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党的朋友王用材同志
撰文/肖西华 配图/古代美
--摘自《邛崃文史资料》(第十八辑)p.108-112
王用材,原邛崃县石坡乡场上猪市坝人,他在读中学时即与进步人士王伯高(延安陕北公学学员、成都十二桥烈士)、杨家桢(原石坡乡杨桥村杨坪白果树人,30 年代曾加入中国共产党,后任国民党 24 军参谋长)相识,阅读进步书刊,受到进步思想影响,停学回乡后,由其兄王吉山(石坡乡长、袍哥舵把子)引进当了袍哥大爷,当过县参议员,是石坡山区有影响的人物。
石坡乡是平坝进入山区的门户,也是一条贩卖大烟的通道口。王用材也曾从石坡拖烟帮到懋功、小金一带做大烟生意,跑了两趟,赚了些钱便收手不干了。他性情刚烈但不霸道,讲义气,在邛崃、大邑山区颇有点名气。
1946 年冬月,党派周鼎文率地下武装进山,在懋功、宝兴活动。周与王用材在懋功接触后,从谈论邛大“头面”人物和青年人的处境、出路,到读什么书刊报纸和对时局的看法,话语投机,当他知道周率队进山意图后,明确表示出了支持革命的态度。
1947 年7月,为了筹集经费开辟游击队活动地区,经中共川康特委批准,由肖汝霖同志率领近百人的武装进山,与周鼎文部会合,搞游击据点。这支队伍对外打的是“肖二哥”(汝霖)的兄弟伙。表面上拖的是“烟帮”,实际上是以陈仕英为党代表的革命武裝。大邑的官僚恶霸地主刘文彩,发现肖、周有“通共”迹象,指使他下面的土匪头子郭保芝在宝兴到邛崃途中拦劫,这时王用材挺身而出,进行掩护。周与王策划利用地方袍哥土匪武装与郭之间的矛盾,联合组织打郭保芝,把郭部三、四百人打垮,挤出宝兴地区。从此,王与我党的关系日益密切,石坡一带也逐渐成为地下武装在山区的游击区。王用材的家自然成了地下工作同志的接待点和联络点。1948 年秋,党领导的大邑唐场武装暴动后,武工队中暴露的 70 多人,在肖汝霖、周鼎文同志率领下,转移到石坡。在王的掩护下,武工队在石坡的余沟和雷沟的农家,赢得了十天的整休和训练时间。直到西禅乡长、特务陈克俊向县长任和平密报,任派区长龙升芝率领国民党县中队到石坡清剿。当龙求见王用材及其兄王吉山被拒绝,才发觉势态不妙,慌忙撤出石坡场上,走到场口山坡时,武工队从两面山坡开枪,敌人仓皇窜入深沟,向县城方向逃命而去。武工队离开石坡向芦山象鼻山转移。
从此党组织更加重视加强对王用材和石坡地区的工作。
1948年冬,为了开辟雅安地区工作,王按党的指示陪同周戈西(党员)去雅安与杨家桢会面,促成借一个排的武装(化装成袍哥队伍)联络石头乡杨永明(此人有进步倾向,敢与反动乡长吴福成对抗),一举拔了邛南道上的“钉子”——反动乡长吴福成。
1949 年春夏之交,党组织先后派宋质清、谢德明、何砚耕、李天俊、晏子良、高绮琴等一批干部到石坡从事地下工作。为了保护同志的安全,发展革命力量,王用材团结 30 年代曾参加和支持革命的西禅乡鞍安子槽的杨子聪和石坡邓沟的陈静伯,共同支持革命工作。
宋质清、何砚耕以亲戚和兄弟伙的身份,被特务追捕的 30年代人党的晏子良以“客伙”的身份隐蔽在王家。高绮琴以王用材妻子张定芬表妹的身份安排在石坡小学当教师。谢德明和李天俊则以“长工”身份住在杨子聪和陈静伯家。石坡周围的革命工作很快打开了局面,成为山区的一个重要据点。
1949 年夏初,某天早晨晏子良外出时,在石坡小学附近被秘密逮捕,王受到牵连。但他毫不顾及个人安危,却以未保护好晏的安全表示内疚。
何砚耕(化名何通海)在王用材家干勤杂活,招呼应酬,迎宾送客,作“王大爷”的贴心豆瓣。王对何十分信任,把自己心爱的意大利“梭板儿枪”给何使用。何到王泗“接头”时在西禅与王泗交界处被一伙持枪人拦住,一个头目将何腰间的枪抽出,掂在手上说:“好枪,好枪!”突然把话一转说:“借给我用几天如何?”何通海说:“我是王大爷的兄弟伙,这是王大爷的枪,你们不能拿走!”那个头目假意道:“王大爷的么?好说,好说!我们都认识,这枪给我用几天还他。”“你是哪个?”何通海追问。“这个你别管!到时候我会告诉你。”那个头目竟率他那伙人扬长而去。这一下何通海紧张了,生怕王用材责罚,哪知王用材不仅未责备埋怨,反而好言劝慰。王认定“是西禅乡乡长陈克俊干的,这一带只有他不‘认黄’,敢和我王用材作对。”王处变不惊,自言自语道:“好嘛,你龟儿陈克俊请我初一,我请你十五。你给老子一拳,老子给你一脚。”何听王用材这么一说,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1949 年秋,大邑王泗、三岔、元兴一带掀起“二五减租”斗争。10 月 25 日,四川省主席王陵基派三个保安团配合邛、大两县的地方武装组成“清剿指挥部”,围剿革命群众,大肆搜捕,了 100 多人。共产党员肖国珂、田载重和一些革命群众 22 人被捕牺牲,新场、石坡也被“清乡”军包围。在白色恐怖下,一批暴露的同志迅速转移。王用材作了与党同患难的准备,将妻儿老小送走、隐蔽,自己脱下长衫,换上短衣,打起绑腿,腰插双枪,护送突围出来的同志转移,并对他们说:“有我王用材在,你们就不要怕,对付这些龟儿,我有经验。”
1949 年 11 月在中共川西边临工委的领导下,以川西南武工队为骨干,将各地的地下武装组编成“川康边人民游击纵队”。邛大山区组建“崃山支队”,任命王用材为支队司令员。12月20日在纵队副司令员周鼎文同志的领导下,指挥以“崃山支队”为主力配合“邛大边”和“斜江支队”的部分武装,围攻欲从石坡夺路逃进山区的敌 21 军残部,经近两天的战斗,俘敌 100 余人,逼降敌军长以下约 4000 余人。
1950 年元旦,游击队与解放军 12 军在桑元会师后,“崃山支队”调防邛崃,部分人员编入县独立营,任命王用材为独立营副营长。
2 月 9 日回石坡家乡了解敌情的王用材,回城时同老区来邛工作的王喜同志一道。王喜着解放军装,途中遇土匪多人,缴了王喜的枪,正欲加害,王用材挺身而出,众土匪迫于王的名气,未敢伤害王喜。王返城后直奔县委向周仲达书记汇报说:“中兴乡已发生叛乱,叛匪冯植高袭击了山区征粮工作队。我派去中兴乡的侦察员张启明同志已被土匪杀害!敌人将攻城。”
王用材住在城内,在县委领导下同何砚耕等游击队员配合解放军(约一个排)守城七天七夜,直到解放军大部队来邛解围。土匪叛乱得以基本平息。后来王由眉山军分区派往新都集训。
王用材在 1950 年下半年“肃反”运动中被错杀。党的十三大后,获得平反昭雪,肯定了他对革命做出的贡献。原四川省委委员、四川省政协副主席、“川康边人民游击纵队”政委李维嘉同志为怀念王安懋、王用材、陈玉堂、徐茂森诸同志作诗:
西蜀多奇才,元龙湖海风。
陶朱殊慷慨,剧孟亦豪雄。
然诺千钧重,心灵一点通。
毁家相庇护,刑狱火熊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