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8日，成都的超市龙头红旗连锁确认：终止研发中的"机器人无人售货"项目。量子位的独家报道把内情讲得很细——测试里，机器人抓不稳挂满冷凝水的玻璃瓶饮料，一抓一摔；店里过道窄，它碰上顾客就原地停摆。夜班机器人干了没多久，公司拍板：不干了。
图1：红旗连锁门店实拍（成都芳草街，2024年10月）
两年学费，一张账单红旗连锁是成都街头巷尾的"超市之王"，上市公司。2025年年报里，这个机器人无人售货系统项目记的研发投入是286.68万元。 对红旗连锁这种体量的公司，287万不算大钱。但这笔钱的性质是研发费——烧两年、没烧出能用的东西，然后整项目下架，这个信号比金额本身有意思。 更值得看的是公司的整体账本。红旗连锁刚发完三季报：前三季度营收69亿元，归母净利3.72亿元，同比降2.81%；第三季度单季净利1.04亿元，同比增2.06%；经营现金流几乎腰斩。零售的日子紧，前三季度69亿的盘子每一笔开支都得掂量着花，287万的学费大概率也是这么算下来的。
图2：对照图——莫斯科公园里的冰激凌机器人（Wikimedia Commons，CC0）
机器人报错了专业便利店这门生意，最难的都是脏活累活：从满满当当的冰柜里稳稳抽出一瓶可乐，收一张一百的整钱当场找零，高峰期同时盯三个人排队。这些活儿，每一项都撞在机器人的短板上。
图3：对照图——英国Co-op的街头零售配送机器人（Wikimedia Commons / Hazel Nicholson，CC BY 2.0）
机器人的长处在别处：能扛重物，能值通宵，重复一万遍也不抱怨。仓库里码货、后场分拣，这些没有顾客、没有玻璃瓶的地方，它干活比人稳定得多。把它放到店门口站柜台，等于让一个理科状元去考美院——题目没错，人也没错，错的是考场。 所以红旗连锁这跟头，说到底是用错了地方：这一届机器人的能力圈，还罩不住店门口这摊活。同样在成都，四川新闻网今年3月报道过当地的智慧零售小店，用AI值守、远程管理，有小店月销售额翻了20倍——路子不同，效果先出来了。
图4：红旗连锁机器人售货项目的账本
赢家是"远程盯店的人"项目砍了，红旗连锁没有回到纯人工，转向的是"24小时云值守"：一个店员坐在屏幕前远程看着几家店，顾客进店自己扫码，有问题远程招呼。 这笔账很好算。养一个夜班店员，工资排班社保全是成本，一家店一份；云值守把一个人摊到几家店头上，夜里的人力成本直接砍下去一截。说白了，零售老板要的从来只有一个字：省。"无人"听着酷，"少人"才省钱，谁便宜、谁稳定、谁不摔可乐瓶，就用谁。 机器人真正输给的对手，是"摄像头加一个真人"的组合。 一边交学费，一边还在冲红旗连锁撤退的同一段时间，这个行业照样热得发烫。
图5：一边叫停，一边进场——行业对照
按行业统计，全国落地的机器人零售仓已经超过100个，把机器人开进真实门店的公司有17家。仓和店是两个考场：零售仓藏在后场，货是唯一的服务对象，环境简单任务单一；门店在前场，全是它应付不了的现场——顾客抱着玻璃瓶站在窄过道里，等它让路。同一台机器人，进仓及格，进店补考。可资本显然更愿意先押注再说——今年2月，精金机器人启动"千店计划"，宣称要让机器人值守上千家店；10月底，商汤又拉着银河通用入局智能零售。一边是上市公司交287万学费离场，一边是新玩家排着队进场。 无人零售的第一波死亡潮在2018年前后，当时倒下的是缤果盒子那批无人货柜。这一波换了主角，改成机器人扛大旗，可生意的底色没变：技术要过的关，最终还是"能不能比人便宜、比人可靠"。 红旗连锁的287万，大概率不会是这一行最后一张学费单。下一张，就看现在冲进来的这批公司，谁先把摔可乐瓶的问题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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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1-5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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