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吧,原来的蓬安县城竟然修建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之中,历史上曾有很多的名人到过这里,在古蓬州的山水之间留下了淡淡的旅痕点点..........
蓬池坝
大道无垠,旅痕流芳
——题记
邓四平/文
一滴雨,从汉风唐韵中滑落眼际。
一片茶,在麻柳河里沸腾沉浮。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池是蓬池。亭是茶亭。人坐草木中,临山即为仙。心安之处是吾乡。
蓬池坝在蓬安的历史上不是有名,而是太有名了。一千多年来,与蓬池坝有关的迁客骚人如过江之鲫,熙熙攘攘,来来往往,在古蓬州的山水之间留下淡淡的旅痕点点。唐时的皇子王孙李瑀来过,一代忠烈颜真卿来过,宰相、才子元稹来过。宋时的一代名相王旦来过,一代名宦邵晔来过,一代名士李士宁在此出生,不一般的开山道人张道人在此修道........如此等等,不胜枚举。这些杰出人物犹如浩瀚夜空里的星辰熠熠生辉,照亮历史的天空。
我早就想去蓬池坝走一走看一看了,但却一直未能成行。不去蓬池坝,还能算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蓬安人吗?
2025年12月的一天,我和一个姓樊的小伙子一起终于走进了神往已久的蓬池坝。
从蓬安县城出发,到金甲,过徐家,到茶亭,大约有45公里左右路程,便到了茶亭蓬池坝。
时光流转,岁月变迁,真没想到,一千多年前一个气势恢弘、规模浩大的州县同治的煌煌古城池如今竟然变成了一个看上去极为普通的村庄了。时光如雕刀,沧海桑田改变了岁月本来的模样。
行走在蓬池坝的土地上,我放慢了我的脚步,我的心情很凝重。我害怕我的脚步声惊扰了一千多年前那些先贤们的清梦。即使远隔无限远的时光,我仿佛依旧能非常清晰地望见那些清矍的身影以及他们醉酒当歌、把酒临风、仰天长啸的容颜。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蓬池坝三面环水,一面临山。坝上的良田沃土,坦荡如砥,一望无际。在坝上劳作的农人来来往往,黄发垂髫,怡然自乐,让人疑心一不小心撞进了陶渊明笔下的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我向正在地里劳作的一位农妇打听,这里就是蓬池坝吗?旁边的那条河叫什么名?农妇答曰:这里就是原先的蓬安老县城。有一千多年历史了。河叫麻柳河。
我顺着农妇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河面绿水荡漾,岸边翠树婆娑,河面虽然不是很宽,但却似一条青翠的玉带环绕在蓬池坝身边蜿蜒流淌而过。
蓬池坝村委会的房子修在大坝中间一块平旷的地里,门前古树参天,绿荫蔽日,望见高耸入云的古树,历史的久远、岁月的沧桑感,扑面而来。房子旁边路边立着一块高约一米左右的青石碑,上面写着“蓬池故城遗址”六字。据史料记载:这里曾是蓬州和蓬池县州县同治的治所所在地。蓬池县原名大寅县(建于502年),唐广德元年(763年)改称蓬池县。南宋理宗淳祐3年(1243年),为了抵抗蒙古军大举入侵四川,由于这里是平坝不好守,于是将州县治所一起迁到了运山城(今蓬安河舒燕山寨)。蓬池县(502年——1283年)由置到废存在了781年历史。蓬州(569年——1913年)由置到废存在了1344年历史。
历史往往都是在刀光剑影之中不断地轮回、惊人地重演。
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说,原先蓬池坝上有个很大的池塘,大约有四十来亩,池水涟涟,一到夏天,映日荷花别样红,接天莲叶无穷碧,景色如诗如画,美不胜收,人称蓬池,这就是蓬池坝地名的由来。环绕蓬池坝的这条河发源于仪陇,叫流江,又叫仪陇河、二道河、麻柳河。大寅县迁到蓬池坝,便以蓬池为名,改称为蓬池县了。蓬池坝南面的山上在古时候还建有一个烽火台,一遇到敌情,就会燃起烽火,远远望去,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就像是一个大烟斗在冒烟一般,所以当地人将这座山叫做“烟斗山”。后来,蓬池县迁走了,池塘被填了,改成了良田,现在已看不到以前的池塘了。
我继续在蓬池坝上四处闲逛,在大坝的一块地里,有一株形状奇特的古桑,树干苍老,屈曲盘旋,古意盎然,树冠亭亭如车盖,枝繁叶茂,看上去既像一条苍龙张牙舞爪欲腾空飞舞,又像是一头雄狮在仰天长啸,当地人说,这株古桑是颜真卿在蓬州当长史时留下来的古树了,距今大约有一千多年历史了。
这究竟是否是千年古树,已无从可考。但一代忠烈颜真卿(709年——785年)于760年——762年在蓬州当了两年县官到是不争的事实。颜真卿在唐玄宗、唐肃宗、唐代宗、唐德宗四朝都当过大官,被封为鲁郡公。但是他刚正不阿,不为权臣和宦官所容,曾四次被贬斥出朝。唐德宗时,李希烈反叛朝廷,奸相卢杞人借刀杀人,向唐德宗上奏派颜真卿到汝州去劝降李希烈,不幸被叛将李希烈所杀,颜真卿壮烈殉国之后,人们在蓬池坝建鲁公祠以示纪念。世人敬他忠肝义胆,公道直言,因此“不以姓名称,而独曰鲁公”,并将颜真卿任过蓬州长史的治所称之为“鲁公旧治”。
在蓬池坝一户人家屋后的一个小山坡竹林里,我拨开丛生的树枝和杂草,找到了传说中的鲁公祠遗址,遗址上有一块很大的石头,是一个大石碑的碑座,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乌龟一样,当地人说,原先这个乌龟背上驮着一块大石碑,石碑上刻着纪念颜真卿的文字,后来,石碑被毁,现在就只剩下驮石碑的乌龟石了。古往今来,人们仰慕颜真卿的精忠报国和刚正不阿,便纷纷来此拜谒。
后来,蓬州州衙搬迁到了锦屏镇,人们便将颜真卿十分喜爱的一块假山石(人称鲁公石)从蓬池坝搬迁到了锦屏镇上的蓬州州衙后面的桂花苑中放置。清代蓬州知州姚莹曾写下诗歌赞颂鲁公石,其诗曰:“一峰笏立阶前石,千载人传属鲁公。夜雨半庭酸橘柚,秋声几树响梧棕。碧痕斑驳无余色,古意莹崎欲扫空。终日对君欲百拜,九华何必羡壶中。”
上个世纪80年代初,又将鲁公石搬迁到了周口镇磨子街的原蓬安县文化馆内的院坝里。这一方历经千年岁月洗礼的鲁公石露天放置在一个砖砌的花台里,整个石头呈米黄色,上削下扁,高约二三米,看上去古意盎然而又小巧玲珑。据说鲁公石的神奇之处还在于它能吸纳天地之灵气,采纳日月之精华,年年都会自然地增高长大。鲁公石究竟会不会自然地增高长大,没有人去刻意测量过,但是,鲁公石饱经风霜的悠久历史却是一个不容质疑的事实,让人不得不佩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天地造化之神奇。
离开乌龟石,我又去寻访古蓬州的州衙。村里人说,蓬州州衙前还有几口古井,井水甘冽,饮之如醴醪,一年四时不涸。州衙虽早已荡然无存,但遗址依稀可辨。在蓬州衙前曾有两个高大雄伟的石狮子,很多年前,村里人修桥,将石狮子砸烂运去做了桥墩石了,真是可惜。
站在蓬池坝上,我举目四望,只见不远处有一座状如画屏似的青翠大山。我问村里人,那是什么山呢?回答说:那叫鸡公梁,古时候叫龙章山。山上有刘备寨,传说刘备入川在山上驻过兵。山上有岩洞,人称嘉祐岩,当地人把嘉祐岩也称之为白石崖,洞里的摩岩石刻,包括诗文、题记、碑记等都是宋代遗迹,现仅存10余幅。其中《嘉祐岩记》保存最为完整,为南宋嘉定八年(1215年)眉山人程德隆所书。经程德隆之后,游人纷至沓来,先后有宕渠林哲、广东陈殷、巴江张元芳、成都李来父子等人到过这里,且大多留有诗文。岩洞里石刻上的诗文、因年代久远,风雨侵蚀,很多已漫漶,变得模糊不清了。宋宁宗(1168年——1224年),赵扩,他是宋朝的第十三位皇帝,下旨在嘉祐岩上篆书“敕赐慈勇道场”。相传,嘉祐岩是一位自称开山道人修炼的地方。开山道人其实是一个隐士,名叫张龙。他很有抱负,且虚心好学,实有匡世之才。但是南宋历代皇帝都苟安偷生不思进取,多次坐失恢复河山的良机。灰心之余,张龙再也无心仕途,于是边潜入距蓬州不远的龙章山潜心修炼。龙章山原来属于蓬安管辖,1953年划给营山县了,现在位于营山县三兴镇境内。
其次,蓬池坝上还有一个开元寺,这是一座非常有名的古刹。精通禅学、擅长吟诗的宋代诗僧唯中曾做过开元寺主持。(见文同《楞严院画六祖记》),文中记述了僧人惟中(字慧雅)的生平事迹及其嘱托绘制六祖像的经过。惟中本是蓬州开元寺僧人,后游历成都,精研禅律,善吟诗,与文同交往密切。他倾尽积蓄,嘱托楞严道人继舒请画工绘制六祖像于释迦殿,以传播佛法。文同应继舒之请,于嘉祐六年(1061年)五月十五日,在东园芳洲亭写下此文,记述此事并赞颂惟中的功德。上个世纪四十年代,蓬州开元寺还有着三重大殿,气势恢弘,但后来也被毁掉了,真是可惜。
天色已晚,我便没有再去攀爬龙章山探访嘉佑岩和传说中的刘备寨了。没有亲眼目睹到那些历代名人留下的诗文和摩崖石刻,我心中倍感无比的遗憾。
2026年9月4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