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我畏我求我——九下《邹忌讽齐王纳谏》

磁场2016

私我畏我求我——九下《邹忌讽齐王纳谏》

疑点

  2025学年九年级下册《邹忌讽齐王纳谏》，第127页起：

    邹忌修八尺有余，而形貌昳丽。朝服衣冠，窥镜，谓其妻曰：“我孰与城北徐公美？”其妻曰：“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城北徐公，齐国之美丽者也。忌不自信，而复问其妾曰：“吾孰与徐公美？”妾曰：“徐公何能及君也?”旦日，客从外来，与坐谈，问之客曰：“吾与徐公孰美？”客曰：“徐公不若君之美也。”明日徐公来，孰视之，自以为不如；窥镜而自视，又弗如远甚。暮寝而思之，曰：“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

    于是入朝见威王，曰：“臣诚知不如徐公美。臣之妻私臣，臣之妾畏臣，臣之客欲有求于臣，皆以美于徐公。今齐地方千里，百二十城，宫妇左右莫不私王，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内莫不有求于王：由此观之，王之蔽甚矣。”

    王曰：“善。”

    注释

    〔美我〕认为我美。

    〔皆以美于徐公〕都认为（我）比徐公美。

浅析

  疑点为疑似知识性差错（差错处数1-差错个数2）：注释有误。

  一、语境

  且看原文：

    1.“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

    ——吾妻是因为“私我”而“美我”，而不是真的“认为我美”。换言之，吾妻若非私我，则不美我。美我，口是心非说说罢了，当不得真的。

    2.“妾之美我者，畏我也。”

    ——妾是因为“畏我”而“美我”，而不是真的“认为我美”。换言之，妾若非畏我，则不美我。美我，也是口是心非说说罢了，也是当不得真的。

    3.“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

    ——客是因为“有求于我”而“美我”，而不是真的“认为我美”。换言之，客若非有求于我，则不美我。美我，同样是口是心非说说罢了，同样是当不得真的。

  “认为”，是确定实情如此，至少心以为然。

  “说”，实情或真或假。若假，则是不以为然，则是趋利避害的虚情假意。

  实际上，“美我”之三人，全都是口是心非哄哄邹忌而已。当事人邹忌很是清醒，把这都看透了，把他们的“美我”全都不当是真的一回事，课文注释怎么就全都当真“认为”了呢？

  可见，美我之“美”，说说而已。

  另，“以”即“说”，心口不一之说。

  注释应改为：

    〔美我〕说我美。

    〔皆以美于徐公〕都说（我）比徐公美。

  二、实情

  邹忌之美确实不及徐公。

  1.社会共识。

  坊间有语“城北徐公，齐国之美丽者也”，并无“城中邹忌，齐国之美丽者也”之说。

  2.自知之明。

  徐公来，（邹忌）“孰视之，自以为不如；窥镜而自视，又弗如远甚”——徐公与邹忌之外貌不是差异小至可忽略不计的“伯仲之间”。

  3.权威认可。

  所谓权威，指齐王。他的权威，一是地位高上，话语权重，二是评价相对客观，因无主观因素“私臣”、“畏臣”、“有求于臣”等利益干扰。他的认可是，赞同邹忌所说，这所说包括邹忌语“臣诚知不如徐公美”。

  三、故训

  “皆以美于徐公”之“以”，应训“说”。

    1.王引之《经传释词》卷一：“以，犹‘谓’也。……《齐策》曰：‘臣之妻私臣，臣之妾畏臣，臣之客欲有求于臣，皆以美于徐公。’言皆谓美于徐公也。”

    2.裴学海《古书虚字集释》：“‘以’犹‘谓’也。训见经传释词。战国策齐策：‘皆以美于徐公。’燕策：‘是以委肉当饿虎之蹊，祸必不振矣。’史记刺客传，‘以’作‘谓’。韩非子解老篇：‘夫谓啬，是以蚤服。’老子作‘夫惟啬，是谓早服’。”

  笔者曾在2019、2020、2021、2023、2024学年提出疑问。

参考
  《高中<语文>古诗文译注指瑕》，栾锦秀著，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2013年5月北京第1版。

戈壁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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