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同周燕雨中去灵隐寺，一到山门,秋风绿意扑面而来。站在寺内遥望,古树遮天，苍翠欲滴，双手一捧飘着的雨滴滴打在手心里绿的象绿宝石,。就连峰上层层叠叠的树木，有的绿得发黑，深极了，浓极了；有的绿得发蓝，浅极了，亮极了。峰下蜿蜒的小径，布满青苔，直绿到了石头缝里。我同周燕在冷泉亭上坐着，感到遍身生凉，心旷神怡。亭旁溪水琤琤，说是溪水，那奔流的气势卷起的浪花也是碧澄澄的，周燕弓下身浇水花溅我，飞珠滚玉水珠扑打在我身上，我在这一片绿色的影中的光辉形像被她用数码相机抓拍下来。
西湖胜景很多，五十年早已刻在心中,各处绝美绿色同往昔一样，黄龙洞绿得幽，屏风山绿得野，九溪十八涧绿得闲。可漫步苏堤时.不知怎得,双脚发软,走着走着却迷了路,，忽见路旁的树十分古怪，虽然离我较远，却给我莽莽苍苍的感觉，一下跌跌绊绊走到树前。
阳春三月，我有幸被《杭州文学》改稿会邀请，在西湖凉亭授课，夜色中的西湖美得令人心颤，两岸路灯串成珠链，光芒四射。南山路的流光如金弦，更亮的是保俶塔,
"方老师,早就听说你要来与我们授课,一下班我就提前来了."
我一看是常与我文艺副刊投稿的王姗.她打扮得十分漂亮,粉红色外套线衣套在绿色秋裙上.在我面前，呈现了又一种绿。映照西湖边满池的新荷，似圆圆的绿叶，亭亭立于水上，我走到她身前.只觉得一种蓬勃的生机，绿色，生命的颜色。皆是我最爱看初春的杨柳嫩枝，那样鲜，那样亮。柳她蹬着脚告诉我，她看了我上期发表在<<杭州文学>>第一期中篇小<<雨荷>>她说连看三遍,而且......."
我笑了笑说:"有些情节还需完善.如书中雨荷姑娘透过活泼的绿色表现出来的茁壮的生命力，再加上她在与郑志远初恋时......
大会开始,我开始讲我的<<雨荷>>大家听得雅雀无声.只有亭下水珠儿滴溜溜滚着，简直好像满池荷
，上午十一时,太阳从湖面升起通体剔透。水波把这些光全揽了去，揉碎，摇晃，酿成一湖流动的碎金。游船过处，金鳞荡漾。一晃就散了会.大伙匆匆散去,只有王姗在那儿."方老师,能不能陪我吃顿便饭."我正推辞要走.她一把拉住我说:"西湖边的小酒馆的女声那优美的声音唱着“寒风吹起细雨迷离，风雨解开我的记忆，就像小船寻找港湾，难道方老师不能把你<<雨荷>>再......。”是的,这西湖夜晚的風情，雨荷她......
"后来怎样?"周燕又问.我掏出一只烟点着:"那晚我同王姗出酒店后又坐在西湖木船上，听她讲述她心中的西湖。她同我一样都喜欢郁达夫笔下的西湖，她说郁达夫他笔下的西湖是带了愁味的，是“废墟上的桃花”，是“病后的西施”，美得让人心尖发紧而又有些凄婉。
。
其实我心中的西湖是同王姗一样明亮又幽暗的。
这时一对年轻情侣划着小船从柳枝下钻出来，姑娘的笑声落进水里，惊起几圈涟漪。看到她们，我看到站在身旁的王姗，她手中抱着一把油纸伞同断桥上一群游人一样伞挨着伞，分不清今夕何夕。或许白娘子也在其中，或许她就是白娘子她穿一身古装透射着千年修来的柔情坚贞而浪漫。而我经历太多，我把爱情看得具体实在。我在这西湖生活才工作不到四年，见过太多誓言了，有的沉在湖底生了根，有的飘在风里发了芽。我把王姗对我的爱只能酿成一片深深浅浅的蓝，后来我才真正了解她，可......
下午，我同王姗走进北山街一家老咖啡馆。临窗的位置，能看见全景的西湖。墙上挂着郁达夫《迟桂花》
的片段，墨字在暖光里微微颤动。王姗从包内掏出笔记本写字，偶尔抬头看看西湖，也许她正写着属于自己的西湖故事。空气里有咖啡香和旧书的味道，时间在这里变得柔软，可以折叠。
看到墙上挂着郁达夫《迟桂花》我知道他为什么总把心事交给西湖。因为它够深，深得能淹没所有遗憾；又够浅，浅得只要一缕阳光就能照亮湖底的水草。它不是风景，是一个巨大的、温存的怀抱。
胡奎老兄一诗“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这诗句像是被雨打湿了，飘在风里。西湖总在证明，最恒久的东西，往往是最柔软的，像水，像诗，像净慈寺
的钟声......
我要王姗写的诗给我看，她双手背着，嫣然一笑。
自从在上海复旦大学中文系毕业安排在《杭州日报》任编辑，来到杭州西湖，好几次读王姗稿.总感觉她象一颗璀璨明珠，映照着断桥，尤其那年在阳春三月里，同市上几位美女作家一块约我到西湖采风，心情那般好，人也年轻了许多。
可在这“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地方，我却二十五了却找不到女朋友。
老天有眼，在那年三月八日妇女节，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和谐。我站在断桥上，怀揣着激动的心情，读她。写的一首《断桥》发表在《杭州日报》文艺副刊上后，她收到了许多读者来信。
有一天，我釆访回来，一上船，我便被一群年轻姑娘团团围住，争着要我签名，一位叫罗佳的姑娘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她的美把我深深吸引。她那优雅的气质如同白玉般光洁，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尤其她出版的《西湖月》诗集，我爱不择手，为之倾倒。
游船轻轻划开水面，留下一条条波纹，真沒想到，在这儿遇上她，过去只在文艺报刊上了解她，文笔流光溢彩，令人陶醉。可从未见过面。今天有幸遇上她，有些激动。那时我已25岁了，也想物色个对象，在那儿安家算了，可高不成低不就，人才好的，文化差，文化高的谈得拢的人又不漂亮。有的又嫌我家庭背景不好.所以……。
那天真是上天安排，坐在船上，我捧着她发表的《断桥》不断偷眼看她，她脸儿红红的，声音温柔的，隔一会，她把《杭州日报》递给我点评她的<<断桥>>一诗，我笑了笑说:"这诗我早拜读过了，可……"
"可什么?"她问。
断桥则虽显得更为古朴典雅。它横跨在西湖之上，连接着两岸的风景描述虽美但思想性，和艺术价值......"。
我对她说了半天，说她没有写出高度，没有写出大境界。
她说断桥之美，不仅在于其风景之秀丽，更在于其背后还蕴含的美妙爱情故事。在民间故事《白蛇传》中，白娘子与许仙相识在西湖断桥，同舟归城，借伞定情；后又在西湖断桥邂逅，言归于好。还有另一种爱情故事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年轻的恋人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在一起。他们相约在断桥上相见，希望能够得到月老的眷顾。然而，命运却捉弄了他们，让他们错过了彼此。最终，这对恋人化作了两只蝴蝶，在断桥上翩翩起舞，永不分离。这两个故事被后人传颂至今，成为了断桥最为动人的传说。也为断桥景物增添了一抹浪漫的色彩，总之关于断桥版夲就有好几个。
听完她讲的断桥的浪漫传说，我同她在这春暖花开时，漫步在断桥上，心里想，她的确高我一筹。从那天起，她的谈话让我迷醉在心，难以忘却。
为了更好与她接近，我加入了浙江省作家协会。每逄我来到在断桥上，心中便会涌起一股淡淡的忧伤。
年底省作家组织采风，我想靠近她，可见一英俊男子与她并肩而行，谈得非常投机，难道罗佳她......
游完西湖，我们来到了杭州饭店。我上前给她俩们点了一壶龙井茶，特意观察他俩是否……
可罗佳只是对我点了下头，不让我就座，我一下感到心里一阵绞痛。我独个儿来到了湖滨步行街。这里热闹非凡，人流如织。我们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大脑象不受指挥，觉得这座城市好象没有我的存在。回想前些日子，我同罗佳來到这条街上，我特意为她点上她最喜欢吃的以苏东坡的名字命名的菜肴，味道正宗，口感是肥而不腻。她高兴得拍打我肩。可今天见她同那小子那么亲热......
夜幕降临，西湖上霞光满天，映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我站在断桥上想了许多，许多……
五四青年节，一大早，罗佳突然骑自行车来到报社。给我买来了，我最喜欢的白衬衫。要我载她去吃东坡肘子。一路上她还用普通话朗诵我的《断桥》......
笫二天她要到大西北了，说是支援那儿搞建设，罗佳说:"她是北京地质学院毕业的，所以，那儿需要她。
当我俩站在断桥上，离开的那一刻，心中充满了不舍与留恋。但我知道，这次的离别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我俩还会再次来到这片人间仙境，继续细细探寻它的美丽与神奇。
1957年7月，我因我的《杭州新语》散文集差点被弄我回老家荥经农村管制劳动。
正当我准备，清理行李同报社同事告别时。市委宣传部一个叫王利军的打来电话，叫报社领导把我留下了。
我打电话给罗佳，她不接，我又打。
"你是哪位?"
"我是方浩，怎么罗佳你听不出我声音么?"我问她。刚说到这儿，罗佳"砰"的挂了电话。
一天我被弄到市上批斗。罗佳第一个上台，她一边念着我的《杭州新语》一边批判。
"方浩出生国民党军阀家庭，早在少年就对党的土改政策深怀不满，在学校办墙报期间用化名"云海"写诗讽刺攻击党和政府......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有劲,越说越发火,不仅说,两手还在我面前指划着,嘴里吐出白沫.
看着她，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唉......
正当我从地上站起反驳她时，又被几个年轻小伙按在地上跪着。
回到宿舍，我偷偷在日记中写了一首"大雪压青松，青松不让压。大雪非得压，青松没办法"。
中秋节，我一个儿站在西湖边，望着那一弯明月，脱下那双布鞋，又看到母亲那双眼睛。
"儿啊!要好好工作，听党的话，要忍气，忍字更比让字高,忍字头上一把刀.不要再写了，再写早晚会出事的......"
"方浩，你怎么一个儿在这里?"
"我不一个儿，哪个愿意同我这人。"刚说到这儿，身旁那男子一把拉起王姗说:"王姗，走!别理他，反党坏份子!"
我气得差点站起揍那小子，母亲的话又回响耳边。
星期天，我在市委宣传部会议室遭批斗到天黑，关在那楼梯间。王姗哥哥王利军走来给我两个饼子同一包香烟说:"好生改造，不要嘴硬，不然......"
"叫你扔掉这反动书藉《西湖新语》。你却......"
"我就要读!而且还要认真读!这书并不反动，写得真好，仲飞这书生动而形象，读来让人深深陶醉，"王姗说着说着又同季笑天大吵起来。
"你说他写得好，人也好，你就嫁给他!"季笑天抓住王姗头直往墙上撞。
"记住!季笑天，你......你......筒直不是人!"
不到一月，上级突然把王利军调到新疆。听王姗说因为......
不久我被开除工作，停发工资.只好在西湖边拜一个叫罗为山的鞋匠做师父。
"王姗常带一些朋友提着女鞋来让我修补,照顾我生意.让我多挣点钱。
我给王姗补了一双皮鞋，她给我六万元(六元钱)，我补钱给她。
"不用找了，下次又来，"她把几个姐妹叫开悄声对我说:"我哥来信说:"叫我千万沉住气，要相信党，相信政府，最后还引用了雪莱的"冬天已经过去，春天还会远吗?"安慰我
"浩子，你走桃花运了。"我师傅笑着对我说。
"师傅你别逗，咋可能，我是大右派，"说到这儿，师傅又笑了起来,长伸吞头,滴出口水。
"别碰我，别碰我!王姗抓起屋里钉鞋的铁锤对着我师傅直打。我冲进门.
"怎么啦?怎么啦?"我抱住王姗问。她一边哭一边指着罗鞋匠说:"你问他!你问他!"
"唉。我指着师傅气乎乎说:"想不到你.......!"。
愿来王姗给我送米来，师傅却看着美丽王姗起了歹心......
就在那年，季笑天同王姗离了婚，她哥回家探亲知道后要我照顾好王姗，他就只有这一个妹子。
我答应了他。
记得那天，我背着补鞋箱子从断桥上过，桥面上人一见我争吵声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物体急速坠落的破空声与水面的猛烈撞击声。浑浊的西湖水瞬间吞没了一个女人身影，仅留下扩散的涟漪与漂浮的衣物。目睹全程的女人发出尖锐哭喊，王姗几个好友一把抓住我往栏杆下张望，我有些失控，两腿打抖。
我知道后，提着一把锋利的菜刀直奔罗鞋匠屋......
讲到这儿.周燕落了泪.我说:"如王姗不跳西湖,我同她结婚生子多好.可她总等不到这一天,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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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5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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