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陕西以前都准许铸钱。北宋初年,利州、夔州一带三州有铁矿,所以就在矿山附近就地铸钱。邛州原先每年铸钱十万贯。
建炎元年六月乙卯,转运判官靳博文算过账:每年要投入本钱二十一万贯,铸出来的钱还抵不上花费,于是就把邛州铸钱监停办了。
绍兴十年,郑亨仲担任四川宣抚使,才重新在利州开炉铸钱,每年铸十万贯,用来缓解钱引贬值的弊病。
大致是花两千贯本钱,才能铸出一千贯新钱。设置监官六名,工匠兵丁五百人,每年动用监官经费七万贯、四路的称提钱十四万贯作为铸钱本钱。当年十月戊申,后来年铸额加到十五万贯。
绍兴二十三年,嘉州知州王知远上奏,请求恢复嘉州、邛州的铸钱监。朝廷把这事下发给财政部门商议,六月丁酉,于是重新在邛州设立铸钱监。
第二年四月乙酉,下诏定下额度:邛州每年铸三万贯,利州每年九万贯。两处合计本钱钱引十七万五千贯,其中利州十一万四千贯、邛州六万一千贯;大致每铸一千钱,要花费一千四百文本钱。
绍兴二十五年,又下诏让利州铸造大钱、小钱各二万贯。大钱一千枚重十二斤,小钱一千枚重七斤。这一年铸钱本钱三万贯。绍兴三十一年,再把利州铸钱额度削减到六千贯,大钱、小钱各占一半。
施州从前每年也铸一万贯,南平军几千贯,到绍兴末年都削减了。当时蜀地全年铸钱十万贯。施州的钱监,绍兴三十年因为铁矿、木炭供应困难,减到七千贯;南平军因为苗地铁料少,也减到一千贯,铸出来的钱品相不好,没有光亮。
四川的军器作坊:宋金停战之后,朝廷下旨,让成都府、潼川府、遂宁府,加上嘉州、邛州、资州、渠州,一共七处,各自设立作坊,每天打造铠甲。另外兴元府、兴州、阆州、城州、大安军、仙人关六处作坊,专门造神臂弓、铠甲、皮毡。造好的兵器堆积如山,后来全部划归总领所统一调配发放。军库里积存的马弓、弩弓多达几十万张,箭几百万支。
四川开始发行当五大钱这件事:
嘉定元年十一月庚子,四川第一次发行当五大钱。当时陈逢孺主管四川财政,苦于钱引发行太多、价值下跌,就在利州铸大钱,用来调剂钱引的弊病。
嘉定三年夏天,四川制置大使打算把旧钱引全部回收,于是又在邛州开炉铸大钱。
利州绍兴监铸的钱,铭文是 “圣宋重宝”,钱背铸 “利一”“利二”,还有篆书 “五” 字;邛州惠民监铸的钱,铭文是 “嘉定重宝”,钱背铸 “西”“引” 二字,也有篆书 “五” 字。两个钱监合计铸三十万贯,铸造的规格标准,和之前的当三钱一样。
当时有人议论,这种大钱利润高,怕民间私铸泛滥;可是总领所正发愁钱引不值钱,他们的看法是:就算有人私铸,钱币变多变轻,钱引反而会升值,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大钱还没发行的时候,眉州有个在家等候补缺的官员,提议在眉州新设一处钱监。议论的人说,丹棱虽然产铁,但产量不多,眉州本地又缺少烧铸用的薪炭,眉山本地百姓也觉得不方便,地方上下骚动,折腾了好几个月,这件事最后作罢,所以只保留利州、邛州两处钱监铸钱。
四川布估钱:
布估钱这个税目,始于天圣年间。薛田担任蜀地长官的时候,在成都府、邛州、蜀州、彭州、汉州、永康军这六个产麻的州府,每年向民间收购官布,每匹给三百文钱,收来的布供给上供朝廷、以及三路的物资转运。那时候给的价钱还算公道,百姓愿意卖给官府。
到熙宁年间物价上涨,每匹布加价到四百文,但是开始按户等摊派,不再是自愿买卖。等到宋金开战、军费浩大,就改成征收布估钱,直接收钱供养军队,每匹折算到三千文。后来陆续减免。到庆元初年,每匹还要收二千文或者一千七百文。
庆元三年,袁起岩做四川长官,会同各司商议,每年减半征收。由制置司、成都府承担五万贯,总领所承担三千万贯,转运司承担五万贯。每年正月,申请朝廷下发度牒一百五十道,交给制置司抵充上缴的税额,九月癸亥把方案上报朝廷。当时四川布估钱实际征收六十五万贯。
蜀地官盐:
四川的官盐井,隆州仙井、邛州蒲井、江原心井、大宁监、富顺监,西河、南州盐官,长宁军淯井,都是大型盐井。荣州等十七个州,民间煎盐,用的都是卓筒小井,开采十分费力。
只有大宁的盐井,咸水从山洞里流出来,像瀑布一样,当地百姓分引卤水熬盐。还有彭山瑞应井,卤水味道接近硝石,要掺荣州的盐饼一起熬,才能做成食盐。元丰、崇宁年间曾经禁止开采这口井,因为吃这里的盐容易生病。
绍兴末年,总领所放开禁令。隆州、简州、嘉州、荣州的盐商,担心这口井抢生意,于是愿意替官府代缴盐税,换取封闭这口井的卤水,这笔钱叫做石脚钱。不过彭山本地百姓还是私下煎盐不停。
仙井每年产盐二百多万斤,归转运司管;蒲江盐井产量略少,归总领所管;大宁盐井年产二百五十多万斤,官府抽取四成,一百零三万七十余斤,折合价值九万多贯,也归总领所。盐价原先每斤三百文,绍兴十七年,宣抚司减五十文;绍兴二十二年辛酉,再减二十文。
淯井每年产盐四十多万斤,官府从中收取盈余五万多贯,补贴军粮。原先定额四十九万零二百斤,对应钱引四万八千八百五道五百七十文,供给副总管司。绍兴十六年实际产盐四万一千九百四十斤,其中三万三千六百斤用来犒赏、供给驿站,七千八百斤供给学校,三万斤作为煎盐本钱,剩下三十四万七千九百斤,按每斤二百五十文折算,合计七万七千三百一十九贯五百文。本军开支需要二万三千零八十七贯八百一十二文,结余折成官价钱引三万七千六百八十三引。每年额定征收二万三千多贯,转运司承担一半,还差一万一千多贯。绍兴二十二年十二月,这笔亏欠全部免除。
盐官一处每年盐利盈余三万贯,拨给利州钱监当铸钱本钱。但是官盐品质差、杂质多,没法吃,官府还是强行摊派卖给百姓;各州只盯着完成盐利额度,没人整顿盐务。
赵德老做四川长官的时候,京仲远在朝中主政,赵德老举荐他的门客冯履(冯叔常,临邛人,当时是崇庆府教授),还有李季允、杨济道(杨济,青城人,当时是某州教授),一共三人。赵德老又加上交好的王齐卿(王已,严道人,官至国子录)一同举荐,几个人都被征召入朝,从此就有了每年举荐人才的惯例。袁起岩也举荐过宇文挺臣(当时任隆州知州)、相里公择(相里寅,安仁县人,新任眉州知州)。
统一注释
贯(缗):𦈏,同缗,一贯 = 一千文钱
钱引:宋代四川发行的纸币,相当于地方钞票
称提钱:宋代用来稳定纸币币值的专项经费
当五大钱:一枚大钱,作价抵五枚小平钱;当三钱,一枚抵三枚
绍兴监、惠民监:利州、邛州的官方铸钱监
神臂弓:宋代著名强弩,军用利器
总领所:南宋四川主管军费、财赋的核心机构
布估钱:由征布改为折钱上缴的赋税,四川特有税目
度牒:僧道出家凭证,官府可以售卖,用来筹措经费
卓筒井:四川古代小口深井,用竹筒取卤水,是钻井技术创举
石脚钱:盐商出钱,换取封禁私井、保护自身盐利的规费
羡钱:盈余、超额收上来的利税
待次:官员已经授官,等候空缺上任
帅、制置大使:四川安抚制置使,四川最高军政长官
漕司:转运司,掌管一路财赋、漕运
冯履,字叔常:就是前面《统天历》里临邛参与修历的冯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