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美四姑娘山：在蜀山之后，赴一场雪山与彩林的秋日之约/徐业君醉美四姑娘山：在蜀山之后，赴一场雪山与彩林的秋日之约/徐业君

九月的川西，风里已经带了凉意，天却蓝得透亮。我揣着对“蜀山之后”的念想，从成都出发，一路向西北，奔赴阿坝州小金县境内的四姑娘山。出发前查了攻略，知道这片雪山群由四座连绵的山峰组成，最高峰幺妹峰海拔6250米，终年积雪，在3.5公里的范围内一字排开，像四位披着白纱的姑娘并肩而立，这也是“四姑娘山”名字的由来。它还有个更美的称呼——“东方阿尔卑斯”，去年刚升为国家5A级旅游景区，秋季正是它最动人的时候，彩林、雪山、海子、草甸凑在一起，像打翻了调色盘，我特意挑了9月中旬来，就是想赶上这最好的时节。



一路向西，从城市到雪山的渐变



早上七点从成都茶店子客运站出发，大巴沿着岷江一路向上，窗外的景色像慢镜头一样切换。刚开始是成都平原的稻田和农舍，过了都江堰，山势渐渐陡起来，映秀的灾后重建新镇整齐干净，汶川的岷江峡谷里，江水泛着青绿色，两岸的山壁上还留着地震的痕迹，新修的公路像一条带子缠在山腰。过了卧龙自然保护区，海拔开始明显上升，车窗外的植被从阔叶林变成了针叶林，偶尔能看到几只藏香猪在路边溜达，牧民的黑帐篷散落在草甸上，炊烟袅袅的，很有烟火气。



最惊喜的是过巴朗山隧道的时候，司机师傅特意放慢了车速，让我们看窗外的云海。那天运气好，云层刚好在山腰的位置，远处的雪山尖从云里冒出来，像漂浮在海上的岛屿。同行的阿姨说，巴朗山以前是盘山公路，冬天经常结冰封路，现在修了隧道，从卧龙到四姑娘山镇只要二十分钟，方便多了。大巴开了大概五个小时，中午十二点多到了四姑娘山镇，也就是日隆镇，海拔3200米左右，刚下车的时候有点喘，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镇子不大，主街两边都是客栈和餐馆，藏式的房子刷着红白蓝的彩绘，屋檐下挂着经幡，风一吹就哗啦啦响。我提前订了镇上的家庭客栈，老板是个藏族大哥，叫扎西，帮我们搬行李的时候还递了杯热酥油茶，说刚上来别洗澡，先歇着适应一下。客栈的院子里种着格桑花，二楼的阳台正对着远处的雪山，虽然被云遮着看不太清，但能看到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光，心里一下子就静了。



双桥沟：坐观光车穿越秋日画廊



下午休息了一会儿，我们就去了双桥沟，这是三条沟里开发最成熟的一条，全程有观光车，对老人小孩很友好，也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四姑娘山的景色。买了150元的旺季套票，坐观光车从沟口往里面走，导游拿着喇叭介绍，说双桥沟全长34.8公里，有30多个景点，从沟口到最里面的红杉林，海拔从2900米升到3840米，一路都是风景。



最先经过的是阴阳谷，两边的山壁一边被太阳照着，一边在阴影里，像阴阳两极，谷底的河水哗哗地流，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特别空灵。过了阴阳谷就是五色山，导游说这座山的岩石有红、黄、蓝、白、黑五种颜色，在阳光照射下会变色，可惜那天有点多云，没看到最明显的效果，但山壁上的纹理还是很清晰，像一幅天然的抽象画。



车开到珍珠滩瀑布的时候，我们下车走了走。瀑布不算特别高，但水流很急，溅起的水花像珍珠一样，落在下面的水潭里，潭水是碧绿色的，岸边长着很多沙棘树，叶子已经开始变黄，和绿色的苔藓、红色的岩石配在一起，特别好看。我蹲在潭边洗手，水凉得刺骨，听旁边的游客说，这水是雪山融水，特别干净，有人直接拿瓶子接了喝，我也尝了一口，确实有点甜。



最让我震撼的是布达拉峰，远远看过去，真的像西藏的布达拉宫，白色的岩壁直上直下，顶上有点积雪，下面的草甸上散落着牦牛，还有几个穿藏袍的牧民在骑马。观光车在这里停了二十分钟，我走到观景台拍照，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但眼前的景色太美了，忍不住拍了好多照片。同行的摄影师说，这里是拍雪山倒影的好地方，要是早上来，水面平静的时候，能拍出布达拉峰和云山的对称照，特别出片。



车继续往里面开，过了四姑娜措，这是一个高山湖泊，湖水是浅蓝色的，岸边的红杉树已经红了大半，倒映在水里，像一幅油画。湖中间有个枯树桩，据说以前是棵很大的红杉，后来被水淹了，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很多游客在这里拍照，我也拍了几张，虽然技术不好，但景色本身就很美，怎么拍都好看。



最后一站是红杉林，海拔3840米，是双桥沟的最高点。下车的时候有点喘，风也更冷了，我穿了冲锋衣还觉得有点凉。这里的红杉树都是几百年的老树，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抱过来，树叶已经红透了，地上铺了一层落叶，踩上去软软的。站在红杉林里往远处看，能看到幺妹峰的侧面，虽然被云遮了一半，但还是能感觉到它的雄伟，旁边的三姑娘山、二姑娘山也清晰可见，四座雪山连在一起，像一道白色的屏障，特别壮观。我在红杉林里转了半小时，拍了很多照片，还捡了几片红杉叶当书签，直到导游催我们上车才舍得走。



长坪沟：徒步古柏幽道，近距离看幺妹峰



第二天一早，我们去了长坪沟，这条沟适合徒步和骑马，能更近距离地看幺妹峰，也是我最期待的一条沟。买了90元的门票，坐观光车到喇嘛寺，也就是徒步的起点，海拔3200米。导游说，长坪沟全长29公里，以前是茶马古道的必经之路，沟里保留了很多古柏和藏寨遗迹，最里面能看到幺妹峰的正面，是摄影爱好者的天堂。



我们从喇嘛寺开始徒步，沿着木栈道走，两边的古柏树很密，树干上长满了青苔，有的树要三四个人才能抱过来，听说这些树都有上千年的历史了。栈道旁边是小溪，水很清，能看到水里的小鱼，偶尔还能看到松鼠在树上跳，特别可爱。走了大概半小时，到了枯树滩，这里有很多枯死的沙棘树，树干是白色的，立在浅滩里，背景是远处的雪山，特别有氛围感，很多人在这里拍照，我也拍了好几张。



继续往里走，海拔慢慢升高，路也开始有点陡，我走了一会儿就有点喘，幸好路边有卖氧气瓶的，买了一瓶吸了几口，好多了。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到了上干海子，这是一个小湖泊，湖水是深蓝色的，岸边的草甸已经黄了，牦牛在吃草，远处的幺妹峰终于露出来了，虽然还是有点云，但能看到它的正面，尖尖的山顶直插云霄，特别震撼。我坐在湖边的石头上休息，看着眼前的雪山、湖泊、草甸，突然觉得所有的疲惫都值了。



本来想继续往里面走，到木骡子看更清楚的幺妹峰，但同行的朋友有点高反，我们就决定往回走了。回去的路上，我特意放慢了脚步，想再好好看看这条沟的景色。阳光透过古柏树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光斑，小溪的水声、鸟叫声、风吹树叶的声音混在一起，特别治愈。路过一个藏寨的时候，我们还进去坐了坐，主人是个藏族阿妈，给我们倒了青稞酒，还拿出自家做的奶渣给我们吃，虽然有点酸，但很香。阿妈说，她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以前交通不方便，去一趟县城要走两天，现在修了公路，方便多了，游客也越来越多，日子越来越好过了。



猫鼻梁观景台：等一场日照金山的浪漫



第三天早上，我们特意起了个大早，去猫鼻梁观景台看日照金山。猫鼻梁在四姑娘山镇外面，海拔3600米左右，是免费的观景台，能同时看到四座雪山的全景，是看日照金山的最佳地点。我们五点多就出发了，天还没亮，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辆车的车灯在黑暗里闪。到了观景台的时候，已经有一些人在等了，大家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拿着相机，静静地等着太阳出来。



天慢慢亮了，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红，远处的雪山还是黑乎乎的，只能看到轮廓。大概六点半的时候，第一缕阳光照在了幺妹峰的山顶上，山顶的积雪瞬间变成了金色，像给雪山戴了一顶金帽子。然后阳光慢慢往下移，二姑娘山、三姑娘山、四姑娘山的山顶也依次变成了金色，整个雪山群都亮了，特别壮观。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叹声，我赶紧拿出相机拍照，虽然手有点抖，但还是拍到了几张不错的照片。



日照金山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十几分钟，阳光就照到了山腰，雪山的金色也慢慢褪去，变成了平时的白色。但我们还是舍不得走，又在这里待了一会儿，看着太阳慢慢升高，天空变得更蓝，雪山也更清晰了。旁边的摄影师说，他来这里等了好几次，才等到一次这么清楚的日照金山，我们运气真好。我也觉得，能亲眼看到这样的景色，真的很幸运，这趟旅行值了。



藏在细节里的四姑娘山，是治愈也是成长



在四姑娘山的三天，除了看风景，还有很多细节让我印象深刻。比如在镇上吃的第一顿饭，是牦牛肉火锅，老板端上来的时候，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泡，牦牛肉很嫩，蘸着辣椒面吃，特别香，吃完浑身都暖了。还有晚上在客栈院子里看星星，那天天气很好，星星特别亮，像撒在黑布上的钻石，我躺在躺椅上，看着星星，听着风里的经幡声，感觉特别放松，平时工作里的烦恼好像都消失了。



走的时候，扎西老板还送了我们一些牦牛肉干，说下次再来玩。坐在回成都的大巴上，我看着窗外的雪山慢慢远去，心里有点舍不得。这趟旅行，我看到了最美的雪山、彩林、湖泊，也感受到了藏族同胞的热情和淳朴，更重要的是，我在徒步的时候克服了高反，在等日照金山的时候学会了耐心，这些都是平时在城市里学不到的。



有人说，四姑娘山是“蜀山之后”，是“东方阿尔卑斯”，但我觉得，它更像是一个安静的姑娘，不张扬，不炫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懂她的人来。它的美，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而是越看越好看，越待越喜欢的美。如果你也想找一个地方放松自己，看看雪山，看看彩林，感受一下大自然的魅力，那一定要来四姑娘山，尤其是在秋天，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回来的时候，我把捡的红杉叶夹在笔记本里，每次看到它，就会想起四姑娘山的雪山、彩林、湖泊，还有那些温暖的瞬间。我想，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吧，不是去过多少地方，拍过多少照片，而是在旅途中，遇到更好的自己，记住那些美好的瞬间，然后在以后的日子里，想起它们，就觉得温暖。

徐业君，湖北仙桃作家，湖北省仙桃市作家协会会员，著有长篇小说《酒祸尘缘》《胡架山抗日烽火》《无名星火》《莞城烬婚》《福田晚风有你》《深城折返》《初恋》，中篇小说《苦菜花儿香》荣获多项文学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