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安邓四平最新创作的三篇散文：那些奔走在乡间的篾匠，那些经久耐用的竹器，依旧如昨夜星辰，留存着温暖美好的回忆，令人久久难以忘怀.......

山水如画

蓬安邓四平最新创作的三篇散文：那些奔走在乡间的篾匠，那些经久耐用的竹器，依旧如昨夜星辰，留存着温暖美好的回忆，令人久久难以忘怀..........

           乡村篾匠（外二篇）


                                       邓四平/文

     故乡多竹，但凡有人家，就有翠竹环绕。有竹林处也大多有人家。

     农村人勤俭，常常就地取材，以竹子为原料，编背篓、做笆篓，打米筛、篮盘、簸箕、筲箕、撮箕、箩斗、竹筐，制蒸笼，造凉椅，织篾扇，织凉席……竹子几乎可以制作出各式生产生活器具。竹器价廉物美，销路颇广，篾匠这个行当也因此应运而生。

     记忆中，印象最深的竹器是篾扇和竹席。20世纪80年代初，家里穷，买不起电扇。全公社唯有永兴广播站有一台电扇。盛夏夜晚，我们便跑到广播站蹭凉，直到站内关门，才恋恋不舍离去。那时候，父母在裁缝铺的缝纫机前挥汗赶制衣服，铺子里蠛蚊嗡嗡飞舞，四处叮人。父亲在废旧洗脸盆里撒上锯沫，拌入“六六粉”，点火引燃。屋内顿时烟雾升腾，蚊虫虽被驱散，药味却十分刺鼻呛人，依旧驱散不了暑气。

    父母给二哥、姐姐和我每人一把篾扇，我们便轮流为他们打扇祛暑。篾扇由细竹篾编织而成，浅绿透亮；扇面呈菱形，中间宽、两头窄，长宽约一尺；一根二指宽的硬竹条从上至下贯穿扇面，撑起整把扇子的筋骨。父母每日在裁缝铺起早摸黑缝制衣物，维系全家生计。每次给他们打扇，我们一边扇，一边数着次数，恨不得使出浑身力气。每每这时，他们常常回过头笑着说：“算了，算了，我们不热，不热了！”

    很多夜晚，我躺在铺着竹席的床上沉沉睡去。在裁缝铺操劳整日的父母停下活计，拿篾扇钻进蚊帐驱赶蚊虫，放下帐子，又继续赶做衣服。家里存着好几把这样的篾扇，父母闲下来，就用白布条缝在扇沿，延长扇子的使用寿命。我还爱拿圆珠笔在布条上写：“六月天气热，你也热，我也热，扇子借不得！”

    那时候，织竹席俗称打席子。南充市高坪区长乐镇不少人家擅长此手艺。农闲时节，家家户户，男女多做篾匠，织出的竹席光滑细密、品质上乘。他们常常背着竹席、竹扇、背篓、竹筐等到永兴场售卖，价格适中，深受本地人喜爱。

    永兴场上有位石瑞碧，也擅长织竹席。20世纪90年代，我亲眼见过她席地而坐编织竹席。当地人称呼她多叫“九瑞碧”，说是直接称女性名字“石某某”，觉得不雅；场上信用社另一位石姓妇女，大家便唤作“九妹儿”。石瑞碧织出的竹席十分精致。开工前，她用弯刀把整捆竹子破开，裁成两米多长、一指宽的竹条，再剥离青、黄竹篾，留下外层青篾。双手捏着青篾上下左右来回穿插，如同变魔术一般飞快编织。织成一床竹席要耗费四五天，物料成本不高，售价却要几十元乃至上百元，主要贵在人工。

    不织竹席的时候，石瑞碧就在永兴场雇人加工广柑篓，做一只可赚一两元。靠着这份营生，她在街上置下门面与住房。收果商人把广柑套上薄塑料袋，装进竹篓，运往甘肃、陕西、青海等地销售。

    永兴场五通村还有个康时雨，其父是当地有名的风水先生，曾传授他部分相关知识。除此之外，康时雨擅长制作竹蒸笼。1992年我师范毕业，分配到海田初中任教。大约1995年夏天，在校门外，钟德亮请康时雨上门做蒸笼。我看见他把老竹子破成竹片，抱来干谷草引燃，将竹片放在烈火上反复烘烤。竹片被烤得舒展，不断渗水，发出吱吱的炸裂声响，青绿竹片渐渐烘成金黄。再用钳子把竹片扳成圆环，接口处钉上细密竹钉，就做成一格蒸格。反复操作，凑够所需格数，最后以青篾编好锅盖，一座完整蒸笼便完工。有的蒸笼叠上七八个蒸格，高高摞起，几乎高过人身。

    时光如梭，逝者如斯。时代变迁，各式竹器不复往日风光，篾匠手艺人也日渐稀少。蓬安县城嘉陵西路，还能看见两家竹器店：店主一位是两名营山来的老人，另一位是中年男子，都售卖背篓、箩筐等物件，生意略显萧条。

    竹带给我们的，不只是秀丽景致，也不只是一件件实用的竹制器物，它还深深嵌入我们的成长记忆。儿时大年三十夜晚，全家吃完年夜饭、洗漱完毕，母亲便叫我们兄妹四人到屋后竹林摇竹子，一边摇一边念：“竹儿青，竹儿黄，明年我和竹儿长到一样长……”

   苏东坡有言：“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竹位列花中四君子。竹子本身的花细小朴素，远不及梅兰菊绚烂夺目，世人的赞誉，更多源于它承载的品格。竹中空有节，象征虚心气节，正直坚韧、能屈能伸。四君子之中，我尤为偏爱竹的风骨。

    由竹及人，我想起一辈子和竹子打交道的篾匠。他们身形佝偻，日子平凡朴素，粗看未必见得什么清高姿态。可正是靠着一把弯刀、片片篾条，手上道道劳作伤痕，他们把竹子的实用与美感带给世人。粗粝烟火生活里，依旧藏着盼望与生机，这不正是竹的品格的延续吗？每每想到此处，心中顿生感慨。

    我已不再年轻，也离开了故土。但那些奔走在乡间的篾匠，那些经久耐用的竹器，依旧如昨夜星辰，留存着温暖美好的回忆，令人久久难以忘怀。

            坝坝席

    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川北农村经济尚不发达，乡镇少有像样的酒店餐馆。遇上婚丧嫁娶等红白喜事，主人家便在自家院坝里摆开八仙桌宴请亲友，这便是当地人所说的坝坝席。街坊邻里纷纷前来道贺，中午八人围坐一桌饮酒吃饭，俗称坐席。

    办席之前，主人家一般提前十天左右上门请客。裁取巴掌大小的红纸，以毛笔竖写请柬，从右至左依次载明受邀人、办席时间与地点。请柬写妥，主人亲自登门递送，再三热情叮嘱：“到时候欢迎你们全家都来坐席，大人小娃儿都要来哟！”邻里也多欣然应答，满口应承。

     送完请柬，主人便邀约乡间手艺娴熟的厨师与邻里帮工，提前筹备宴席事宜。

     坝坝席以蒸菜、炖菜为核心主打，辅以丰富的凉菜与热炒。凉拌卤耳朵、卤鸭子、卤牛肉鲜香入味；扣肉、酥肉、滑肉、肘子、夹沙肉、烧白、盐菜肉、鲊肉等特色蒸菜，一一分装碗中，层层入笼蒸熟，便是川北乡村经典的“八大碗”。物产丰盛、场面隆重的宴席，菜品会更为齐全，也被称作“九斗碗”。这里的“八”与“九”并非特指固定菜数，而是寓意菜品丰足、日子兴旺长久；“斗”是川北方言中盛放食材的大型器具，用来形容坝坝席的热闹排场、盛大隆重。

    乡村办席宾客众多，动辄几十桌，多则上百桌，每一道菜品都要提前大批量备制。彼时乡间赴宴，皆是阖家老小一同到场，主人家订席总会特意多预留几桌。倘若预估不足、宾客无座，便是所谓“冒席”，不仅怠慢亲友，还会被乡人诟病小气吝啬、为人不耿直，让主人家颜面尽失。

    层层叠叠的蒸笼，是坝坝席最热闹动人的风景。院坝里就地垒起石灶、挖好地灶，柴火熊熊燃烧，大铁锅里沸水翻滚、热气蒸腾。一口铁锅之上，十几格、几十格蒸笼层层堆叠，每一格都整齐码放着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蒸菜，最高能摞至七八尺。厨师想要盖上笼盖，总要叠起两三根板凳，登高操作。灶膛柴火不息，蒸笼白雾缭绕，醇厚浓郁的肉香漫出院坝，飘遍街巷村落，满是人间烟火气息。

    宴席落座也颇有讲究，八人一桌，规矩分明。正对堂屋的上席，专属于族中长者、辈分最高或德高望重的乡人；桌子两侧与下席，则落座晚辈后生。若是晚辈不懂礼数、贸然坐了上席，还会被乡人打趣调侃：“上席鬼子下席客，两边坐的官老爷。”

    乡村坝坝席多在正午十二点开席。吉时一到，鞭炮齐鸣、声响震天，支客师高声吆喝：“开席了，大家吃好喝好！”宾客依次斟满酒碗，从上席右侧尊长开始，浅饮一口，依次传递，酒碗流转一圈归位后，上座长者抬手示意：“开船！”众人方可举筷用餐。席间礼数周全，夹菜不可在碗中随意翻拣，拈到何物便食何物，肆意挑拣会被长辈训斥，视作不懂礼节、缺少家教。

    在蓬安永兴、济渡一带的旧时乡村，有一位家喻户晓的乞丐，名叫陈大炮。每逢乡间红白喜事办坝坝席，他总能准时到场，从未缺席。他身背竹背篓，篓中安放一只瓦罐，静静伫立院坝边缘，掏出几串鞭炮点燃升空，伴着炮声朗朗念出吉利四言八句：“火炮一响，黄金万两！主人家荣华富贵，儿孙满堂！主人家慷慨大方，福寿绵长！”

    因他每逢讨食必先放炮，声响震天如鸣炮开战，乡亲们便戏称他为“陈大炮”。办席的主人家大多淳朴厚道，偏爱这份喜庆热闹，常会主动上前招呼。可陈大炮始终恪守分寸，从不登堂入席，只默默坐在屋檐阶沿。即便主人再三盛情邀约，他也只讨要一碗饭菜，席地简单饱腹。

    待宴席落幕、宾客散尽，他才小心翼翼上前，恳切哀求：“主人家慷慨厚道，送佛送到西，好事做到底，求发发善心，再赏点剩饭剩菜。我屋里婆娘戴妹崽，许久不曾吃过这般好菜，想带些汤水回去让她尝尝。”

     主人见其言辞恳切、模样可怜，往往会再赠予剩余饭菜汤水。陈大炮小心翼翼将吃食尽数盛入瓦罐，对着主人再三叩谢，而后背着背篓，颤颤巍巍、踉踉跄跄离去。

    那个年代，兴旺、永兴、天成、凤石、罗家、济渡一众乡镇，乡间但凡操办红白喜事，若是少了陈大炮的鞭炮声响、少了他朗朗上口的吉利祝词，乡亲们总会心生怅然，总觉得这场宴席缺了最地道的乡村味道。

    时代更迭，城乡发展日新月异，新式酒店遍地涌现。如今很多酒楼宴席为追求便捷高效，多用预制菜简单加工上桌，少了柴火慢炖、笼屉久蒸的烟火鲜香，口感寡淡、滋味不足。也正因如此，承载着乡情烟火的乡村坝坝席，愈发让人惦念。

     而今，极具烟火气的坝坝席再度风靡城乡。当下乡村办席，早已形成成熟的一条龙服务团队，厨师、墩子工、洗菜、烧火、打杂、打掌盘各司其职、分工有序。主人家只需敲定桌数、价位与菜品标准，提前预付少量订金，承办团队便会在办席前一两天，驱车运来桌椅、案板、铁锅、蒸笼等全套器具，到场垒灶搭台、全程包办，省心又周全。

    遇宾客众多的宴席，还要分两轮、三轮错峰坐席。首轮宾客用餐离场，帮工迅速收拾碗筷、重置桌椅，接续接待下一批客人。最后一轮用餐的，皆是辛苦操劳的厨师、帮工与打杂人员。宴席从正午开启，待到全部轮次结束，往往夜幕降临、星月升空，未尽兴的亲友，还会围坐一桌，续吃夜饭、闲话家常。

     旧时乡间办坝坝席，素来有连办三日的习俗。头天傍晚便开席待客，邻里亲友齐聚燃放鞭炮，谓之“打火炮”，炮声隆隆、喜气盈村；第二天正午是正席大典，最为隆重热闹；第三天依旧持续待客、亲朋相聚。三日宴席落幕，人情往来圆满，众人才依依惜别。

           开荤及抓周

    在川北城乡，婴儿大多为母乳喂养，满五个月后，才逐步进食辅食。孩子人生中第一顿荤食，要举行专门仪式，喂各类荤菜，这便是当地俗称的“开荤”。

    为讨吉利，开荤要请一位有见识、身体康健、口才好的人担任“开荤先生”。开荤当日，家中置办宴席招待亲友，荤素齐备，祈愿孩子日后粗细荤素皆能入口，健康成长。

     宴席酒过三巡，母亲抱着孩子上前，请开荤先生主持仪式。开荤先生起身，先说一段吉祥四言八句，再拿筷子，从席上拈取菜肴，在孩子唇边轻轻一抹，每一样菜对应一句吉利祝词，夹到什么便说什么。

    拈一根葱，嘴边一抹：“吃根葱，聪明伶俐万事通。”

    夹一片肉：“吃了肉，百年长寿。”

    筷子蘸一点酒：“喝了酒，富贵长久。”

    喂鱼肉：“吃了鱼，年年有余。”

    喂鸡肉：“吃了鸡，身着紫衣。”（寓意长大有所作为）

    喂米饭：“吃了饭，金银满贯。”

    舀一勺汤：“喝了汤，身体健康。”

    句句都是祝愿孩子平安康健、顺遂吉祥。

     开荤的时间并不固定，主要依据母乳多少，大多在孩子五至八个月，部分家庭延至十个月举行。在蓬安，有两户人家曾请我为孩子开荤。

     第一位是经营鱼品轩餐馆的陈刚。他与妻子头胎育有一女，时隔十年又得一子。孩子半岁时，请我前去主持开荤。陈刚本是厨师，2008年前后，他在公园一号外街边摆摊卖小火锅，味道地道、定价实惠，每晚食客络绎不绝。积累一些积蓄后，陈刚关掉小火锅摊，在枫丹白露小区旁开起鱼品轩餐馆，兼顾来料加工。因其煮鱼手艺出众，店里宾客盈门，刨去房租等各类成本，月盈利三四万元。

     第二位是重庆合川人尹修元。其孙子尹位轩满六个月，便在高原红餐馆设宴，我再次成为开荤主持人。仪式开始，我借孩子名字即兴祝颂：“尹家出人才，有为又有位，气宇轩昂发大财。”听罢，尹修元的儿子儿媳喜笑颜开。我举筷将不同食物轻触孩子口唇，随口道：“吃点葱，聪明伶俐；吃点蒜，能说会算；吃口饭，腰缠万贯；吃口肉，多福多寿；吃口鱼，年年有余；吃口菜，越长越帅；吃口瓜，孝敬爹妈；喝口汤，一生健康。”一席话引得满堂亲友欢声笑语。

    尹修元与我同庚。20世纪90年代，他带着一两万元本钱来到蓬安做建材生意，在东风大道检察院对面租下门面经营宏浪卫浴。十余年打拼，资产积累上千万元。后来，又进驻恒丰国际商贸城，租四五个门面经营箭牌卫浴及各类建材灯具。建材行业竞争加剧后，他便在公园一号购置七八百平方米的楼层办酒店，招聘员工十余名，生意越做越大。

     开荤仪式结束，主人家会给开荤先生封一个红包致谢，不计厚薄，重在心意。民间有说法：给谁开荤，孩子长大之后性情、志趣、学识便会像谁。这只是乡土传说，并无实据可考。

     川北一带，孩子满周岁，要办周岁酒，当地又叫“对岁”。宴席之后，阖家与宾客欢聚，举行抓周仪式，抓周也叫抓岁，古名“试儿”。

     抓周脱胎于上古占卜习俗，汉魏年间在民间流传，隋唐时期已经十分普遍。《颜氏家训》记载江南风俗：小儿周岁，置办新衣，为其沐浴打扮，男童摆放弓矢纸笔，女童摆放刀尺针线，再放上饮食珍宝古玩，摆于孩子面前，观察他抓取何物，以此预判孩童贪廉智愚，称作“试儿”。宋人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育子》，将抓周称为“小儿之盛礼”。《红楼梦》中也写贾宝玉周岁抓周，满桌物件一概不取，独抓取脂粉钗环，令贾政心中不悦。

在川北，抓周是周岁礼中十分重要的环节。将孩子放置竹筛或床上，古称“啐盘”，面前铺开十多样物件：书、印章、笔墨、算盘、钱币、猪肉、糖果、尺子、斧头、香葱、大蒜、芹菜、泥土，任凭孩子随手抓取。

    取书，预示读书向学；取印，预示仕途有成；取笔墨，预示擅长书画；取算盘，预示长于经商；取钱币，预示富足；取尺子、斧锤，预示做工匠；取泥土，预示务农；取大蒜，寓意能说会算；取香葱，寓意聪慧；取芹菜，寓意勤勉；抓取猪肉糖果，则寓意衣食无忧。

    部分地方还有附加小礼。抓周之后，让孩子脚踩红龟背，借乌龟长寿的寓意，祈愿孩子平安长寿。还有用水果糖轻抹孩童嘴巴，祝祷“臭嘴去，香嘴来”。民间俗语“男人嘴大吃四方，女人嘴大吃谷糠”，世人大多喜爱言语温甜之人，嫌恶言语刻薄。

    我曾听父母讲过，少时家中虽清贫，我们兄妹四人周岁，却都举行过抓周。大哥抓到一把尺子，后来做了一辈子裁缝，弥留之际，还记挂着店里尚未完工的窗帘活计。二哥抓了钱包与镍币，长大后经商，一生看重钱财。姐姐抓的是线团，进缫丝厂做工，20世纪九十年代从丝厂下岗后，也做起窗帘加工。我抓了钢笔与本子，先是教书十五年，2007年10月考入县文旅系统从事宣传工作，大半辈子都与文字相伴。回首往事，一桩孩童游戏般的抓周，竟然和兄妹几人一生的际遇暗暗相合，其中缘由，很难说得清楚，只留给后人无尽感慨。

     如今，开荤、抓周这类传统仪式已经不似过去普及，却并未彻底消亡。它依旧流转于川北城乡的喜庆宴席间，流淌在百姓的血脉记忆里，带着泥土气息与人间烟火，带给人欢喜、温馨与期许。

人

      活着，心中有期盼，生活才有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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