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安有座燕山寨，这里吸引着无数的专家学者和大大小小的领导们前前后后纷至沓来
云朵中的燕山寨
邓四平/文图
山在云中，寨藏古今。
蓬安有古寨的地方很多：新河乡凉风垭有纪念蜀汉镇北大将军王平幼时生活过的将军寨；鲜店乡有红四方面军徐向前元帅许世友将军曾经战斗过的铜鼓寨；罗家与福德交界的地方有佛像林立神奇的千佛寨，罗家境内还有风光秀美闻名遐迩的白云寨，如此等等，不胜枚举。每一个古寨都仿佛一个神秘的传奇，每一个古寨又都宛如一部沧桑的历史，古老，厚重，博大，精深，带领我们穿越千古的时光，让我们能有幸走进那些峥嵘岁月的辉煌往昔。
在蓬安所有的古寨中，最令我记忆深刻与心驰神往的却是一个有着诗一般名字，同时又充满着铁血传奇的古寨，它的名字叫做燕山寨。
也许，从空间意义上来说，位于蓬安县河舒境内的燕山寨并不算是一座高大巍峨和让人十分瞩目的古山寨；但是，从时间意义上来讲，被誉为“抗蒙八柱”之一的燕山寨却又是一座与合川钓鱼城一样齐名的曾改变过世界历史进程的不容忽视的传奇古寨。
据当地县志记载：燕山寨位于蓬安县河舒镇燕山村境内，该山靠近嘉陵江，峭壁耸峙，山上土地平整，水源充足。因“山势突起，远望如崇台，近视如鸟将翔，晨披万缕云，俯视疑不属地”，这个山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时常在运动着的山一样，因此人称其为运山，又称云山，亦曰披衣山，燕山。运山，山上有古寨，山下有蓝溪，也就是如今的清溪河，溪水北流西折，像一根银带缠绕。远在唐代，山上即有古刹雄峙。“山顶中洼，有天生池，停水不竭，涨落与嘉陵江符。有鱼不常见，见则灾”。南宋淳祜三年(1243年)，四川安抚置使兼重庆知府余阶，为抗御蒙古军队入侵，组织人员在山上依山筑城，恃险据守。1250年蒙古大军，由汉中出发克阆中、铜鼓寨、进逼运山城，运山城军民利用有利的地理优势，同心固守。燕山寨四壁陡绝，山顶平阔，蒙古军无法施展他们骑兵优势，屡攻屡败，运山军民奋力作战击毙蒙军主帅汪德臣坐骑及其兄弟汪直臣，迫使蒙军退兵。燕山寨军民顽强抵抗蒙军长达10多年，由此被誉为 “抗蒙八柱”之一。现今燕山寨依旧保存有宝祐记功碑、移治碑、天生池、古石洞等众多当年的历史遗存。遗憾的是燕山寨先前共建有十二门，现仅遗东寨门保存尚好，寨门近两米高、一米多宽。
“上帝之鞭为此折断。”合川钓鱼城与蓬安燕山寨在世界历史进程中的非凡意义，在历史专家学者们睿智的思考与记忆中，仅仅短短八个字的惊叹，也许早已胜过浩如烟海的各种典籍的纷繁记述与古往今来文人骚客的千言万语。
另据《蓬安县志》记载：1933年11月中旬，因刘湘向苏区发动“六路围剿”，红军采取“收紧阵地，诱敌深入”的方针，与军阀部队进行了河舒大垭口防御战、燕山寨阻击战等战役，于11月21日，撤离蓬安县境。蓬安老区时期虽然仅存两月余，但在蓬安历史上却写下了崭新的一页。由是观之，燕山寨是一座红色的山，燕山寨更是一座英雄的山。
去拜谒具有悠久历史的燕山寨的想法一直由来已久。从蓬安县城出发，向南行约四五公里地，在桃花村对面一个名叫河舒豆腐山庄的地方下车，向左拐进一条不宽的乡村公路，爬上一小段舒缓的山坡，老远便可以看见传说中的燕山寨了：与其说那是一个曾经闻名遐迩的古战场遗址，倒不如说那更像是一道碧玉般秀美的锦绣画屏。整个燕山山色如黛，青翠欲滴；山上植被葱茏，林木森森，蓊蓊郁郁，翠色欲流。那山，那树，那绿，那景致，更恰似诗仙李太白笔下所描绘的诗境一般，“耕者与樵夫，出入画屏中”，山中仿佛有“仙人与棋翁”呼之欲出。“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远望如屏如画的燕山，身未动，其实，我的心早已融于整座大山的莽莽苍苍之中了。
登燕山，先要走三四里蜿蜒曲折的乡村公路，其实，乡间的小道两旁也是别有一番美丽的风景：粉墙黛瓦的农家小院星星点点地掩映在山间或者路旁碧绿的林木中间，小院前偶尔闪出一两枝猩红的月季跃入眼帘，即使身在冬日，看见那鲜红温暖的颜色，也仿佛置身春风和煦的阳春三月一般。山间偶尔也有黄色白色的小狗蜷卧在农家的门前，懒懒地晒着太阳，但见有人经过，稍微挪动身子站起来懒懒地摇摇尾巴，轻吠几声，却并不咬人，然后又旁若无人似的躺在地上继续懒洋洋地晒着和煦的阳光。三五只母鸡带领着一大群毛茸茸的鸡崽在房前屋后寻觅着食物；肥胖的白鹅蹒跚地摇晃着笨重的身子，探头探脑的张望着过往的行人。山间的草垛宛如童话里的宫殿，栓在树下的黄牛时而发出“哞哞”的鸣叫，整个山间，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自然，一切也都是那么的自在与悠闲，走在山间，仿佛走进了一个宁静的世外桃源之所在。
蜿蜒的山路在高大巍峨的燕山脚下延伸，整个山路俨然缠绕在山间的一根长长的飘带，螺蛳旋顶一般往前往上盘旋。
山势险峻，人在山间行走，随处可见山中悬崖峭壁，怪石嶙峋，有的怪石如狰狞的人头，令人望而生畏；有的巨石又状若虎豹熊罴、雄狮骏马、神龟游蛇，若走若奔，憨态可掬；有的巨石又宛如苍鹰、金雕、仙鹤、大鹏，展翅若飞，神奇怪异。山间也随时可以见各种鸟儿站立高高的枝头，倏地一下飞上辽远的苍穹，只留下一串串清脆悦耳的鸣啭，让人更觉山中的宁静。
不知走了多久的工夫，便到了燕山寨的山顶，先前的寨门早已不见踪迹，只看见山崖边有一段苍苔斑驳的石栏杆，石栏杆旁边不远处还有一段断断续续的石墙，石墙之上砌有垛口，传说中八大王张献忠农民起义军在燕山寨上抗击清军时的牛耳大炮早已不见。继续往里走，最醒目的是一个已经废弃了的微波站，高高的砖墙柱上写着“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八个鲜红的大字，一看就知道那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文化大革命时期留下的墨迹，让人仿佛瞬间又回到了那令人热血沸腾激情燃烧的岁月。微波站不远处的山巅依旧还矗立着高高的铁塔，据说，当年蓬安第一台电视机就在燕山寨的微波站外的坝子里放映，十里八乡的乡亲们每到傍晚便如逢年过节一般举着火把提着玻璃罩子的煤油灯赶上老远的山路聚集到这里，跑一大晚上的山路，其实唯一的目的就只是为了看一场效果极差的电视节目。
走进古寨，往里望去，先前在山下老远望见的如画如屏的燕山，山顶上却俨然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之所在。山顶其实是个很辽阔的平坝，坝子里土地平旷，屋舍俨然，一样有桑竹、良田、美池之属，山间鸡犬相闻，山顶人家的房屋极具特色，粉墙黛瓦，房前屋后，树木参天，偶而可见三五农人背着背篓，扛着锄头，悠闲地在山间地里辛勤地劳作，给人的印象那仿佛并不是在干着一件很辛苦的营生，而更似天上的仙人在尽情地享受着山水自然和谐交融的无穷乐趣一般。
山顶的平坝中，最令人称奇的是山顶的池塘，那池塘乃全石为底，终年绿水盈盈，四季不涸。都说这个池塘很是神奇，传说池塘中有个泉眼直通山下数十里外的嘉陵江，所以，池塘终年不涸，故曰“天生池”。更为神奇的是，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们讲述：相传，当年蒙古大军围困燕山寨，铁桶合围，希望通过断水、断粮迫使守军投降。殊不知，山顶有天生池，不缺水；可种庄稼，不缺粮。蒙军围攻数月之久，正以为守军支持不住时，忽见各个寨门鲤鱼飞舞。山上驻守的宋军从天生池捞鱼往山下抛，意在显示山上可以支撑。蒙军的统帅认为，既然活鱼都抛下来了，表明上面没什么水了，于是决定再合围半年。半年后，驻守燕山寨的宋军将帅又令守军将天生池的水往山下放。蒙军慨叹：山上水源充足，强攻难以奏效，哪里克得了它，于是只好退兵。
其实，走进燕山寨，我最想亲眼目睹的古迹是燕山古寨门。相传，古寨原建有十二道古寨门，但随着岁月的流逝，多道寨门早已毁于战火并湮没于历史的尘埃之中了，至今尚存的仿佛依稀还有一道东寨门了。
走过绿水盈盈的天生池，穿过一块平旷肥沃的田土，顺着山崖旁边一根杂草丛生的羊肠小路，便可下到东寨门。在东寨门附近石崖间，有三尊菩萨。此处为清平庙原址，庙宇早巳荡然无存。传说，文革中，三尊菩萨被人搬掉甩下山去。后来，有信徒抬着菩萨欲安放回原处，时值烈日当空的六月三伏天，菩萨抬到那里，太阳就阴到那里。其神奇与灵异，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长久的谈资。
走近如今的东寨门，依旧可以看见一道拱形的石门，寨门高大坚固，不知何时所建，是用巨石、石灰、糯米浆汁等物浇筑而成的，坚固异常。石门正上方有一半圆形石头拱券，上书“天外一峰”四个行书大字，字如斗碗般大小，笔力遒劲，落款年代是清朝咸丰年间，由此算来，东寨门上的石头拱券距今也有近两百年历史了。静静地伫立在高大坚固的古寨门之前，才蓦然发觉，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之中，人的生命竟然显得是多么的卑微、短暂与渺小啊。
为纪念蓬安先民抗击蒙古人入侵，东寨门的山崖上镌刻着一方珍贵的摩崖石刻，名曰“宝祐记功碑”。整块碑刻就地取材，雕刻于南宋末年，粗略算算，碑刻距今也有将近八百年的历史了。记功碑的碑文就直接刻在陡峭险峻的崖石上，字如斗大，气势恢弘，疏密有间，宛如行云流水，笔力遒劲，令人震撼。大致数数，碑文大约有数百字左右，碑刻及文字，虽有漫漶，但大部分碑文虽历经几百年的风雨沧桑，至今依旧清晰醒目保存完好。
上个世纪的1991年10月里的一天，我在蓬安师范读书的时候和一位名叫胡孝斌的同班同学曾经一起去爬过一次燕山寨。17年之后的2008年的10月的一天，当我第二次又去造访燕山东寨门的时候，发现东寨门那石头拱券已从寨门上掉落在了地上，石券湮没在丛生的杂草和枯叶之中，住在山上的山民们说，写有“天外一峰”四字的寨门石券是五一二地震中从寨门上掉落下来的，不幸中的万幸的是，幸好没有砸到人。
后来，我又多次去过燕山寨。每去一次便总是会听到新的故事，每去一次也总是会有新的发现。蓬安燕山寨，绝非仅仅只是一个浪得虚名的平凡之所在，因为那曾是一段峥嵘的岁月，那也曾是一段辉煌的历史，那更是一段英雄的传奇，那峥嵘，那辉煌，那传奇，不但属于历史，属于英雄，更属于勤劳勇敢生生不息的蓬安人民！
穿越千古的时光，走进往昔辉煌的峥嵘岁月，一个有着诗一样名字的古寨，宁静，秀美。如诗，如画。多姿，多彩。
走进历史的深处，走进激情燃烧的血色黄昏，一个充满铁血传奇的古寨，古老，厚重。博大，精深。如梦，如幻。近悦。远来。
历史不曾遗忘——永远的蓬安燕山寨！
作者简介：邓四平，男，四川蓬安海田人，生于1974年5月15日。西南大学汉语言文学大学本科毕业，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邓小平故居陈列馆馆员。从1989年至今已在《中国教师报》、《中国旅游报》、《青年作家》、《四川日报》等各级各类报刊发表文学作品400多篇，新闻稿件上万篇，计数百万字，曾在南充电视台《南充人话南充》讲授《历代名人与蓬安》6集电视专题节目，作品多次获得国家、省、市各级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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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7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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