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九下午，外甥刘博士陪我，从平昌站搭城轨到巴中东站。用时仅26分钟，票价仅10元，真便捷！到东站对面的东达商务宾馆放好行李，我们便马不停蹄地叫了辆DD车，直奔南龛坡。 天阴沉沉兮欲雨，光线比较昏暗。司机听说我们这时候去南龛坡，很是诧异：“那儿有啥看头嘛！”我问他晚上恩阳古镇热闹不，他说晚上游船人多；又问回东站的车好搭不，他提醒：“莫太晚喽，晚了容易被敲棒棒。”
车到南龛山脚，沿几十步石梯拾级而上，便见题着“南龛摩崖造像”六个大字的大门。
南龛坡也叫南龛山，位于巴州区城南，是这里最有名的文化地标。它不仅是座山，更是一个汇集了千年石窟、红色记忆和城市风光的开放式大景区。其灵魂所在，便是那被誉为“盛唐彩雕，全国第一”的南龛摩崖造像。现存隋唐至清的造像密密分布在350米长的崖壁上，望去庄严而神秘。我们特意寻到第116号龛，遗憾没见到了脚穿草鞋的“草鞋天王”（正在维护），见到了全国罕见的“双头瑞佛”，驻足细看，古朴的雕工里透着千年前的虔诚。
记得十年前——2016年暑假，我第一次来这儿。那天上午阳光正好，照着满龛金灿灿的，我那天带了长焦镜头，拍了许多大片，内心非常震撼：离家这么近的地方，竟有如此高级别的石窟艺术古迹，自己却是第一次来。老家梁上刘家湾附近有个檀神庙，庙早已毁了，唯余巨石两面各有一龛隋唐摩崖。看来，隋唐摩崖石刻在巴中这片土地上，并不罕见。
今日游人不多，有几伙操普通话的游客，口里惊叹说着“隋唐”二字。想起DD司机的话，远香近臭，果真是有道理。研究食品工程的刘博士似乎对石窟艺术不太感兴趣，我们随意拍了几张照片，便踏上出口的几十步石阶，出了景区。
山这边竟是另一番天地：游乐场的喧闹扑面而来，美食地摊林立，中央舞台正上演节目。只听主持人高声说：“现在，我们邀请著名歌唱家宋祖英——的妹妹——猫头鹰上场！”我不禁暗笑：山这边是大雅，山那边是大俗，真可谓雅俗共存、雅俗共赏了。
嘈杂声中，我们加快脚步下山。已是下午四点半，赶紧又叫了DD车。近二十公里路，五点左右，我们赶到了恩阳古镇，打算在六点半前“闪游”一遍——我十年前也来过这里，我知道，真要逛完这地方，少说也得半天。
恩阳古镇是国家4A级景区、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它始建于南北朝梁普通六年（525年），原名义阳，后改恩阳，曾是米仓古道第一镇、川东北水旱码头，明清时甚至有“小武汉”“小上海”之称。红四方面军曾在此建立苏维埃政权，留下了丰富的红色遗迹。
漫步在青石板铺就的古街巷，两侧是589栋明清穿斗木结构的古建筑，飞檐翘角，木纹斑驳。我们走过万寿宫、禹王宫，瞥见红军经理处的旧址，穿行在胡家大院的深庭。古榕树郁郁葱葱，恩阳河畔的码头旧迹依稀可辨，仿佛还能听见当年的船工号子。沿街店铺多是卖提糖麻饼的——这特产已有五百余年历史，香气诱人。偶尔传来几声川剧坐唱的调子，或是一段巴山背二歌的余韵，非遗的味道就这样淡淡融在空气里。
古镇商业气息确实浓厚，卖小吃的商铺鳞次栉比。天快黑了，游人反倒多了起来。我们匆匆穿行，用了四十多分钟，算是“闪游”完毕，随即搭车返回城区的草坝街——这是熟悉巴州城的侄子力荐的逛街处。
草坝街就是一条热闹的商业街，街心从头到尾摆满了美食小摊，和全国许多地方的夜市并无二致。我们想找个地方好好吃顿晚饭，便打开美团，搜到一家叫“水浒梁山”的排档，评价很高。
进店时食客众多，几乎满座，看来选择没错。瞥见两位小巧的漂亮姑娘对坐而食，桌上几样菜都用大盆大盘盛着，热气蒸腾，美女美食，看得人食指大动。
我们落座，点了三个菜：鲜椒鱼片、麻辣霸王兔、夫妻肺片。菜上桌，果然有“水浒”气魄——量极大，味道“真资格”、“不摆啰”。又点了四瓶四川产的雪花啤酒（都说四川产的雪花味儿最正），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酣畅淋漓。昨晚在平昌县城吃预制菜的恶心，早上在县城早餐店碰上馊了小笼包的晦气，在这一刻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当然，出门在外不可能十全十美，有点遗憾才是常态。
快吃完时，邻座来了一对老年夫妻，听口音是北方人。他们点菜时小心翼翼，探头看别桌的红油辣子，既有尝鲜的“心”，又怕太辣受不了。一位服务员姑娘用椒盐普通话热情地推荐：“拼碗和白萝卜炖牛肉，一点不辣，舒服得很！”我真想过去对他们说：既来之，则安之。到了四川，就该大胆尝尝四川地道的本地味，方不虚此行啊。
巴中市位于四川东北角，毗邻陕西汉中，真是“南方中的北方，北方中的南方”。而“巴中”的“中”字，在这一日奔波与滋味里，似乎也品出了几分名副其实的意蕴：地理？古今？雅俗？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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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23 15: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