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明全：再到剑门寻古（组诗原创）

钟明全zmq

           再 到 剑 门 寻 古                 (组 诗 原 创)
                     钟 明 全


                  鸟道觅诗

像一只鸟
在鸟道
觅诗

仄逼的
陡陡鸟道
后世人设想
想当年的蜀道
这鸟道仅是微缩

微缩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鸟道
在剑门关的绝壁如鸟喙剥啄
铺筑的路给以鸟道的诠释

鸟有道么
鸟道在
飞舞的天空
在高耸的崖岭
如蚁的人在绝壁
用手足啃啮坚硬的岩石啃啮盘桓通天的生命通道
我们匍匐在像鸟一样的人开辟的山体中
一根根粗壮铁链护佑我们肉身
拽紧咚咚咚咚的心房

蜀道难的难早已被
李白和古人写穷
我唯有紧抓着铁链
回望空阔的山谷群峰
看绝壁上的绽放的红叶
染印满面泥石缔结的绝壁
染印剑门天下险吹来的大风

鸟难飞渡
唯有蚁
以虫的义的秉性
用生命向苍山作答

我不敢稍稍松懈
我的手如鸟足
将鸟道紧抠

          仙云客栈一只晒太阳的猫守着大门

从鸟道猿猱道的高高天空
乘飞速的电车降落凡间
路过用干枯的竹枝条
编织夹锁出的栅栏
我们在林间穿行
踏着青石板的路
眼前闪现仙云客栈

一只肥硕慵懒的猫
坐在客栈木门槛上
阳光照着掩蔽的门
照着静静静的画面

中国作家剑门关创作基地
金黄的金属牌与猫咪阳光
紧闭的木门勾住行者心眼
一副篆隶书就的楹联横呈
仅此高山秀水何处去寻仙府
视其悬峰峭壁这里就是桃园

猫咪不识汉字不知桃园仙境
但猫咪知道光影知道温暖
路人却是知道此情此景
宜诗宜诵宜留住倩影
宜将这静静的画面留存
宜将自己融进巍峨的剑门

作家创作基地的牌匾高悬
作家却没有在大门内书写
只是让执勤的猫守护大门
一任阳光通透无虞地照射

仙府桃园
猫咪
木门
这些简单物象
在剑门关内构成画卷

收藏了角弓刀剑的古老剑门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暖柔软
比以往任何时代都和谐平安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适宜谪仙

           翠云廊的翠云向我漫漫涌来

以一种历史的自觉
用脚步叩击古道
眼睛凝望古柏
用无尽的思续
接连无限的久远

翠云廊的云以苍柏的翠比譬
因它有千古不朽的翠云集
踏上翠云廊跌宕的石板
想起滚滚长江东逝水
想起浪花淘尽英雄
想起战马和烽烟
想起是非恩怨
都被翠云浪洗染

三国的风流人物都是一棵棵参天大树
他们有的刚露头就被对手斫伐杀戮
有的经过几个几十个几百个回合
最终将对方撂倒或向对方臣服
投身在曾经攻击的敌对阵营
他们因忠义不屈奸诈叛逆
得到了他们应得的铭文
他们的故事如日月星汉
他们的精神也如旷古明镜
在翠云廊的翠云中反复推演

人说那些古柏树身体都有温度
我用手触摸那些龟裂干裂的树皮
他们绵软敦厚
似乎真有血
缓缓流过体肤

我不禁想象这些树
这些至今丰富
丰满着翠云廊美名的树
他们是不是象征那些古人
在向我们抽象又具象的陈述

看着无边翠浪向我漫漫涌来
像一个个人站成一棵棵树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成为
翠云浪中的一粒水珠

          我摩挲过的一粒古柏籽

在翠云廊
拦马墙
无数参天古柏
矗立在金牛道旁

五丁开道的金牛道
秦汉相通的古蜀道
一棵存活于世的柏
便是一部活字天书

走在古柏掩映的古道上
足下是磨得溜光的石板路
夕阳挥洒在这片不老的天地
将我们和古柏的影子拉得长长

虬枝劲舞
穹苍碧
粗壮古朴的树杆沧桑的纹皱
给写生者作了生动的老模
给路人作了匆忙的故旧

无论皇柏阿斗柏剑阁柏
你们都缓步于秦汉唐宋
谁植千秋柏牵来万古云
将秦汉古蜀的旧事勾连
我也看到状元柏怀胎柏
经几千年风霜雨雪洗染
你们的威仪更让人敬重
你们的挺立更让人仰颈

俯身捡拾一枚坚硬的古柏籽
将它握在手中揣进衣兜摩挲
它的坚硬它的锋芒它的刚强
它扎根大地求生的多维触突
它尖细的手足刺痛我的手掌

自然界没有一种生命会对另一种生命谦让
当在求生中没有占据应有的阳光空气土壤
作为给人类启迪的生命之树常青的生命体
你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地顶天努力向下向上
命数里唯一长生不老的秘诀就是不负韶华
唯一能被景仰的就只有营魄抱一独立坚强

          坐于紫金酒店凝望窗外人头青山

坐在清江河之滨
紫金酒店窗前
看着清江河
看着远远
层叠的山峦
他们起伏跌宕
给人以无穷震撼
越看越像的对面山峰
像一个仰天躺卧的巨人
硕大的头颅额鼻眼颌具现
颀长的巨大的身躯起伏绵延
似由无数浪无数山无数人混凝

要知道我是在剑门关的一座酒店里观望
足下的清江水被有型的玻璃隔阻繁喧
但逝水如斯的清江击节浪淘的山峦
将过往烽烟争斗固化成阑干浩瀚

青山埋忠骨清流归江海
我凝神注视着剑门关山
遥想圣哲先贤忠肝义胆
在剑门的天地仗剑行走
用尽智慧谋略卧薪尝胆
倚天险剑门铸人类雄关
无论他们在身前或死后
他们的灵肉便稽留于此
他们的忠贞便万古流传
他们的形容便融汇山川

一座关因为一群人成名
一群人因为一群山具形
我望着清江对岸的青山
隔着时光外的玻璃想象
太阳从清晨的山顶升起
抚摸山河间的无数精灵

想到关羽张飞赵云姜维孔明刘备
想到秦汉古道往来的兵士谋臣
他们现在身居何处魂飞哪里
莫非他们已化作绿水青山
已然融进剑门天关走进大自然
化着阳光云雨将人世苍生温暖濡染

            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剑门关楼

孔明立关的关楼旁
姜维守关的隘口
一条清流的小溪
在秋阳下衔枚奔流

高耸入云的剑门雄关
已是剑门壮美名片
拾级走进剑门关
我避开慨叹的游人
在一座石拱桥上独坐
看关楼外石桥下的溪水
映着太阳的光泽静静淌流
携手向前越过关楼跌成飞瀑

山有形关有形天地人有形
有形的物被无形的水洞穿
柔弱无形的竟能穿透远古
透过溪流我已难分清
哪些沐浴过秦时明月
哪些涤荡过汉时关口

坐在关楼外的桥上
看溪流在峡谷奔走
阳光似箭溪流如兵
难以分清水流何方
难以分清奸邪忠耿

一座座高山犹似一个个国
每座山都有参天大树支撑
每座山也有草芥黎民丰盈
他们在山呼海啸中傲然挺立
他们在和风细雨中静享光阴
他们在征战讨伐中卫国尽忠

静静坐在剑门关外的小石桥上
看着那条清澈的溪流流向远方
我不知在金牛古道的险关隘口
前世是兵士谋臣贩夫豪杰枭雄
只想静静坐在那里看溪流阳光
遥想那山谷溪水怎样过关斩将
走过日月同辉不被腐朽的时光
辉映溪水跳跃奔腾闪烁的光亮     
                     
                    2020年11月30日广安

邓顺天成

钟明全zm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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