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与蓬安有深厚的历史渊源,他是文弱书生,却在国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统帅20万大军力挽狂澜。他是和书圣王羲之比肩的书法巨匠颜真卿。 颜真卿这种刚正不阿、忠心为国的忠烈之士值得我们永远缅怀和尊敬:
颜真卿与蓬安鲁公石
邓四平/文
众所周知,中国唐朝的时候,出了个著名的大书法家,名叫颜真卿(709年——784年),人称颜鲁公,与柳公权并称“颜柳”,与赵孟頫、柳公权、欧阳询并称“楷书四大家”。“颜筋柳骨”中著名的颜体字就为其所创,颜鲁公所作的《祭侄文稿》被誉为“天下第二行书”,其内容更是情真意切,字字啼血。颜真卿是可以和“书圣”王羲之比肩的书法巨匠。过去中小学生练习毛笔字一般都将颜体字作为临习的范帖,几乎人人都临摹过颜体字,更重要的是颜真卿人品高洁,更是流芳百世的一代忠烈。
据史载:公元755年12月,安禄山以“奉诏讨伐杨国忠”为借口,在河北涿州举起叛旗,发动叛乱。河北各个郡的郡守措手不及,迅速被安禄山击溃。叛军长驱直入,直逼大唐帝国的最后一道屏障——潼关。关键时刻,颜真卿挺身而出,他一边严密防守平原城,一边派司兵参军李平骑快马赴京禀报军情。唐玄宗没想到颜真卿这样一位文人竟然能做武将的事,他在惊喜之余由衷赞叹:“我不认识颜真卿是怎样的人,他的所作所为竟然如此!”饶阳、济南、邺郡等地的太守见颜真卿如此威猛,纷纷率部来归附,朝廷也命北海太守贺兰进明率领五千精锐士兵渡河支援,总共凑齐了20万大军,归颜真卿统领,成为抗击叛军的中流砥柱。颜真卿在国家陷入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统帅20万大军力挽狂澜,打赢了平定叛乱的关键一仗。
颜真卿一族满门忠烈。颜真卿的堂兄颜杲卿当时任常山太守。在安禄山反叛后,颜杲卿率部坚守常山郡(今河北正定),因援军未至,城破被俘。叛军将其押至洛阳,安禄山怒斥其“背叛”,颜杲卿瞋目怒骂,被绑于天津桥柱上,遭肢解,舌头被铁钩钩断,仍含糊骂贼,最终气绝身亡,时年六十五岁。颜杲卿之子颜季明在常山城破后被叛军俘虏,叛军以他胁迫颜杲卿投降,颜杲卿不屈,颜季明被斩首示众,身首异处。颜氏一族在常山城破后遭灭门之祸,共三十余口遇害,颜真卿仅寻得颜季明的头骨,悲愤中写下《祭侄文稿》以祭之。《祭侄文稿》被誉为天下第二行书。
安禄山、史思明发动的这场叛乱,史称安史之乱。安史之乱发生于公元755年12月16日至公元763年2月17日。这场叛乱是唐朝内部争夺统治权的内战,也是唐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安史之乱历时七年零两个月,造成了唐朝人口大量丧失、国力锐减,并直接导致了此后藩镇割据局面的形成。
颜真卿历经唐玄宗、肃宗、代宗、德宗四朝,因为生性刚正不阿,故屡不容于奸相权臣,数次被贬作地方官。公元783年,叛贼李希烈在汝州叛乱,当时的宰相卢杞乘机借刀杀人,这个卢杞长得奇丑无比,心胸阴暗扭曲狭隘,是个不折不扣地地道道的奸臣和无耻小人。《旧唐书》称其“貌陋而色如蓝”。《新唐书》则说“体陋甚,鬼貌蓝色”,卢杞面色青蓝,史书形容他“鬼貌”,即相貌如鬼魅,让人见之如见鬼。卢杞故意让颜真卿前去宣达诏书。颜真卿当时年近八旬,明知有去无回,但为了国家的统一大业依旧慨然前往。叛将李希烈对前来宣诏的颜真卿千方百计予以拉拢,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几乎办法用尽,但颜真卿一身正气,坚贞不屈,丝毫不为其所动。最后,恼羞成怒的叛贼李希烈穷凶极恶地将颜真卿活活地缢死了。公元784年,75岁的颜真卿壮烈殉国之后,朝廷封其为鲁郡公,世人敬慕颜真卿的忠肝义胆,“不以名姓称,而独曰鲁公。”人称颜鲁公。
穿越时光的隧道,回到1200多年前,颜真卿任刑部侍即期间,于唐肃宗上元元年(公元760年)因上疏忤旨,被贬为蓬州长史。他入蜀取道嘉陵江去蓬州赴任,途径新政的鲜于昆弟早年离堆故宅,刚好鲜于仲通之子鲜于昱以成都兵曹取急归觐,两人邂逅相遇,同游欢叙。是晚便留宿在离堆山鲜于氏旧居。颜真卿与鲜于仲通、鲜于叔明弟兄俩在京已相识已久,情谊甚笃,当夜回首往事,心潮起伏,感慨万端,乃欣然命笔写下了这篇七百九十言的《鲜于氏离堆记》。文章描写了离堆的位置、山势和离堆石堂的形制及周围景色,介绍了鲜于仲通其人及颜氏与鲜于氏的友谊。颜真卿的墨宝被镌刻在仪陇新政嘉陵江西岸离堆山一方山崖上,《离堆记》书法雄健清劲,笔力沉雄厚实,圆劲清雅,字体端庄稳实,充满大气磅礴之势。根据朱关田《颜真卿年谱》记载,《离堆记》是颜真卿留在四川的唯一墨宝。此后,颜真卿就再也没有来过四川了。《离堆记》经过千年风雨沧桑,虽然有很多字早已漫漶,模糊不清,幸运的是至今仍有三十九字留存,从中可以一睹颜真卿早期书法的风采和神韵。
颜真卿在蓬州任长史的两年时间中,励精图治,深得蓬州人民爱戴。至今,民间还流传着很多关于颜真卿勤政为民励精图治的脍炙人口的传说故事。
蓬州有幸迎忠烈。虽然一千多年的时光过去,但在蓬安县磨子街的文化馆内,至今依旧保存完好有一方当年颜真卿赏玩过的假山石,人称“鲁公石”。据《蓬州旧志》记载:“其石高可四五尺,上削下扁”“一笏挺立,古意磅礴,望之如端人正士,相传为颜真卿刺蓬时物。”清朝著名诗人姚莹在蓬州作官之时,也异常喜欢这一方神奇的鲁公石,在清光绪年编著的《蓬州志》下卷里就录有诗人姚莹关于描绘鲁公石的诗作,诗云:“一峰笏立阶前石,千载人传属鲁公。夜雨半庭酸橘柚,秋声几树响梧棕。碧痕斑驳无余色,古意莹崎欲扫空。终日对君欲百拜,九华何必羡壶中。”
这一方神奇的鲁公石,清代被置于蓬州州衙后的桂花苑,当时蓬州州衙在锦屏镇,上个世纪80年代初,移到了位于周口镇磨子街的县文化馆内的院坝里。这一方历经千年岁月洗礼的鲁公石露天放置在一个砖砌的花台里,整个石头呈米黄色,上削下扁,高约二三米,看上去古意盎然而又小巧玲珑。据说鲁公石的神奇之处还在于它能吸纳天地之灵气,采纳日月之精华,年年都会自然地增高长大。鲁公石究竟会不会自然地增高长大,没有人去刻意测量过,但是,鲁公石饱经风霜的悠久历史却是一个不容质疑的事实,让人不得不佩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天地造化之神奇。
2007年10月,我从济渡职业中学考调到蓬安县文化馆担任专业文学创作干部,我的办公室兼宿舍在文管所旁边的三楼,每天一上班,我就能够看见放置在文化馆院坝里的这一方鲁公石,这是一代名臣兼一代书圣颜真卿遗留下来的心爱之物。很多时候我都仿佛梦回大唐,仿佛看见了颜真卿笔走龙蛇潇洒俊逸的风姿,听见了颜真卿忧国忧民宿夜忧虑仰天长叹的声音。心有灵犀,我仿佛能和大书法家心与心交流。穿越千年时空,依旧能够心心相印。最令我兴奋的是我的三楼宿舍旁边就是县文管所的储藏室,那里面珍藏着千年古县蓬安有史以来众多的珍贵文物,里面有新石器时代的石斧、汉代的玉石、宋代的青瓷、银盘、还有价值连城的金娃娃,如此等等,不胜枚举。每天夜晚,我就与这众多的宝物比邻而居,枕着悠远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入梦。
在众多的蓬安文物之中,我始终觉得文化馆院坝里那露天放置的鲁公石最为珍贵。因为它不仅是书品、人品俱为一品的唐朝大书法家颜真卿来蓬州作长史与蓬安结缘的珍贵文物,更重要的是鲁公石能够穿越千年岁月洗礼而保存至今,这尤为珍贵。千年文脉,源远流长。浩然正气,激荡天地。它正是勤劳善良的蓬安人民敬仰先贤、崇尚忠烈的最好体现和证明。石如其人,人如其石。忠心为国,肝胆相照。高大、巍峨、端直、刚正、镇定、无私,鲁公石所蕴含的丰富的人文精神早已穿越时空的界限,成为了一种忠诚坚贞的精神象征和光辉灿烂的文化符号。如果说这一方神奇的鲁公石就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国宝,我认为,这也实非过誉之词。
鲁公石露天放置在文化馆的院坝里,由于露天放置栉风沐雨的缘故,砖砌的花台里杂草丛生,以前常有顽皮的小孩在其间嬉戏、打闹,甚至在鲁公石上燃放鞭炮。鲁公石旁边二三米处开设有一茶房,烧茶煮水,来茶房打麻将、喝茶聊天的各色人等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宛如喧嚣闹市。但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一方看似普通的假山石居然竟是一千多年前的唐朝大书法家颜真卿担任蓬州长史之时的心爱之物。
很多年前,我曾读过陕西作家贾平凹先生写的一篇叫《丑石》的文章,文章里说,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躺在村子里的一块地里,很多村中人都想把它用来作为磨刀石或者拉去作为修房造屋的基脚石等等,但这块石头看上去貌似丑陋不堪,因此很多年一直都不被人重视,甚至屡屡遭人嫌弃。后来,有一天,有几个天文学家路过村子,天文学家发现那块丑陋的石头竟是来自天上的陨石,于是便将其当作珍贵的至宝拉走,村里的人们才蓦然发觉那并非是一块丑石,实乃大家有眼无珠!
芸芸众生,滚滚红尘。天下熙熙,天下攘攘。熙熙攘攘,大多皆为名来或为利往,又有几人能从内心深处真正领略和体会得到这一方看似平凡普通的鲁公石的珍贵价值呢?
“一峰笏立阶前石,蓬州有幸迎忠烈。栉风沐雨天地间,无人知是鲁公石。”睹石思人,人如其石。“一笏挺立,古意磅礴,望之如端人正士。”颜真卿这种刚正不阿、忠心为国的忠烈之士值得我们永远缅怀和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