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判断你所在城市党政一把手是否真的有文化
2024年春节前夕,习近平总书记在天津指示:“以文化人、以文惠民、以文润城、以文兴业”。如今再深学细悟,当能明白这十六个字是下达给每位地方一把手的一份文化发展能力清单。
紧接着,《全国干部教育培训规划(2023—2027年)》首次把“人文综合素养”写进干部能力标配。信号已经非常明确。文化不再是个人雅不雅的修养问题,而是能不能胜任主官岗位的硬约束。
地市和县域恰恰是文化建设落地见效的主战场,一个主官的文化视野有多宽、审美品位有多高、历史耐心有多深、对技术变革带来的文化形态重构有多敏锐,直接决定一座城市长成什么模样,是“千城一面”,还是“独树一帜”,是活在过去的博物馆,还是面向未来的文化场域。
一、“一把手”是地方文化建设的最大变量
在市县这一层,“五位一体”建设绕不开主官烙印极强这一现实。具体到文化方面,顶层谋划往哪走、资源怎么取舍、城市风貌定什么调、文旅产业走哪条路、未来文化场景怎么布局,这些事最终都绕不开一把手的认知边界和价值排序。书记市长没想清楚的事,底下再怎么折腾也形不成气候。
东部有城市坚持“体检式更新”、古建老宅活化,不搞大拆大建,多项经验被全国推广。西部有城市跳出“大树底下不长草”的路径依赖,系统性挖掘千百年在地文化,对历史建筑“一屋一方案”修缮,客流量一年翻了近一倍,彻底扭转游客“只过境、不进城”的困局。还有城市率先布局文化数字资产交易平台,用区块链为非遗确权,让沉睡的民间工艺对接全球设计师市场,历史文脉和未来业态在同一个空间里长到了一起。
区域不同、资源不同、阶段不同、打法不同,但规律一致——主官的文化认知定力和履职能力是决定性的。
一个主官如果只算经济账不算文化账,只盯短期数字不管长远气质,只守历史遗产不看未来文化迭代,最后输掉的绝不只是GDP。
二、全面提升文化建设发展治理履职能力
第一是,一把手的政治引领力。
文化工作第一位是政治工作。能否用党的创新理论凝聚社会共识,能否守住意识形态阵地,能否从本土历史中提炼出群众真正认同的城市精神。这是第一道关。
尤其要看到,今天意识形态的主战场已经从物理空间全面延伸到数字空间,文化安全问题往往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一把手必须具备识别和管控这些新型风险的“数字政治敏锐度”。同时,要把思想理论和上级部署翻译成地方话、群众话,“飞入寻常百姓家”。这些工作,必须一把手亲自上手,指望不了别人。
第二是,一把手的历史洞察力。
一座城市的“根”和“魂”在哪里?什么东西必须像保护眼睛一样护住,什么可以拿来活态利用,什么需要迭代升级?这些必须搞清楚弄明白。
很多城市更新做成“四不像”,根子就在于主官没读懂城市基因,用工程逻辑、手术刀思维去抓文化。而一些成功案例的背后,都是主官对城市文脉的精准把握和发自内心的敬畏。
与此同时,抓文化不能只向后看,还要有“未来考古学”的眼光。今天每一个文化决策,一百年后的人们会怎么评价?在数字时代,用数字化手段让历史变成可交互的数字记忆、可体验的文化场景,让文脉“活”在当下而不是封存在博物馆里,才是对历史真正的负责。
第三是,一把手的人文经济驾驭能力。
文化资源富集并不等于产业做强,中间差的是运营能力,今天更差的是“文化数字化运营”能力。能不能把在地文化转化为可运营的文化资产、可持续的发展资本,从资源到资产再到资本的转化,考验的不只是文化情怀,更是市场眼光和产业思维。
现在这种转化在持续升级,从物理资产到数字资产,从线下流量到线上留量,从卖门票到卖版权,从卖产品到卖IP,从卖体验到卖数据。有的城市率先布局文化数字资产交易平台,用区块链为非遗确权,让沉睡的民间工艺对接全球设计师市场,历史文脉和未来业态在同一个空间里长到了一起。而那些守着文化富矿过穷日子的地方,缺的往往不是资源,是把文化建设发展治理与有机高效经营结合的能力。这恰恰是一些理工农医类出身官员短期内难以补上来的课。
第四是,一把手的公共服务能力。
文化建设归根到底是为了人。公共文化供给是否均衡,群众文化创造力是否被激活,文化成果是否真正惠及普通百姓,这是最终的落脚点。
未来的方向是让全民成为城市文化的共创者,通过低门槛数字创作工具,让农业从业者用手机拍短视频记录非遗技艺,让学生用AI参与城市IP设计,让整座城市变成一个开放的、实时的文化创作现场。文化惠民做到这个份上,才算是真正落了地、生了根。
三、素养和品格决定认知及行动
五大素养,决定认知高度。
哲学素养,能辩证看待传承与创新、保护与开发、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避免非黑即白的简单化决策,以及虚拟与现实、人类创作与AI生成这组新命题。
历史素养,既通晓党史、新中国史、改革开放史、社会主义发展史、中华民族发展史,又深耕地方史,对本土文脉有发自内心的敬畏。同时具备“数字史学”意识,用数字化手段让历史变成可交互的数字记忆。
文化鉴赏素养,具备文学、建筑、美术、民俗的基础审美判断力,能区分真正有生命力的地域文化和简单复刻的网红仿古建筑。更要能分辨有创意的数字文化产品和披着科技外衣的文化垃圾。
文化领导素养,牢牢把握党的文化领导权,善于把文化工作从部门的“部门事”上升为党委统筹的“全局事”。
跨界融合素养,掌握人文经济学基本逻辑,打通文化、科技、数据、金融的壁垒,用科技重构文化的生产、分发、消费和变现全链条。
三大品格,决定能走多远。
历史耐心。“保持韧性、定力,一任接着一任干”,没有“功成不必在我”的定力做不出好东西,但耐心不等于保守,也包括对新兴业态的包容试错。
审美品位。城市风貌、街区气质、公共空间质感,本质上是主政者审美品位的外化。一把手不一定是艺术家,但必须建立基本审美底线,具备一定的数字空间美学的判断力。
辩证智慧。重点把握好保护与发展、传承与创新、文化与经济、雅与俗等四对关系。“活化而不泛化、引流而不俗化”,面对未来文化则体现为,拥抱技术但不被绑架,善用流量但不被反噬,鼓励创新但不放任失序。
四、警惕四种结构性短板
重经济、轻文化。(略)
在“过度开发”和“僵化保护”间摇摆。(略)
重硬件、轻内容。(略)
重短期、轻长远。文化建设周期与主官任期存在天然错位,导致短平快景观工程泛滥,文脉普查、人才培育等潜绩没人碰。数字文化领域回报周期更长,主官等不起,建了系统没人用成了通病。
还有一个衍生问题,缺少常态化文化智库决策咨询机制。面对未来文化项目,这个盲区更大,很多主官对数字文化、AIGC等新领域缺乏基本认知,容易被概念包装忽悠。
五、出实招补齐短板
以学养才,构建“T型”知识结构。(略)
以研资政,摸清家底建智库。(略)
以文兴业,找准差异化赛道。(略)
以文化人,意识形态和文明培育一起抓。(略)
以文惠民,从“送文化”转向“种文化”。(略)
六、懂文化,至少要搞懂其属性
这个“懂”不是会背几首诗,会用AI写几副对联填几阙词,而是不搞懂怎么也说不过去的文化属性。
政治属性。守好意识形态阵地,而且这个阵地正从物理空间向数字空间全面延伸。
历史属性。敬畏千年文脉,但敬畏不是封存,用数字化让文脉“活”在当下、走向未来才是最好的保护。
经济属性。未来动能很大一部分来自文化资源数字化变现,从卖门票到卖版权,从卖产品到卖IP,从卖体验到卖数据。
社会属性。未来文化认同将在虚实融合场景中生成,线上线下参与共同塑造市民归属感。
审美属性。未来的审美是物理空间美学和数字界面美学的统一,城市好不好看既看天际线也看数据可视化。
未来属性。文化是活着、生长着的东西。一个真正懂文化的主官必须回答,十年后这座城市的文化生态会长成什么样?今天种下的种子,能不能在下一个技术周期里开花结果?
懂了以上这些属性,就不只是一个了不起的官员了,而是这座城市灵魂的守护者、塑造者,也是面向未来文化图景的开拓者。官员们离开高升时,留下的将不仅是一份GDP报表,更是一座可以传之后世的精神丰碑,以及一套能够自我进化、持续生长的城市操作系统。
时代已发展到要看地方党政一把手的人文综合素养了。经济发展是当下答卷,文化厚度是长远标高。他们的人文功力,以及对历史与未来的双重想象力,正在成为决定一座城市精神海拔的关键变量。不管他们是否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