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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训诂与解读
读古书,常有一种错觉:字都认识,意思却隔着一层。这层“隔膜”,便是时间造就的语言迷雾。要拨开迷雾,靠的不是天马行空的感悟,而是“训诂”。
训诂,简而言之,就是解释古书中字词的音、形、义。它是阅读古籍的“地基”。所谓“训诂明而后义理明”,如果连字面意思都搞错了,所有的思想阐发不过是沙上建塔。比如《论语》里的“学而时习之”,若不知“习”的本义是“鸟数飞”,引申为“反复实践”,而将其简单理解为“复习”,那孔子原话中那种如小鸟学飞般不断尝试、掌握的喜悦感,便被消磨殆尽了。这便是训诂的价值:它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剔除后世附会的“毛”,还原文本本来的“皮”。
然而,训诂虽是基础,却不是目的。如果止步于训诂,读书便成了枯燥的“文字考古”。这就引出了“解读”。如果说训诂是“翻译”,把古文变成今言;解读就是“阐释”,把古事变成今用。训诂负责回答“是什么”,解读负责回答“意味着什么”。
训诂是“画地为牢”,给解读划定跑道,防止其信马由缰;解读是“戴着镣铐跳舞”,在训诂确定的范围内,赋予文本新的生命力。没有训诂的约束,解读容易沦为“六经注我”式的臆测;没有解读的升华,训诂则容易陷入“饾饤琐屑”的死胡同。
所以,读古书的最佳状态,当是“训诂为体,解读为用”。先通过训诂,老老实实地弄懂古人说了什么;再通过解读,真真切切地思考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前者是“知古”,后者是“通今”。唯有脚踏训诂的实地,才能展开解读的凌云之翼,真正穿越时空,与古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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