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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灵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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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2-3 09: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住在工棚里的饲养员董成安快满刑了,这个小伙子是宝兴灵关人,出身贫农,喜欢说唱,几次找到我,希望我抽空为他写个演唱材料,供他回乡后为乡亲们演出。

一个星期日,他专门买了一个笔记本,一再嘱我帮忙。恰好那天上午没有什么事,我便在阳光下为他写了一首三四百行的长诗,共十章,叙述他全家悲欢离合、苦尽甜来的情景。多年不曾动笔,写起来有一种*,一气呵成,无一改动,大概只用了两小时。



董成安对这篇诗稿很满意,每天把猪喂完,便端个小板凳,对着山野高声背诵。

有次被巡视工棚的霍修成中队长听见,听说是我执笔写的,立即收缴。大概他发现了什么问题,几天后一个晚上学习时,他径直走到水田组,扬了扬手中的练习本,高声说:“这是王地山为饲养员董成安写的一首长诗,我初读了一下,觉得不切实际,与事实不符。


董成安是个未婚青年,诗中却描绘他家中有妻子,这不是任意编造吗?董成安每天拿去反复背诵,耽误了生产,效果不好,大家经过‘社教’,思想觉悟普遍提高,今天就请你们来鉴别一下,这番个,看看它究竟是香花,还是毒草?”


霍中队长随即把练习本交给四川农学院讲师张兴林:“这番个,你文化高,你来读一下。”


张兴林不敢怠慢,拿到后就在灯光下读起来:题目,走向新生;目录……


霍中队长立即插话,“什么,没落?这两个字大有深意,值得仔细分析,这番个,什么阶级会感到没落?”

张兴林平时表现积极,对我有所戒备,关系较冷淡,这晚上不知怎样来了激情和兴致,以四川台方言广播的速度,一字一句认真朗诵,语调缓慢,铿锵有力,抑扬顿挫,声情并茂。我感到他的确读得好,比平时读报更传神,其中比较生动有趣的细节,还引起阵阵笑声。

“报告霍中队长,读完了。”张兴林把诗稿规规矩矩地还给他。

“好,这番个,大家都听清楚了吧,每个人都发表意见,这番个,谁先说?”

霍修成环顾四周,特别注视陶宗敏、余大周、王祖锡等人的脸。

会上一片沉寂,针落地上都能听到回音。与会者面面相觑,没有一人响应中队长的号召,包括平时极爱发言表现自己的值星员和积极分子。


“张兴林,你说说。”霍修成终于点名,张兴林却支支吾吾地说:“大家说,大家说,我还没有想好。”

霍中队长有些尴尬,这种场面是他不曾估计到的。他坐在那里,慢吞吞地吸着烟,沉默了许久,还是无人发言,他终于说:“那大家下去思考一下,明天再讨论。”拍拍屁股悻悻而去。

第二天在工地上,大家围绕这事七嘴八舌地谈得很热闹。

李金友说:“我觉得王记者的长诗没有什么问题,可以说,是一首歌颂劳改政策的好诗。”

余大周随声附和:“诗歌不同于新闻报道,生活的真实不同于艺术的真实,用新闻报道要求文艺作品,是不符合艺术规律的。”

熊少武说:“霍中队长连目录都懂不起,说目录是没落,是无的放矢,瞎批一气。”

李尚鹄还说:“霍中队长文化太低了,故意打岔子,香花毒草都分不清,这样整人,如何能服人呢?”

还有人说:“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我也幽了一默:“像霍中队长这样批法,他的名字也值得批判,什么修成,是不是说修正主义必然成功呢?”

李尚鹄接着说:“那么,陈永贵的名字也不妥,穷则革命,想永远富贵,还不变修吗?”

我担心此事不知会招来什么样的诗祸,不料,第二天晚上赵干事到会主持读报,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也许是霍中队长把诗稿呈送给管教股,尚未得到进一步批示;也许是其他干部并不认为此诗有何不妥之处;也许是董书记刚找我谈过话,并对我表示鼓励,中队怎么好和场党委对着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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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3 09:40 | 显示全部楼层
谭卫道 1869 年穆坪(邓池沟)法语日记 白话翻译 + 详细注释
作者:阿尔芒・戴维(Armand David,中文名谭卫道),法国巴黎科学院、自然历史博物馆通讯员,受法国教育部派遣赴华的博物学家、传教士
核心背景:1869 年 3 月 1 日 - 11 月 22 日,谭卫道在四川穆坪(今雅安市宝兴县邓池沟流域、大川河流域)开展博物学考察,此日记为其《中国中部与东藏旅行记》第三部分「穆坪居留记」,是首次发现大熊猫的核心史料。
翻译原则:贴合 19 世纪法语表达习惯,将博物学专业术语、川西地域称谓、清代社会用语转化为通俗白话,保留原始考察细节;注释兼顾史料背景、物种定名、地域考证、专有名词四大维度,标注谭卫道首次发现 / 记录的物种及现代定名。
日记标题及题注 白话翻译
法语原题:JOURNAL D'UN VOYAGE DANS LE CENTRE DE LA CHINE ET DANS LE THIBET ORIENTAL PAR ARMAND DAVID CORRESPONDANT DE L'INSTITUT DE FRANCE ET DU MUSÉUM D'HISTOIRE NATURELLE TROISIÈME PARTIE SÉJOUR DANS LA PRINCIPAUTÉ DE MOUPIN.
白话翻译:中国中部与东藏旅行日记 作者:阿尔芒・戴维 法国科学院、自然历史博物馆通讯员 第三部分 穆坪属地居留记
题注白话:《博物馆新档案》《汇报》第八卷第 3-128 页、第九卷第 3-48 页可参阅。
1869 年 3 月 1 日 星期一 穆坪首日,天气晴好
我此前曾记,这座穆坪书院(传教站)建于五六十多年前 —— 彼时中国境内教难肆虐,传教士只得前往嘉绒土司的属地寻一处更安全的居所。
那时这些山谷还满是密林,当地只有被称作「蛮人」的原住民。可传教士到来后不久,基督徒和其他汉人便陆续迁入,他们从当地小土司手中获得了居住和耕种的许可,只需遵守若干条件、缴纳贡赋。久而久之,这片山谷便有了汉地的模样:汉式农耕被引入,传教士还教当地人种了土豆和欧洲卷心菜 —— 如今这两种作物,已是当地山民的主食之一。
采挖中药材、猎取麝鹿、烧草炼碱,再加上种植玉米和前述两种作物,便是这片险隘山区的山民们相对维生的营生;将原木锯成厚板后砍伐外运,也是当地的生计之一。
穆坪是中国、西藏、蒙古交界地带众多小型蛮族属地之一,境内遍布陡峭的山林,林木依旧繁茂。往西走,地势会更高,但林木会逐渐稀少。
嘉绒人(蛮人)与汉人差异极大,从相貌到语言都更接近藏人,还信奉了藏人的喇嘛教。他们用自己织的粗毛布做衣服,用石头建多层房屋 —— 这在汉地是从未见过的。他们饲养牦牛、普通黄牛、山羊、绵羊,还有些矮马;种植小麦、玉米和荞麦。但凡还没和汉人深度接触的嘉绒人,身上都还保留着淳朴和耿直的品性。可就像在蒙古一样,汉人族群勤劳又繁衍迅速,总会以各种借口渗入这些地方,步步蚕食,最终让当地人接受汉人的习俗、语言、服饰,甚至也沾染上汉人的陋习。
多年前,汉人还不准进入穆坪;如今,整个穆坪属地都随处可见汉人。
当地人告诉我,穆坪土司(头人)的管辖范围,还包括周边十八九个小土司属地。
穆坪最高的山是瓮山顶(今宝兴县大瓮顶顶,锅盖子顶顶),从我们的穆坪书院就能望见 —— 书院本身的海拔就超过两千米。当地人说,以前密林一直长到书院门口,这座书院规模不小,但布局不规则,几乎全是木质结构,只有一层。可因为农耕需要,林木被迅速砍伐,如今要走很远才能见到密林了。
我在迪格里先生为我准备的这间小巧实用的小屋安顿好后,便立刻去熟悉这片新居所的周边 —— 我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整个考察季。虽说附近林木不多,但灌木丛和幼树林离得不远:我把首日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捕鸟,这里的鸟比我昨天见到的要多得多。我打到一只橄榄褐色的朱雀,还有一只漂亮的黄胸燕雀,后者在当地很常见。我还捉到一只噪鹛,比平原地区的体型稍大,还有一只黑顶噪鹛。我观察到的其他特有鸟类还有:白顶溪鸲、白眉歌鸫、白尾鹞。
书院里的年轻学生们,常把捕小鸟当作消遣 —— 这对我来说倒是幸事。他们今天给我送来了一只红角鸮和一只正宗的仓鸮。
据说前几天,当地人在这条山谷里用蜈蚣、虎甲、蚰蜒做诱饵,捉到了好几只大型猫科动物。他们给我看的兽皮,有中国常见的豹,还有一种带大块浅灰斑点的豹 —— 和我所知的所有豹种都不同。当地人说,山里还有另一种大型豹,是猎人都熟知的。
这片高海拔的寒冷地区,植物生长还非常迟缓;但我昨天在溪边,已经采到了一种漂亮的粉报春,还有几种其他植物,都已经压制成标本了。
本日记注释
穆坪(Moupin):清代川西土司属地,核心区域为今四川省雅安市宝兴县,是嘉绒藏族聚居区,19 世纪为天主教川西传教站重要据点,也是谭卫道发现大熊猫的核心区域。
嘉绒人(Mantzes):今嘉绒藏族,清代被汉人称作「蛮人」,主要分布在川西北岷江、大渡河流域,信奉藏传佛教(喇嘛教),有独特的建筑、农耕和畜牧文化。
穆坪书院:实为天主教穆坪传教站,由法国巴黎外方传教会建立,是谭卫道 1869 年的考察驻地,今宝兴县邓池沟天主教堂(国家级文保单位)。
烧草炼碱:川西山区传统手工业,将草本植物焚烧后取灰烬,经淋滤、熬煮得到碱水(主要成分为碳酸钾),用于制皂、鞣革、染布。
红毡顶(Hong-chan-tin):今宝兴县红山顶,为穆坪境内最高峰,海拔超 3000 米,是谭卫道考察的重要地标。
博物学物种标注:谭卫道记录的鸟类 / 兽类均为其首次科学观察,后由法国自然历史博物馆定名,如朱雀(Carpodacus)、黑顶噪鹛(Garrulax Sannio) 为中国西南特有种;文中「带大块浅灰斑点的豹」疑似为雪豹或川西特有豹亚种,为首次西式记录。
1869 年 3 月 2 日 阴天,无新发现
我一整天都在收拾安顿、打探当地情况,还给乡里的猎人们安排了捕猎任务。一个姓袁的猎人,当地公认的最能干,我托他去捕一种叫「马鸡」的雉科鸟类 —— 从他的描述来看,我猜是白马鸡;但他说穆坪境内没有这种鸟,得去更西边、更远的嘉绒土司属地才能捉到。
我买到了两只褐凤鹛,这种鸟我之前在宝兴县的霍泡场(今宝兴县硗碛乡)也打到过,在这里非常常见,书院院子的竹林里几乎总能见到。
我的行李昨晚才送到。除了我的小屋和给仆人的另一间房,迪格里先生还为我腾出了一间铺着木板的宽敞屋子,我把实验室、标本箱和所有大件行李都妥妥安置在了这里。这间屋子以前是学生们的手工课教室 —— 要知道,这座教会书院的创办者和历任院长都很有远见,不仅教学生们拉丁语、哲学、神学、历史等文化课,还安排固定的时间让他们做体力劳动。书院周边的菜园由学生们打理,书院的大部分农田也由他们耕种;他们还学书籍装订、木工等手艺。正因如此,这座书院的运营成本对宗座代牧来说,占比极低,学生们也能长得高大健壮。
但这里的气候常年阴雨潮湿,学生们的身体很难一直保持健康。不过书院的伙食还算充足,主食是玉米、土豆和欧洲卷心菜,这些都是书院的土地自产的,足够全院食用。书院养的猪,是唯一的肉食来源,每天供应一次。中午吃的白米,是从四川内地由人力背来的,一部分是用当地山里盛产的芥子交换来的 —— 这种芥子野生量极大,榨出的油和油菜籽油类似。
当地几乎没有水果,甜点也从来不是书院伙食的一部分。书院里喝的酒,是把玉米煮熟后发酵蒸馏制成的,说白了就是烧酒,度数和我们法国的干邑一样高,后劲也大,就是喝起来口感很差。书院养了不少牛和黄牛,用来耕地,但和汉人一样,他们从不喝牛奶。
本日记注释
马鸡(Maky):谭卫道所指为白马鸡(Crossoptilon crossoptilon),中国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为川西高原特有种,主要分布在川西北、青海南部的藏区。
褐凤鹛(Yuhina bruns):学名Yuhina brunneiceps,中国西南特有鸟类,主要分布在四川、云南的高海拔山林。
宗座代牧(vicaire apostolique):天主教教会职务,指罗马教皇委派的、在尚未建立教区的地区行使主教职权的传教士,19 世纪川西天主教由法国巴黎外方传教会负责,宗座代牧多为法国传教士。
芥子:指川西山区野生的白芥 / 黑芥,其种子可榨油,是清代川西山民的重要油料作物,也是与汉地贸易的重要商品。
1869 年 3 月 3 日 阴天
一整天都在处理这几天捉到的动物标本。我买到了一只体型不小的𫛭,认不出具体种类;还有一种新的小型食虫鸟、一只灰雀鹛、一只灰棕色的田鼠。
一位来自下游山谷的基督徒告诉我,他家乡的山里有一种野生山羊,当地人叫「瓦猴羊(马脸羊)」,我猜是和北京周边的鬣羚同属的物种。
本日记注释
瓦猴羊(Wakheou-yang):谭卫道推测为鬣羚(Capricornis),中国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川西高海拔山林常见的有蹄类动物,当地俗称「四不像」「马鹿羊」。
雀鹛(Siva):学名Alcippe,雀鹛属鸟类的统称,中国西南为其分布核心区,多栖息在中高海拔灌木丛。
1869 年 3 月 4 日 阴天,考察周边
我打到了一只百灵,和欧洲的百灵品种很像。几个当地猎人一开始还怀疑我能在这么远的距离打到鸟,看到鸟儿直挺挺掉下来时,都露出了惊讶和佩服的神情。
他们用的是小口径的前膛枪,装的是自己造的火药和铁砂,火药和铁砂上都不垫填料,所以射程很近。不过猎捕大型动物时,他们会用铅弹。
我又捉到了一只漂亮的黄燕雀和几只其他鸟类,还有一种生活在田里、从不会靠近民居的小红鼠。
本日记注释
前膛枪(fusils à mèche):清代川西山区猎人常用的火绳枪,技术落后于欧洲的后膛枪,射程短、精度低,为当地主要的狩猎工具。
1869 年 3 月 5 日 阴,有雨,午后转雪
气压计:傍晚 2 点,584 毫米;温度计:4℃。
猎人们给我送来了一对红腹角雉、一只雌性白腹锦鸡,还有一只新品种的漂亮野猫。
我和猎人们谈妥,让他们去猎捕当地的大型哺乳动物和虹雉,因为种种情况,我得付比当地市价高五六倍的价钱。
本日记注释
红腹角雉(Ceriornis Temminchii):中国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别称「寿鸡」,川西高海拔山林特有种,雄鸟有鲜艳的肉冠和肉垂,为谭卫道重点记录的雉科鸟类。
白腹锦鸡(faisan Amherst):学名Chrysolophus amherstiae,中国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分布在川、滇、黔交界的山区,雄鸟羽毛色彩艳丽,为清代西方博物学家重点收集的物种。
虹雉(Lophophores):虹雉属鸟类的统称,中国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川西主要为绿尾虹雉(Lophophorus lhuysii),别称「贝母鸡」,为谭卫道此次考察的核心目标之一。
1869 年 3 月 6 日 阴天,无雨,天气微凉
气压计:下午 4 点,588 毫米。无新发现:有人给我送来了一只长吻鼹,和四川霍溪场(今宝兴县境内)的鼹鼠品种相似。
1869 年 3 月 7 日 阴,大雾
气压计:上午 9 点,586 毫米。
今日新收集的物种有:1️⃣ 一只褐耳鸫,和我以前在北京捉到的很像,但我查过的资料里,没有对应的物种描述;2️⃣ 一只新品种的乌鸫,非常特别 —— 喙是黄色的,尾、翅、头、颈都是黑色的,身体其余部分则是鲜艳的黄棕色。猎人们说,这种鸟在当地的山林里并不少见。
1869 年 3 月 8 日 早阴,晚雪
我登上了书院上方的林木山,没有发现新物种:山里只有点斑噪鹛,这种鸟在当地数量极多,是留鸟;叫声多变,还特别有意思,像是在对远道而来的人发出嘲弄,很远就能听到。它的叫声轻柔又悦耳。
来穆坪之前,我在更温暖的下游山谷里,采到了一种紫花报春。今天在这里,我见到了很多同属的报春,都快要开花了。据我所知,真正的报春花属植物,在北京周边是没有的,那里只有报春花科其他属的植物。
我还在这片高海拔的寒冷潮湿草甸上,见到了大片的伞形科枯茎,让我想起了欧白芷。
我看到当地人在砍烧各种灌木和草本植物,用来炼碱;他们说,草本植物烧出来的灰,碱性比木本的更强,尤其是当地山谷里盛产的、和我们法国的款冬类似的菊科植物,炼出的碱最多。
本日记注释
点斑噪鹛(Pterorhinus à taches lancéolées):学名Garrulax punctatus,中国西南特有鸟类,主要分布在四川、云南的中高海拔山林,为留鸟。
报春花属(Primula):报春花科核心属,川西高原为世界报春花的分布中心之一,谭卫道在穆坪记录了多种报春花,后被法国植物学家定名。
1869 年 3 月 9 日 早,大雪覆地
我打到了一只白眉歌鸫,背部的红棕色非常深 —— 我猜是成年个体的特征,这种颜色的深浅,在不同个体身上差异很大。
午后,我沿着溪流往北边的大峡谷走,打到了几只鸟,其中有一只白腹河乌,和欧洲的河乌品种很像。
听说基督徒猎人袁姓人家有野牛皮的残片,我便去他家看了:是一张几乎完整的兽皮,呈白灰色,略带浅棕,属于一种中等体型的动物,我完全没见过这个品种。能捉到这种草食动物,肯定有极高的科学价值,它可能并不是真正的牛。
傍晚又开始下雪。暗绿绣眼鸟在这片区域非常常见,不怕人,叫声和莺类很像。
本日记注释
白腹河乌(Ginclus à plastron blanc):学名Cinclus cinclus,广泛分布在欧亚大陆的溪流边,川西高海拔溪流为其重要栖息地,谭卫道为首次西式记录该物种在川西的分布。
野牛皮:谭卫道所指为羚牛(Budorcas taxicolor),中国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川西穆坪为羚牛四川亚种的核心分布区,当地人俗称「野牛」,后由法国自然历史博物馆学家阿尔封斯・米尔恩 - 爱德华兹定名。
暗绿绣眼鸟(Spiziæos):学名Zosterops japonicus,俗称「绣眼儿」,在中国分布广泛,川西高海拔山林为其重要的繁殖地。
1869 年 3 月 10 日 阴天,无雪无雨,中午起风(当地人说这是当地的常态)
气压计:早 590 毫米,晚降 4 毫米。今早和昨晚都结了冰。
猎人李给我送来了一只活的、状态完好的白腹锦鸡,是一只年轻的雄鸟,和年轻的红腹锦鸡长得很像。他是在书院后山森林下缘的密竹林里,用套索捉到的。
我还买到了一只啄木鸟,对我来说是新品种 —— 体型介于欧洲的大斑啄木鸟和小斑啄木鸟之间,羽毛颜色和欧洲种类似,但分布不同,最特别的是胸口正中有一块红斑。这可能是川北啄木鸟,传教士们之前把这种鸟的标本送到过欧洲,我还没见过相关的描述资料。
今天还收到了一只状态不佳的「草鸡」,像是环颈雉,但脖子上完全没有标志性的白环。
本日记注释
川北啄木鸟(Picus Pernyi):学名Picoides pernyii,中国西南特有种,主要分布在四川、甘肃的高海拔山林,由法国博物学家根据传教士送回的标本定名。
草鸡(Tsao-ky):谭卫道所指为白颈长尾雉(Syrmaticus ellioti) 或四川雉鹑,也可能是环颈雉的川西亚种(无白环),后由英国博物学家斯文豪定名为Phasianus decollatus。
1869 年 3 月 11 日 晴,大半天都有太阳
我趁这个好天气,和健壮的学生倪欧瑟一起,从早到晚去红毡顶的下游山谷做了一次长途考察,开局很顺利:第一枪就打下了两只暗绿绣眼鸟和一只白颊噪鹛;之后又捉到了一只白腹河乌,还有一只红翅旋壁雀 —— 就是那种翅膀鲜红的漂亮小鸟,在欧洲南部的陡峭岩壁上也能见到。
我还捉到了另一只漂亮的新品种棕乌鸫。
我们一直走到山谷高处,离书院有五法里远,在雪地上发现了大猴子的脚印,还和豹子的脚印混在一起。我们跟着脚印走了一会儿,在一个岩洞里发现了一只老猕猴,毛发长、尾巴短,我一枪正好把它打死在脚边。
这只猴子垂死的样子,因为和人太像,让我心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它显然是只老年个体(从磨损严重的牙齿能看出来),脸是肉色的,还带着几处红斑,眼睛是浅棕色的,不大。这种猴子生活在这片寒冷的山里,这里遍布高大的树木、云杉和其他巨型针叶树,很多树干腐烂后,倒在溪流里堆成一堆。
另一边,我的汉人猎人们打到了一只灰羚羊,看起来和北京的长尾鬣羚没什么太大区别。
考察返程时,我们受邀在当地山谷的主要地主李某家休息,他用茶和点心招待了我。我在这位非基督徒家里,看到了一张有名的黑白熊的完整兽皮,体型不小: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物种,听到猎人们说我很快就能捉到这种动物,我特别高兴 —— 他们说明天就会进山去猎捕这种食肉动物,它肯定会成为科学界的一个重要新发现。
我今天还观察到了其他值得记录的动物:金雕和普通鹤,这两种都是当地的旅鸟。到了晚上,我还能听到鹤的洪亮叫声,它们应该是停在山顶开阔的草甸上了。
考察途中,我看到的岩石都是黑灰色或淡绿色的片岩,夹杂着绿泥石砂岩和滑石片岩,还有叶片状的石灰岩和角砾岩。在我居所西北偏北约四法里的山谷深处,我考察了一处两三年前为土司开采、冶炼铜矿的遗址,如今已经废弃了。
遗址里还堆着不少矿石,主要是嵌在淡绿色斑岩里的黄铁矿型铜矿,还有另一种岩石,里面也含有硫化铁和一种我肉眼无法识别的金属。当地山民的开采方法太粗糙,根本无法利用这些矿产资源,连开采成本都收不回来,所以这个矿就被放弃了,冶炼炉也已经破败。
当地人说,除了铜矿,这片山谷还开采过金矿 —— 人们在沙砾和鹅卵石里偶然能捡到金块,也有人运气好挖到过不少。
今天我第一次见到了开花的杜鹃花:是一种两米高的小灌木,长在腐烂的树干和溪边的岩石上,叶子是常绿的,和茶叶很像,大朵的白花上点缀着粉色的斑纹,像极了我们法国的天竺葵。
本日记注释
红翅旋壁雀(Tichodroma phænicoptera):学名Tichodroma muraria,俗称「爬墙鸟」,广泛分布在欧亚大陆的陡峭岩壁,川西高海拔岩壁为其重要栖息地,谭卫道为首次西式记录该物种在川西的分布。
猕猴(guenon):谭卫道所指为藏酋猴(Macacus thibetana),中国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川西高海拔山林为其核心分布区,别称「藏猕猴」,是中国体型最大的猕猴。
黑白熊(ours blanc et noir):即大熊猫(Ailuropus melanoleucus),谭卫道首次在穆坪见到大熊猫兽皮,为大熊猫的首次科学发现,后由法国自然历史博物馆学家阿尔封斯・米尔恩 - 爱德华兹定名,是本日记最核心的史料价值所在。
金雕(aigle royal):学名Aquila chrysaetos,中国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川西高海拔山区为其重要的繁殖地和猎食地。
法里(lieue):19 世纪法国常用长度单位,1 法里约合 4 公里,为谭卫道记录考察距离的单位。
黄铁矿型铜矿:川西宝兴县为四川省重要的铜矿产地,清代穆坪土司曾小规模开采铜矿,技术落后,以土法冶炼为主。
杜鹃花(Rhododendron):川西高原为世界杜鹃花的分布中心之一,宝兴县是「世界杜鹃花的故乡」,谭卫道在穆坪记录了多种杜鹃花,后被法国植物学家定名。
1869 年 3 月 12 日 阴天,无雨
一整天都在制作动植物标本。有人给我送来了一只仓鸮,看起来和欧洲的仓鸮(Surnia aluco)很像,还有一只我不认识的小型猫头鹰。
还收到了一只白腹锦鸡、一只漂亮的红腹角雉、几只黑田鼠,还有昨天见到的那只鬣羚。
本日记注释
黑田鼠(campagnols noirs):学名Arvicola melanogaster,川西高海拔草甸常见的啮齿类动物,为谭卫道首次西式记录。
1869 年 3 月 13 日 天气晴好
今日新收集的物种是一只粉朱雀,和中国北方的大卫朱雀很像,但体型稍大,粉色的羽色也有差异。这是我在这片区域发现的第三种朱雀新品种。
本日记注释
大卫朱雀(Carp. davidianus):学名Carpodacus davidianus,由法国博物学家以谭卫道(Armand David)的名字定名,分布在华北、西北的山区,谭卫道在川西发现其近缘种。
1869 年 3 月 14 日 大雾
猎人们没能捉到黑白熊,但给我送来了一只巨大的黑野猪,耳朵很短,我花了大约 25 法郎买下了它。这只野猪腿很长,毛发稀疏粗糙,黑色的鬃毛尖端是灰色的,尾巴末端没有长毛。这会不会是和欧洲野猪不同的独立物种?
今天我终于在剥掉的腐木树皮里,捉到了今年第一批鞘翅目昆虫,对我来说都是新品种。
当地出身的神父方先生,和几位猎人谈妥,帮我猎捕鹿类。当地人说,鹿类都在很远的地方,至少有两个品种。
猎人们今天还捉到了蓝鹊和黑头蜡嘴雀,前者在这片大山里算是比较稀有的。
气压计:上午 11 点,586 毫米;温度计:8℃。
本日记注释
穆坪野猪(Sus moupinensis):谭卫道将其定为新物种,以穆坪命名,后由法国自然历史博物馆学家阿尔封斯・米尔恩 - 爱德华兹定名,为川西特有野猪亚种。
蓝鹊(Urocissa sinensis):学名Urocissa erythroryncha,别称「红嘴蓝鹊」,中国分布广泛,川西高海拔山林为其重要栖息地。
黑头蜡嘴雀(Fringilla personata):学名Eophona personata,俗称「蜡嘴」,中国北方和西南均有分布,以植物种子为食。
1869 年 3 月 15 日 阴天,时有太阳
气压计:593 毫米。
我去周边的山里走了很远,没什么特别值得记录的发现。在海拔约 2500 米的地方,我见到了一种冷杉(或近缘属),是我之前没观察到的。
今天采到的其他植物里,有粉白色的报春花,还有一种白色开花的铁筷子,这种铁筷子在山的北坡中部的林外,大片大片地生长。
动物方面,只捉到了一只蓝头红尾鸲,无其他新发现。
汉人的敌意无处不在,今天又有人来报信,说真真假假的消息:清潭屯的大官,正劝说嘉绒各土司,把定居在他们属地的基督徒全部消灭,就像在酉阳州做的那样。我觉得,这肯定是清政府的密探故意散布的谣言,想给我们制造麻烦,让我们不得安宁,甚至逼我们离开这些地方 —— 他们想让我们觉得这里太危险了。
本日记注释
铁筷子(Helleborus):学名Helleborus thibetanus,别称「九牛造」,川西高海拔山区特有种,为毛茛科铁筷子属植物,耐寒性强。
蓝头红尾鸲(Phonicurus à tête et dos bleus):学名Phoenicurus caeruleocephalus,中国西南特有鸟类,主要分布在四川、云南的高海拔山林。
酉阳州教难:清代著名的天主教教难,1860 年代酉阳州(今重庆市酉阳县)发生多次汉人与基督徒的冲突,清政府派兵镇压,大量基督徒被杀,是 19 世纪川西教难的重要背景。
清潭屯(Tchenton):清代川西军事屯堡,今宝兴县境内,为清政府管辖川西土司属地的重要据点,设有屯官。
1869 年 3 月 16 日 晴,炎热,太阳直到下午 4 点,下午 2 点起大风
气压计:583 毫米。
今天又出门了,没捉到什么值得记录的动物。见到了今年第一批蝴蝶:黄钩蛱蝶、白钩蛱蝶、菜粉蝶。
1869 年 3 月 17 日 晴,有太阳
今天去红毡顶大山做了一次极其艰难的考察。
早上 7 点,我和我的仆人王通美(Ouangthomé)从书院出发,两人都带着猎枪和博物学考察工具,走进了这座名山的原始山谷。我们沿着半结冰的溪流陡峭的岸边走,下午 2 点才到一处瀑布群脚下 —— 瀑布水流湍急、水花飞溅,我们一直走的那条小径,到这里就突然断了。
我们啃了几口干面包,就着冰水当午饭,然后冒险攀登形成这条狭窄山谷的陡峭山崖,希望能找到一条路绕过这些恼人的瀑布,可一切都是徒劳。
整整四个小时,我们手脚并用地从一块岩石爬到另一块岩石,尽可能往高处爬,抓着树和树根借力 —— 但凡不是垂直的坡面,都结着冰。我们无数次想放弃,这实在是太艰难了;这些巨大的近乎垂直的崖壁,就算是最勇敢的人也会感到害怕。
幸好有树木和灌木丛遮挡,我们看不到脚下的深渊,不然早就吓破胆了,有时我们只能用手扒着岩石,悬在半空中。这四个漫长的小时里,我们一直做着这种累人的攀爬,无数次后悔走进这些可怕的悬崖,这里连一点人类的踪迹都没有。
可爬到这个高度,我们觉得根本不可能下去了 —— 一旦滑倒,就会在冰面上滚下去。看着脚下几乎垂直的地方,溪流的白色浪花从一块岩石跳到另一块,从一道瀑布跌到另一道,我们的意识开始模糊,心里也越来越慌…… 该怎么办?我们的衣服被划破了,浑身湿透,猎枪和行李也都湿了,力气耗尽,几乎连站都站不稳,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感受。情况开始变得危急,我们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危险无处不在:有时在冰面上站不住,有时陷进半融的雪堆里,有时拼命抓住的灌木和石头,要么断了要么松了,我们就滚到旁边的树或岩石边。万幸的是,我这位健壮的仆人比我想象中更能坚持 —— 换做其他汉人,恐怕早就撑不住了。有两次,他在悬崖边打滑,都是我把他拉了回来。他反复说:要是今天死不了,我们以后就再也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这场像猴子一样的攀爬,让我们筋疲力尽,甚至没注意到雪地上有不少大型动物的新鲜脚印。即便注意到了,也很危险 —— 当地人说,这片山里有凶猛的熊和野牛,他们对这些动物的恐惧,甚至超过了豹子和老虎。更糟的是,我们踩的雪水渗进了弹药里,连枪管里都进了水。我们也没心思去看那些在古老云杉树枝上的苔藓间跳来跳去的花栗鼠,还有在这片高海拔森林里叽叽喳喳的星鸦。
终于,下午 3 点还在照耀的太阳,消失在浓雾里 —— 我们很快就被大雾包围,再也看不到方向。我们原本想爬到山顶,找一条能走人的路,可现在连这个希望都破灭了,而且我们已经累得不行,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不然就要在这可怕的荒山里过夜了。
我们在原地稍作休息,平复一下情绪,喘口气。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瀑布的轰鸣声,还有棕鸦凄凉的叫声。我还听到了野牛低沉的吼声,但我不敢告诉仆人,怕他更泄气、更害怕。在这种时候,人总会忍不住向上天祈祷,我们虔诚地祷告着,然后听天由命。
我们开始从这座近一千米高的巨大崖壁往下爬,和上来时一样,从一棵树挪到另一棵树,从一块岩石挪到另一块,很多地方几乎是垂直的。有三次,我们找不到上来时的脚印,只能重新往上爬,找一道能滑下去的山脊 —— 因为那些支谷都是垂直的,没有任何灌木和树木可以抓,还覆盖着松动的雪和冰。
我们不得不从两处支谷横向穿过,每一次都冒着被滑下去、摔进深渊的巨大危险。真是奇迹,有一次我在悬崖边稳住了自己,同时拉住了也在冰上打滑的仆人。
终于,经过一个半小时非人的下坡路,我们到了山脚,回到了浪花飞溅的溪流边。我们的衣服和手都被划破了,猎具也惨不忍睹;浑身是汗水和冰水,却渴得要命,哪怕吞了不少雪也没用。但我们知道,自己得救了,感谢上帝让我们逃过一劫。
可不幸的是,我们的苦难还没结束:天已经开始黑了,我们离书院还有五法里的路,这里没有房子,没有茅屋,连一个人都没有。更糟的是,白天的高温让山上的雪融化了不少,溪流的水势变得很大。但我们只能打起仅剩的力气和勇气,拿着长棍子,走进水里、泥里、石头堆里 —— 这就是我们糟糕的路。
可天很快就黑透了,还下起了雨,让我们的处境雪上加霜。但我们没有退路,只能继续走,又在陌生的路上走了两个小时 —— 这条路我只走过一次。最后,我们实在走不动了,寸步难行。就算摸着黑爬岩石,或者走到齐腰深的冰水里(溪流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条真正的河),我们也什么都看不见了!
现在,最不坏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就是在摸到的第一个岩缝或岩洞里停下来,哪怕肚子饿、身上冷,哪怕浑身是汗水和雨水。就在我们准备停下这趟危险的行程,冒着冻饿而死的风险在路边过夜时,突然听到了人的声音:感谢上帝!我们又一次得救了。
我们拼命大喊,很快就有一个人举着灯跑了过来,把我们带到了他的茅屋里。我们根本不知道,在这些原始的峡谷里,还有人居住。这间小木屋里的善良主人,对我们非常友好,立刻给我们煮了土豆,烤了玉米饼,我们狼吞虎咽地吃着,心里满是感激。他们甚至还想把一张树枝铺的床让给我们,我们道谢后,就坐在一堆大火边,尽可能把身子烤干、暖过来,念着每日的祷告。
这一天充满了不幸,我的博物学收藏却没什么收获:只捉到了一只灰松鼠和一只旋木雀,都是我没见过的新品种 —— 这就是我今天唯一的收获。这片让我们险些丧命的可怕大山里,有很多大型哺乳动物,可它们都不属于我!
我见到的最多、最大的树,是硬木针叶树和红杉类的树,体型和形状都像我们法国最美的云杉。还见到了一种真正的小云杉、一种普通的杜松、唯一的一棵松树,还有一种新品种的圆叶杜鹃花。常绿乔木在这片山里是最多的。
除了几只星鸦,我们只见到了一种毛发蓬松、带斑纹的松鼠:这些漂亮的小动物,很容易藏在古老树枝上厚厚的苔藓和地衣堆里。
构成这些大山的岩石,都是淡绿色和白色的绿泥石片岩,有时还有滑石或类似法国布里昂松滑石的皂石。在红毡顶山谷的入口处,有一条支流,水的含铁量很高。
本日记注释
王通美(Ouangthomé):谭卫道的四川本地仆人,为其考察提供翻译、向导、后勤等帮助,是谭卫道考察团队的重要成员。
花栗鼠(écureuils rayés):川西高海拔山林常见的啮齿类动物,主要为隐纹花栗鼠(Tamiops swinhoei),谭卫道首次西式记录其在穆坪的分布。
星鸦(criards casse-noix):学名Nucifraga caryocatactes,俗称「碎嘴鸦」,主要以针叶树种子为食,川西高海拔针叶林为其核心栖息地。
红杉(Sequoia):谭卫道所指为四川红杉(Larix mastersiana) 或岷江冷杉(Abies faxoniana),均为川西高海拔针叶林的建群种,是中国特有珍稀树种。
布里昂松滑石(craie de Briançon):法国阿尔卑斯山区布里昂松产的滑石,质地细腻,谭卫道用其类比穆坪的滑石矿,为 19 世纪西式地质描述的常用方法。
1869 年 3 月 18 日
我们在茅屋里坐了一夜,没合眼,就坐在树干上,靠着一堆大火,总算把身子烤干了。天一亮,我们就离开了这间温暖的茅屋,尽管还在下雨;最后顺顺利利回到了书院。
回到书院,我看到了猎人们昨天捉到的一只鬣羚的尸体,这只鬣羚体型和驴差不多,是北京长尾鬣羚的两倍大。
书院这里出太阳了,天气炎热;中午起风了 —— 这里只要天晴,中午都会起风,这是常态。
本日记注释
大型鬣羚:谭卫道所指为四川鬣羚(Capricornis milneedwardsii),中国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川西穆坪为其核心分布区,体型较华北亚种更大。
(因原文篇幅较长,3 月 19 日 - 4 月 4 日日记的白话翻译 + 注释将按同一体例接续,核心聚焦谭卫道对大熊猫的首次捕获、羚牛 / 绿尾虹雉等珍稀物种的记录、川西地域文化与清代土司制度的描述三大核心,保留所有博物学和史料关键细节。)
核心史料价值标注
本日记是大熊猫首次科学发现的原始史料,谭卫道在 1869 年 3 月 11 日首次见到大熊猫兽皮,3 月 23 日首次获得大熊猫活体(幼体),4 月 1 日获得成年大熊猫标本,后将大熊猫标本送回法国,由法国自然历史博物馆定名,标志着大熊猫正式进入西方科学界的视野。同时,日记详细记录了 19 世纪川西穆坪的自然生态、民族构成、土司制度、天主教传教情况,是研究清代川西社会、自然、民族的第一手珍贵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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