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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梢头有个月亮[短篇小说]
钟 扬
一
太阳一滚儿就缩进西山背后去了，一道赤金色帷幔缓缓地飘过天空，向东方延绵起伏的群山盖去……安宁河西岸逶迤多姿的大山深处立刻暗了起来，早已挂在天空的那轮明月渐渐显亮了。没蝉鸣，没有鸟叫，只有清酥酥的山风悠悠吹来，发出嗦嗦的声哨……昂起秀美的脸孔，透过窑口影影绰绰，重绿垒翠的树枝，秀明惊奇地友现：月亮就挂在树梢头，树梢头有个月亮，仿佛拉拉树枝，就把他们抖下来似的，山里的月亮好圆好大啊，发出的光儿好清透哩。
秀明一点睡意也没有，她伸伸胳膊，轻轻拐拐身旁的翠兰。翠兰爱理不理地眯她一眼：“咋啦？啥事？”
“哩，姐，你看，山里的月亮就在树梢头呢，好圆好亮哇。拉拉树枝就抖下来啰.”
“屁，惊风活闪，我以为狗豹子舔你脚后根呢，睡吧，入夏天夜短，明儿事重。”
真扫兴。秀明歪歪身子，依旧看她的月亮。一缕月光，透过窑口这棵老山树婆婆娑娑的树叶，不偏不奇正端端照在她眼睛周围，好象水灵灵的眼睛也渗进了月光，集成一个亮点儿，在她黑黢黢的眸子里闪荡。她真欣奇，.十九岁了，第一次在山里过夜，要听爹妈的话不进山，能长见识么？能看见这么美的月光么？秀明看着看着，想起这次进山的根由来……
实行农村新政策多年以后，农民穿衣吃饭问题解决了，或卖莱或弄水果或大力发展家禽，手头也不缺零花钱，但要富起来，还不知要流多少汗水。村里文化生活极为贫乏，青年们象撒开的珠子，东一颗西一粒。村上管青年事务的明礼，娶了新媳妇，好象把整个身儿都按进去了。朋友们对他有意见，明礼歪起脸，笑嘻嘻的说：“咋啦，如今都在想方设法致富，我不管呐。你们没成家哩，不知味儿——没法说。”更有人取笑他：“要新嫂嫂早下崽儿，加班加点的干吧，看你娃整得好凶，能一伙弄个双胞胎出来么？如是这样，嘿嘿，人民政府给你奖励。”
这时离村半个月的陈明柱回村来了,说搞到了二十几方木料手续,在村里刮起一股青年朋友自愿出力,在村里创办文化站的风息,吹得青年们心花怒放，陈明柱把村里的老支书请来压阵说:“再几年就进入一个新千年了，我们这儿还这么落后，农民要致富没文化不行，除外出打工找钱就没路么，先创个文化站，不发奋咋行？”就这样点兵点将，十二个小伙子，分头准备蔬莱油米，拿起墨斗，背上亮晃晃的大板斧直向大岩崖扑来……
秀明开完会往回走，有人拍她肩头一掌，吓得她出冷汗。原来是翠兰，约她一道进山，给砍料人煮饭去。秀明抿嘴一笑： “敢么？”
“怕球哟，就那么几天嘛，我去给大伯大妈说，”翠兰野嘻嘻地说：“你准备好，不要走我们就偷跑，你放心，有我在就有你在，保正掉不掉。你是老幺嘛，别养得瓜很哟。”
果真她爹妈不准她去，她两个哥哥一个姐，大哥在外工作；二哥在外打工，姐嫁出去五年了。家里鸡鸭一大群，水果树几大排，日子好过呢。
秀明又扯娇又嗔怪地翻爹妈：“好好好，不去不去，狗豹子又托不去，老护我搞啥?不合群的鸡唱不圆,不去,天天在你们眼皮下就好是啵？”
进山的人走到半山坡，她俩跟上趟了，每人挎个帆布小包包，走得哧哧的喘气。陈明柱发现她俩了，站在山坡上，插取腰杆吆她俩回去。
“我们来当后勤兵嘛，”翠兰取笑道：“我俩来煮猪食呢。”
“知道么？我们是青一色男人，挟你俩个不方便。”宝娃扯希希地站在山坡上吼;“快转去，喂，快转去，不然我要屙尿啰！”
“吔，我们不在，你们好放野么？秀明——赶快点。”
陈明柱摇摇头，不开腔……
一行人到达目的地后，太阳已偏了，收拾打点下来，煮了几块老腊肉，杀个大公鸡，明柱吩咐宝娃，切个刀头，用整个大公鸡敬山神，以图平安，这是进山放料人的规距……
大家西西哈哈吃得好热闹……
看着想着，秀明渐渐进入梦乡，就象在家里的床上样，睡得那么放心。她同翠兰睡的是过去烧炭人住的地方，那大窑里还睡着十二个男人呢，两窑间那么丈来远。这地头叫窑坪子，是过去烧炭人活动的地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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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3 1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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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3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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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0-1-25 1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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