闷、死寂诡异的气息。往日里清透灵动的芦荡秋风,这年深秋,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寒气,穿过万亩苇海、掠过河道港汊、吹进寂静山村,隐隐透着灭顶之灾的预兆。



  那一日,午后阴沉、黑云压空,天色昏暗得如同暮色提前降临。长空无日、芦荡无风、河水凝滞,连往日聒噪的飞鸟、嬉闹的虫雀,尽数销声匿迹、隐匿无踪。整个胡架山静得可怕,静得人心发慌、脊背发凉。



  村中各司其事、各安其业,依旧是往日寻常光景。田地里,青壮农夫弯腰耕耘、收拾晚秋田地;河岸边,渔人身披蓑衣、稳坐小舟、撒网捕鱼;街巷间,老人倚门晒阳、闲话家常,稚子追逐嬉闹、笑语清脆;村口铁匠铺内,炉火熊熊、红光灼灼,胡木林赤着臂膀、挥锤打铁,叮当之声清脆响亮,回荡街巷、响彻芦荡。



  炉火滚烫、铁坯通红,铁锤起落之间,星火四溅、铁屑纷飞。胡木林凝神聚力、起落沉稳,将一块粗铁千锤百炼、反复淬火,打算为村中孤寡老人打一把砍柴铁斧。他心性仁厚、常怀悲悯,村中老弱孤寡、贫苦乡邻,但凡有求,从不推辞,时常免费打铁修器、帮扶弱小,数十年如一日,从未更改。



  妻子林秀莲坐在铺边小板凳上,缝补着孩子的旧衣,偶尔抬头看看丈夫魁梧沉稳的身影,看看门前嬉闹的一双儿女,眉眼温柔、心底安稳。寻常人家的幸福,从无大富大贵,唯有阖家平安、岁岁相守、烟火绵长。



  谁也未曾料到,灭顶浩劫,已然悄然而至、近在咫尺。



  正午刚过,河道深处,骤然传来一阵刺耳轰鸣。



  突突突——!



  机械马达的剧烈声响,粗暴撕裂山村寂静,突兀、尖锐、陌生,从未在这片水乡土地出现过。声音由远及近、由弱变强,穿过层层芦苇、越过弯弯水道、穿透沉沉阴霾,步步逼近胡架山村口。



  村中众人纷纷驻足、抬头眺望,脸上皆是茫然诧异、惊疑不定。世代临水而居,见惯了木船渔舟、橹摇桨荡,从未听过这般刺耳轰鸣、从未见过这般铁壳船只。



  须臾之间,数艘通体漆黑的铁皮汽艇,破开万顷碧波、冲散两岸芦花,气势汹汹、浩浩荡荡,从幽深河道疾驰而出。船身坚硬冰冷、泛着森寒金属光泽,船头插着刺眼的太阳旗,在阴沉天色下,透着诡异狰狞的凶煞之气。汽艇之上,密密麻麻站满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钢枪笔直、刺刀雪亮,一张张异国面孔僵硬凶狠、目露凶光,眼神冰冷嗜血、透着无尽残暴。



  汽艇速度极快、破浪疾驰,带起层层水浪、拍碎岸边水草,转瞬之间,便稳稳停靠在胡架山河岸码头。



  未等船身停稳,日军士兵已然纷纷纵身跃岸。皮靴踏碎青石、铁枪撞击铿锵,百十名全副武装的日寇迅速列队、迅速散开,动作整齐、训练有素、杀气腾腾,瞬间封锁河岸路口、堵住山村进出要道,将整座胡架山死死围困其中。



  带队的日军小队长,满脸横肉、面目狰狞,眼如鹰隼、神色阴狠,腰间挎着军刀、手上戴着白手套,目光阴冷扫过整座村落、扫过惊慌失措的乡民,眼底尽是轻蔑、残暴与贪婪。



  自九一八事变以来,日寇一路南下、所向披靡,见城占城、见村屠村,从未遇过有效抵抗。国民党当局不抵抗的政令,让侵略者愈发狂妄嚣张、肆无忌惮,视华夏百姓如草芥、视中华国土如私土,烧杀抢掠、随心所欲、无恶不作。这群日寇此番闯入江北芦荡,便是奉命清剿水乡村落、劫掠物资、震慑乡土,以残暴屠杀立威,彻底掌控这片水网要道。



  “搜!烧!抢!统统干活!”



  日军小队长抬手挥刀,生硬蹩脚的汉语嘶吼而出,凶煞戾气震彻河畔街巷。



  一声令下,所有日寇如同挣脱枷锁的豺狼猛兽,瞬间四散奔窜、冲入村中各处。冰冷的刺刀、黝黑的枪口,对准手无寸铁、淳朴善良的寻常百姓,一场惨绝人寰、血流成河的屠村惨案,就此骤然爆发。



  豺狼入村,毫无人性、毫无底线。



  家家户户、街巷阡陌、田间河畔,尽数沦为日寇肆虐的炼狱。他们踹开百姓院门、砸烂屋舍门窗、闯入民居内室,翻箱倒柜、肆意劫掠。乡民家中积攒多年的钱粮布匹、秋收稻谷、鱼虾干货、首饰细软,但凡值钱之物,尽数被抢夺一空、洗劫殆尽。



  稍有阻拦、稍有哀求、稍有不舍,便是刺刀无情穿刺、枪弹瞬间夺命。



  一位年过七旬的白发老者,死死护住家中仅存的半袋口粮,颤巍巍跪地哀求,求日寇留一线生机、留百姓一口活路。残暴日寇毫无怜悯、毫不动容,抬脚狠狠踹倒老人,雪亮刺刀顺势一捅,鲜血喷涌、老者当场气绝,倒在自家门前血泊之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一对年轻夫妇,抱着年幼孩童仓皇奔逃,想要冲出村口、躲入芦荡避难。日寇士兵抬手举枪、毫不犹豫,两声清脆枪响骤然炸响,夫妇二人应声倒地、血染青石,怀中稚子哇哇大哭、匍匐血泊,终究难逃毒手,被残暴日寇一脚踢翻、刺刀刺死。



  街巷之中,哭喊声、哀嚎声、求饶声、怒骂声此起彼伏、撕裂长空;枪声、爆炸声、房屋坍塌声、烈火噼啪声、日寇狞笑声,交织缠绕、震彻天地。昔日安宁祥和、烟火氤氲的水乡古村,转瞬之间,沦为人间炼狱、修罗屠场。



  日寇杀红双眼、恶贯满盈,不问老幼、不分男女、不论善恶,见人就杀、见物就抢、见房就烧。青壮年乡民拼死反抗、徒手搏敌,尽数惨死刀枪之下;老弱妇孺无力抵抗、仓皇奔逃,四处碰壁、无路可逃,哀嚎遍野、尸横街巷。



  劫掠杀戮未尽,日寇更是丧心病狂、纵火焚村。



  一桶桶煤油肆意泼洒在屋舍梁柱、茅草屋顶、竹木家具之上,一根根燃着火的火把狠狠甩出、掷向民居。刹那之间,火光冲天、烈焰四起,一栋栋青砖瓦房、土坯茅屋接连起火、次第燃烧。熊熊烈火吞噬屋舍、蔓延街巷,浓烟滚滚遮蔽长空、火光烈烈染红暮色。



  木质房梁遇火即燃、噼啪作响,青砖墙体被烈火灼烧、滚烫发烫,门窗家具尽数化为焦炭,百年老屋一栋接一栋轰然坍塌、碎瓦纷飞、尘土漫天。



  烈火无情、吞噬一切,烧得尽屋舍烟火、烧得尽百年家园,却烧不尽百姓的哀嚎血泪、烧不尽山河的破碎悲愤。



  彼时,胡木林依旧守在铁匠铺中。



  起初听闻村内异响、隐约哭喊,他只当是乡邻争执、孩童打闹,未曾多想。直至刺耳枪声凄厉炸响、惨烈哀嚎步步逼近、冲天浓烟遮蔽天光,他心头骤然一沉、寒意彻骨,瞬间察觉大祸临头、浩劫骤降。



  他手中紧握的铁锤骤然顿停、悬在半空,通红铁坯渐渐失温、星火缓缓熄灭。耳畔的清脆打铁声彻底断绝,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哭嚎、遍地枪声、烈火轰鸣、豺狼狂笑。



  “秀莲!带孩子躲进里屋!不许出来!死死躲好!”



  胡木林骤然回头,声色嘶哑、语气凝重,眼神凌厉决绝、满是肃杀。



  林秀莲早已吓得面色惨白、浑身颤抖、手足冰凉,紧紧搂抱住一双儿女,泪水瞬间崩落、满脸惶恐无助。看着远处冲天火光、听着遍地惨烈哀嚎,她心知大祸临头、家园不保,只能用力点头、瑟瑟发抖,带着两个孩子慌忙躲进铁匠铺最深处的储物暗间,死死捂住孩子的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泪水无声滚落、浸透衣襟。



  安顿好家人,胡木林再无牵挂、再无迟疑。



  他大步踏出铁匠铺,抬眼望去,寸寸惊心、字字泣血、满目悲凉。



  昔日炊烟袅袅、笑语盈盈、整洁安宁的家园,此刻火光漫天、浓烟滚滚、烈焰滔天。街巷崩塌、瓦砾遍地、残垣断壁、狼藉一片。朝夕相伴、淳朴和善、互帮互助的乡邻,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惨死日寇刀下,尸身横陈、鲜血浸染黄土青石,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往日温情脉脉、岁岁安稳的胡架山,短短片刻,已然沦为火海废墟、人间炼狱。



  一股滔天怒火、彻骨恨意、撕裂般的悲愤,瞬间冲破胸膛、席卷全身。他半生安分守己、忠厚待人、勤恳度日,从未招惹是非、从未欺压弱小、从未敌视外人。乡邻世代淳朴善良、守土爱家、与世无争,从未作恶、从未犯险。可这群远道而来的异国豺狼,无端入侵、无故屠村、毁我家园、杀我同胞、灭我烟火、断我生机,桩桩件件、罄竹难书,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家国破碎、山河沦陷、乡亲惨死、家园焚毁,身为华夏儿女、胡架山子弟、堂堂七尺男儿,若贪生怕死、袖手旁观、苟且偷生,何颜面对枉死乡邻、何颜面对破碎故土、何颜立足天地之间!



  不抵抗,则家破人亡、坐以待毙;不反抗,则任人屠戮、永世为奴!



  胡木林目眦欲裂、血气翻涌、青筋暴起,胸腔怒火熊熊燃烧、心底恨意根深蒂固。他猛地侧身,一把抓起铁匠铺门边那柄自己亲手千锤百炼、淬火成型的百炼钢刀。



  这柄钢刀,精铁打造、通体黝黑、刃口雪亮、刚硬坚韧,历经千锤锻打、数次深火淬炼,材质坚硬、锋利无比。往日多年,只用来劈柴断木、切割铁器、修缮器具,从未沾染半分血腥、从未伤及一条性命,干干净净、堂堂正正,是一把寻常生计的农具钢刀。



  今日,乱世临头、寇仇上门、家国蒙难、乡亲惨死,这柄守了半生安宁、伴了半生烟火的钢刀,终要出鞘杀敌、直面豺狼、染尽寇血、护我乡土!



  钢刀入手沉重、凉意刺骨,胡木林紧握刀柄、沉腰稳步、双脚扎根黄土,常年打铁的魁梧身躯笔直挺立、如山如松,浑身血气翻涌、满身凛然正气,面对荷枪实弹、穷凶极恶的日寇,毫无惧色、绝不退缩。



  此时,三名扫荡搜街的日寇士兵,已然发现了伫立铺前的胡木林。



  三名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步伐嚣张、神色倨傲、满脸轻蔑,嘴里发出叽里咕噜的陌生嘶吼,狞笑着快步围逼上来。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个赤手空拳、布衣粗衫的乡下铁匠,不过是待宰羔羊、蝼蚁草芥,不堪一击、随手可灭。自入侵华夏以来,他们见惯了百姓怯懦逃亡、跪地求饶,从未见过敢于挺身对峙、直面刺刀的布衣乡民。



  两名鬼子率先逼近,刺刀寒光凛冽、直刺胸腹,招式凶狠、力道刚猛,想要一举制服、肆意折辱、残忍屠戮。



  胡木林心神笃定、眼神如铁、不慌不乱、进退有度。半生打铁练得极快反应、极稳下盘、极大气力,近身肉搏、短兵相接,他丝毫不惧这些持枪日寇。



  眼见刺刀近身,他脚下骤然错步、侧身闪避、身形一晃,精准避开两道致命刺击。同时双臂发力、手腕翻转,手中百炼钢刀裹挟满腔怒火、一身血性,带着呼啸劲风、狠狠横扫而出!



  寒光一闪、惊雷一瞬!



  钢刀锋利破风、势不可挡,千锤百炼的精铁利刃,叠加常年打铁的千斤力道,狠狠劈斩在两名日寇身上。



  噗嗤——!



  两道滚烫血花同时冲天飞溅!



  两声凄厉绝望的惨叫骤然响起、戛然而止。



  两名嚣张跋扈、肆意屠戮的日寇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嘶吼、来不及挣扎,身躯骤然一僵、轰然倒地,鲜血汩汩流淌、浸透街巷青石,瞬间没了气息。



  一招毙两寇、钢刀染豺狼!



  近身搏杀、短兵相接,枪炮优势尽数作废。日寇空有洋枪洋炮、制式军械,却抵不过布衣壮士的铁血血性、经年筋骨、拼死一搏!



  剩余那名日寇士兵瞬间瞳孔骤缩、神色惊惧、浑身僵硬,脸上的轻蔑嚣张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惊恐骇然。他从未见过如此凶悍勇猛、不畏生死的乡下百姓,慌忙后退两步、端枪瞄准、手指紧扣扳机,想要开枪射杀、报仇保命。



  可远处巡逻的大批日寇已然闻声转头、发现异动。十余把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齐齐锁定孤身伫立、持刀而立的胡木林,杀机凛冽、步步围拢。



  “小心!快跑啊!”



  侥幸未死、躲在残垣之后的几名乡民,见状声嘶力竭、含泪惊呼,满心担忧、满心惶恐。



  胡木林心知凶险、进退维谷。孤身一人、一把钢刀,纵然再勇再悍、再刚再猛,终究难敌十余杆洋枪、数十名荷枪实弹的正规日寇。双拳难敌四手、布衣难抗枪炮,硬拼只能白白送命、于事无补。



  可他丝毫不惧、半步不退,依旧持刀伫立、脊背挺直、眼神如铁,死死盯着步步围来的豺狼恶寇。



  下一瞬,枪声骤然密集炸响!



  子弹呼啸破空、嗖嗖袭来,带着致命杀机、撕裂空气。胡木林凭借常年劳作练就的敏捷身形,顺势侧身、贴地翻滚、极速闪避。数颗子弹擦着耳畔掠过、击穿身后木门、打碎漫天瓦砾,其中一颗子弹狠狠擦过他的右肩,撕裂粗布衣衫、刮碎皮肉筋骨!



  滚烫剧痛瞬间钻心刺骨、蔓延全身,鲜血瞬间浸透衣衫、顺着臂膀不断滴落、染红脚下黄土。



  剧痛难忍、血肉翻飞,可胡木林牙关紧咬、一声不吭、神色未变、脊背未弯。皮肉之痛、筋骨之伤,相较于家国破碎、乡亲惨死、血海深仇,不值一提、微不足道!



  他抬眼环视四野,眼底所见,尽是无尽悲凉、彻骨绝望。



  整座胡架山,已然彻底陷入火海、尽数沦为废墟。百十余户民居焚烧殆尽、坍塌成墟,百年村落、世代家园,百年烟火、百年传承,在日寇的烈火屠刀之下,顷刻化为乌有、荡然无存。



  街巷之中,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残肢遍地、满目疮痍。朝夕相处、互帮互助的乡邻,半数惨死、埋身火海、血染乡土;侥幸存活的幸存者,个个满身尘土、遍体伤痕、满面泪痕、惶恐无助,家破人亡、无家可归、流离失所。



  苍天无语、山河垂泪、芦荡悲戚、大地含悲。



  一个时辰的屠戮焚烧、劫掠肆虐,百年安宁古村、一方淳朴乡土,彻底被日寇夷为平地、彻底断绝烟火、彻底坠入深渊。



  天色彻底暗沉、暮色笼罩四野,残阳被浓烟遮蔽、天光被烈火染红。日寇屠戮尽兴、劫掠满载,看着满目废墟、遍地尸骸,脸上毫无半分愧疚怜悯,只剩残暴得意、狂妄嚣张。



  日军小队长冷眼扫视一片狼藉的村落,叽里咕噜下达撤退命令。大批日寇收枪归队、踏血而行、登艇返程,带着劫掠而来的钱粮物资、鸡鸭牲畜,驾着铁皮汽艇,轰鸣远去、消失在芦荡深处,只留给这片水土无尽血泪、无尽悲凉、无尽仇恨。



  喧嚣散尽、杀机褪去,天地之间,只剩烈火噼啪、残烟袅袅、风声呜咽、河水呜咽。



  漫天浓烟笼罩长空、遮蔽日月,遍地残垣断壁、瓦砾焦土、尸骸血泊,死寂得令人窒息、悲凉得让人断肠。



  狂风卷着烟火残灰、带着血腥寒气,掠过破碎街巷、拂过遍地尸骸、穿过茫茫芦荡,呜呜作响、如泣如诉,似是枉死百姓的呜咽悲嚎、似是破碎山河的沉痛悲歌。



  胡木林拄着染血钢刀,单膝跪立焦土残垣之上。



  右肩伤口鲜血不止、剧痛不休,浑身沾满尘土血污、狼狈不堪。他微微垂首、双肩颤抖、双目赤红、泪落无声。堂堂七尺硬汉、半生铁血隐忍,从未流泪、从未示弱,此刻望着破碎家园、望着遍地尸骸、望着惨死乡邻,滚烫热泪终究忍不住滚滚坠落、砸在滚烫焦土之上。



  家没了、村没了、烟火没了、安宁没了、乡邻没了。



  百年安稳、岁岁寻常、阖家安然、乡邻和睦,一朝寇至、尽数破碎、尽数归零、尽数覆灭。



  幸存的乡民,缓缓从残垣暗角、芦荡缝隙、地窖深处爬出。人人满身伤痕、满面泪痕、神色茫然、身心俱碎。看着世代居住的家园化为焦土、看着至亲乡邻惨死血泊,人人悲恸失声、跪地痛哭、哀恸不止。



  哭声遍地、悲声震天,穿透沉沉暮色、响彻茫茫芦荡。



  胡木林缓缓抬首、仰望暗沉长空,眼底所有温柔、所有安稳、所有平和、所有希冀,尽数熄灭、尽数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彻骨寒凉、滔天恨意、铮铮铁骨、不灭决心。



  乱世无安土、豺狼无善心。退让换不来安宁、隐忍换不来活路、善良换不来悲悯。日寇豺狼,踏我山河、毁我家园、杀我同胞、辱我华夏,此仇不共戴天、此恨永世难忘!



  他双手紧握染血钢刀、缓缓撑刀起身、挺直如山脊背,伫立满目疮痍、遍地血泪的破碎家园之中,目光望向无尽苍茫芦荡、望向破碎万里山河,字字泣血、句句铿锵、声声震野,对着枉死乡邻、对着破碎故土、对着朗朗天地、对着华夏山河,庄严立誓!



  “民国二十年,深秋霜降!倭寇犯我乡土、屠我村民、焚我胡架山!毁我百年家园、杀我无辜乡亲、碎我人间安宁!”



  “从今往后,我胡木林!弃锤从戎、抛却安稳、以身许国、披甲抗倭!”



  “一日寇仇未逐出华夏,一日狼烟未扫尽山河!我便一日持枪杀敌、血战不休、誓死不退!”



  “以铁匠血肉,护锦绣山河!以一身铁骨,杀域外豺狼!以余生性命,雪今日血仇!”



  铮铮誓言、铿锵有力、震彻芦荡、回荡山河、天地为证、草木为鉴!



  晚风呼啸、残火呜咽、芦花纷飞、河水悲鸣。



  一缕复仇烈火、一缕抗日火种,自此,在满目焦土、遍地血泪的胡架山废墟之上,悄然点燃、深深扎根、生生不息、注定燎原千里、照亮乱世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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