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林传奇轶闻之一
李旭葵
2015年,是抗日战争取得胜利七十年周年。在2014年我收集资料,拟定编写一本邛崃抗战史《抗战中的邛崃人》的书来纪念,同时也是我正在编写邛崃上下五千年的《邛崃通史》资料的需要。
一些人土曾在地方上算得上是风云人物,虽然己经作古,但仍然关系复杂,还涉及家人子女。因此,特别谨慎,注重史实。除了在从收集来自各方面史料中辩别真假,还亲自分别登门拜访了当事人或他们的后人,以及其他相关人员,从中去伪存真,力求客观公正真实,避免以讹传讹。
在民国时期,邛崃地方上的张鹤林,人称“张鹤公”,又被称“刘善人”。原系国军中将,后辞职解甲回乡,成为“刘门”邛崃传人。曾与刘文辉、邓锡侯、张志和、邓叔才等著名的地方军阀,都曾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同学,而且都是四川曾经的叱咤风云人物,是邛崃近现代史上,绕不开的人物。
据1950年初邛崃县公安局的“邛崃县社会基本概况及治安状情相关文字材料报告”所载,当时邛崃地区社会关系复杂,旧的党派(即城内实力派)可分为四大派系,即邛崃国民党党部、地方袍哥舵把子、军统特务和张鹤林为代表的邛崃地区地方势力。
邛崃人张鹤林,一生颇具轶闻传奇色彩。到底张鹤林是哪方诸侯,何许人也,有何德何能,就连四川省政府主席王陵基都曾称他是“张鹤公”,是“楷模”。
一 从戎报国求学路
张鹤林,张之鼐,原名叫“大椿”,号“鹤林”,人称“张鹤公”,于清光绪十六年(1890年)阴历四月二十八日出生在邛崃县城小北街,也就是在小北街与衙背后的转角处,小时候在新办的邛崃公立小学第一班毕业。
1907年四川省城成都陆军小学堂公开招生,学堂免交膳费,学成后参军作战。当时邛崃县城的张鹤林、张志和与邓叔才,都已从小学堂毕业,有投笔从戎,报效国家的相同志向,而且都是平时要好的街邻小伙伴。大家相约,三人结伴步行两天到成都报考陆军小学堂报名参加考试。考试张榜,张鹤龄和邓叔才两人为正取生,张志和为第二名备取生。
准备好盘缠、行囊。邓叔才的母亲是张志和的干妈,知道张志和家境贫寒,便将手上的金镯送给张志和换钱作盘缠。军校开学,他们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三人背着行李,互相搀扶走了两天到成都去军校报名。开学报名那天,军校大门只准正取生进去。待正取生报名完后,还有名额空缺时,按备取生名次顺序才准进去报名填补。张志和是第二名备取生,怎么办呢?
邓叔才年龄比张鹤林和张志和大,灵机一动,他把自己行李随手就递给张志和一人背着,他昂头挺胸走到军校大门。守门的不准张志和进去,邓叔才上前对守门的介绍说:“他是我家请的佣人,专门背行李扶送我们的。”
守门的抬头瞧了瞧,才放他们进去。
就这样,他们三人都进了军校,而且都报了名,并且还都分在同一个班。大邑的刘文辉和营山来的邓锡侯,还有田颂尧、孙震等人都是张鹤林在成都陆军小学堂的先后同学。
在成都陆军小学堂读书时,每天军校在卯时都要列队举行点名。点卯官看着花名册,不认识“张之鼐”当中的“鼐”字,一时语塞,弄得来很尴尬。幸好在场的四川总督赵尔巽见了,急忙从点卯官手中接过花名册,大声念道:“张之鼐”,点名这才得以继续。后来,也成了一则笑话。免得今后有人不认张之鼐的“鼐”字而再惹出尴尬笑话,从此就一直沿用“张鹤林”。
邛崃古称邛州,邛州管三县,即邛崃、大邑和蒲江县。刘文辉是大邑县安仁镇刘升廷(文渊)的五弟,1908年考进成都陆军小学堂第3期时,只有13岁,张鹤林比刘文辉大五岁。
据说当时教官上英语课,刘文辉他看见黑板上写的英文花草字母,吓得哭起来。刘升廷从大邑县安仁镇,专门开车登门拜访张鹤林,托张鹤林在学校里照顾好自己的弟弟刘文辉。并对张鹤林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从今以后,文辉就是你的小兄弟。”
张鹤林和刘文辉便畝血盟誓,义结金兰,成了拜把子兄弟。按年龄,张鹤林是大哥,刘文辉为小弟,因此他们是情同手足的关系。
成都陆军小学堂三年毕业后,升入陕西西安的陆军第二中学堂。1910年从成都到西安一共走了35天,到西安。
在西安陆军中学期间,爆发了1911年的辛亥革命武昌起义。
陕西省西安的清新军与陆军中学联合起义,推新军管带张凤刿总其事,宣布陕西独立。陆军中学全体学生受指挥官钱鼎指挥,进攻藩台衙门及藩库。张鹤林参加陆军中学学生进攻藩台衙门及藩库,作战骁勇,突破大门,冲进至二堂。这时巡防军或逃、或降,陆军中学学生最后终于胜利占领了藩台衙门及藩库。
当时藩军守护的藩库存白银有八、九十万两,这是辛亥革命的宝贵经费。而当时西安城内社会秩序极度混乱,乱兵、土匪、流氓正乘机四处抢劫钱庄、票号。为了保护革命果实,陆指挥当机立断,从陆军中学堂学生中挑选出纯洁可靠的张鹤林、刘文辉、孙震等二十名作战勇敢和表现优秀的陆军中学堂学生,承担了守备藩库的任务。这些学生在经过战斗后又累又饿的情况下,毅然又承担了守备藩库的任务,被当时人们形容是万无一失,“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后来为促成相互支援四川革命,陕西革命军领导决定,奉命派王人文率四川籍陆军中学堂学生回川。接到照会后,张鹤林和陆军中学堂同学,将守备藩库八十余万两白银的任务,完整无缺地交接了陕西籍同学后,一共有150余名陆军中学堂学生组成四川革命军,又越秦岭渡汉水回到四川。
不久,北京开办陆军第一预备学校,招收从前陆军中学堂学生复学。张鹤林、张志和与邓叔才三人,又相约为伴,去北京报名参加陆军第一预备学校复学,毕业后升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一期。
张鹤林在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和邓叔才同班,为步兵三连。张志和为步兵五连,刘文辉是炮兵一连。
二 在军界才能展露
张鹤林、张志和与邓叔才三人,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一期毕业后,回四川从戎驰骋军界,分别在地方军阀割据,战乱不止中,展露各自军事才能。
袁世凯复辟称帝,张鹤林参加四川熊克武护国军与袁世凯的北洋军作战取得胜利,并在当时“泸 (州)纳(溪)之战”有功,升为上尉。
后来在新津曾任四川陆军第3军军长、川军总司令、四川省省长、国民革命军23军军长刘成勋的师部。
张鹤林与刘文辉都在成都陆军小学堂和河北保定府陆军学校先后读书。张鹤龄不负重托,把刘文辉当作亲弟弟对待,关系很好,是拜把兄弟。后来刘成勋在四川军阀混战中失败下野,刘文辉当了24军军长,忘不了张鹤林老哥子相助之情,张鹤龄担任24军军参谋长,辅助小弟刘文辉在军阀混战中争霸夺地。
张鹤林在成都任国民革命军第24军军长刘文辉的军参谋长,为了协调地方军阀之间矛盾,张鹤林曾以刘文辉的24军少将参谋长身份,参与1929年刘文辉、邓锡侯、田颂尧等军阀成立“三军联合办事处”和后来成立的“四川省会军警团联合办事处”,曾任中将参谋长。刘文辉任川康边防总指挥兼四川省政府主席,张鹤林任四川警察处处长,成都城防司令部司令、24军军参谋长。
与刘文辉系保定军校同学关系,私交甚深,特别是邓叔才在为刘文辉成立“新九师”,扩大队伍,邓叔才鼎力相助,功不可沒,升迁24军少将师长,其间还曾兼任过富顺和温江县长。邛崃人张志和为24军混成旅长,副师长,杨家祯任24军军参谋长。
三 辞职解甲回故乡
1933年,四川军阀叔侄争霸的“二刘大战”,刘文辉被刘湘打败退居雅安。原国军中将张鹤林厌倦了军阀为夺地争霸的连年混战的厮杀,鱼肉百姓,民众遭殃,想脱离军界,回家乡过上无忧无虑的田园人间烟火生活,享受儿孙绕膝天伦之福,因此便辞职回家。
刘文辉开始不同意,很希望德高望重在军队里很有威望的大哥,继续在军中辅助他。再三挽留,张鹤林去意已定,但念其兄弟袍哥衣裳之情,只好忍痛割爱同意。张鹤林回到邛崃后,刘文辉还曾多次登门拜访,再三还想请大哥重返军营。
辞职解甲回乡,张鹤林与四川的刘湘、邓锡侯、潘文华和王缵绪这些地方军阀,都有战火交情和袍哥兄弟深厚情谊,都有不为人知隐私密闻。脱离了军界,不闻窗外军阀混战事,安心静养,成为“刘门”邛崃的传人。
“刘门”,是成都清代举人刘仲韬“祖传之道”,主要是传授坐功口诀,采用气功怯病延年,修真养性,健身防病。邛崃“刘门传人”孙星五死后,邛崃门徒们拥戴张鹤林为刘仲韬在邛崃的“传人”,地点在东外街太清宫古庙内为传道场所。
张鹤林卸职回邛崃城设立善堂,传授刘门,邛崃地方上的头面人
物,乡镇绅士豪门都佩服拜其为师,就连县长任和平也遣其妻拜其师。再加上张鹤林的弟弟张石如曾任川军团长,是邛崃最大袍哥组织明远社的总舵把子,县议长杨听皆(杨耆,字听皆)也是张的至亲。
张鹤林与邓叔才是儿女亲家,张鹤林与民盟邛崃主任,同时县副议长的方瀛西也是与张是姻亲关系。方瀛西的女儿方明蓉嫁给张鹤林的侄儿张斯金。邛崃县参议长杨听皆是张鹤林的妹夫,杨听皆的母亲与邓叔才的母亲是两姐妹。方瀛西又与张志和是表亲兄弟。杨显明在成都读书的大女儿,又嫁给邓叔才妹妹的义子冉松林。在这些人中,都是邛崃地方上盘根错节有权有势的头面人物。
县参议长杨听皆是张的妹夫,副参议长张石如是他的亲弟弟,由于张鹤林的资历和在地方上的人脉关系,入门拜师者有乡镇长、舵把子、军政要员、中小学校长、教师和医生社会各界知名人士,甚至连驻军头头和县长及夫人都入门拜师,形成了邛崃盘根错节无形复杂的社会关系。
早在“四川省会军警团联合办事处”曾任中将参谋长,四川警察处处长,成都城防司令部司令时,张鹤龄曾经救过被捕的中共地下党员丁盛(后来丁盛任广州军区司令员),并派人将他护送到延安。丁盛(后为开国少将、广州军区司令)在1951年,还为张鹤林写过证明。
王绍华,1912年生,又名王克光、王布先,邛崃城临邛镇西街人。1932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共党。先后担任邛大特支宣传、邛大县委委员、邛蒲特支组织、邛崃特支书记等职。1938年2月,担任邛崃特支书记的王绍华,在邛崃城被叛徒出卖,遭到国民党政府军逮捕关进监狱。共产党地下组识开展营救,找到了张鹤林。
张鹤林听说了,亲自去县政府找县长,说王绍华是自己的邻居,是看见他从小长大的,因年幼无知而被人蒙蔽。在他的极力担保下,王绍华保证今后不再在邛崃活动的承诺,才被保释释放。1939年王绍华被释放后,几经周转被党组织安派去了延安,赴陕北公学学习。
为了让广大贫困的女孩子读书,1945年邛崃人周英拿出家里仅有的16块银元,自筹经费在邛崃县城南街江西馆(市原党校) ,还将自己全部私产作校产,把家里仅有的28亩田产(约收租30担)作为师伙食开支,私人办起了云岭女子中校,学生达100多人。
有一天,当地国民党驻军军营有七、八个酗酒乱兵,闯进了云岭女子中校,对学校的女教师和女学生进行调戏骚扰,造成了严重地威胁。学校无法制止,急忙派人跑去西街切思茶号,告诉了正在茶馆喝茶的张鹤林。
张鹤林听了,暴跳如雷,茶桌上一拍,怒吼:“这还了得!在光天化日之下,意敢在邛崃城里惹事!”
便马上安排了十几个兄弟伙,奔去云岭女子中校。把那七、八个酗酒乱兵打得来喊爹叫娘,被打来扒在地上求饶。从此,军营的乱兵不敢再来胡作非为,惹是生非。
1947年6月10日 敬亭中学董事长张开阳,副校长黄蜀澄,训育主任雷志伦,教师张介冥,职员雷义全、国仁等相继被邛崃“特委分会”逮捕,学校被查封。
为了不让学校关闭停课,学生失学,在张鹤林利用其威望力荐下,具有思想进步的年轻老师苏庆湘,任敬亭中学校长。
据1990年10月中共邛崃县委党史研究室编,邛崃县党史资料汇编第三辑《邛崃剿匪纪略》中“邛崃剿匪斗争述略”上记载。
张鹤林,算得上是邛崃地方一言九鼎的人物,有“张善人”的口碑,只有他能在邛崃呼风唤雨,说话顶用涌得起水。关系着土匪内外勾结,严重地威胁着城内上万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利用他的个人在邛崃地方上的威望关系影响,只有找他出面才能镇得住堂子。
中共邛崃县委副书记聂瑞麒是邛崃本地人,王绍华已是解放军第12军副师长,张鹤龄是王绍华的救命恩人。当时邛崃城内只有解放军的一个排和地下党游击队崃山支队300余人依托城墙,抗击上万的土匪围攻。敌我兵力差距悬殊,正焦急地等待从眉山调来支援的大部队,情况危急。还有匪徒潜伏城内,形成内外夹击的危险局面。
为防止城内潜伏匪特与县城外上万围城的土匪内外勾结,造成更大的威胁压力破坏。中共邛崃县委领导派出县委副书记聂瑞麒和王绍华,分别登门将邛崃县城国民党时期的头面人物张鹤林、杨听皆、张石如等人,通知召集到西街天主堂的上智校。由中共县委书记周仲达、县长栗志光,当面讲明形势,晓以利害。
张鹤林等人明晓大义,及吋主动积极地配合。从而,不仅截断了城外匪群同城内潜伏匪特的联系,亦有效地控制了城内的局势。守城解放军和游击队的艰苦守城,连续与城外土匪进行了七天七夜战斗,直到解放军增援的大部队来,才解除了邛崃城土匪被围的安全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