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小年的民俗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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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东北地区的元宵节，跟其他地方过正月十五不同，是过十四，又叫“过小年”。这习俗，是“湖广填四川”的印记。老人们说，当年的移民们跋山涉水，恰在正月十四这天踏进了四川地界，便约定这天为亲友团圆的日子。也有说法是，本地人过十四，移民过十五，久而久之，便成了“一节两过”习俗。可能更准确的原因，是“过前不过后”，早点过完欢乐的节日，抢早迎春，春节已过去了，该赶早筹备春耕了。

   过小年这天，这儿有“烧跳蚤”的习俗。这不是真的点火焚烧跳蚤，而是川东北人独有的驱虫祈福的仪式。傍晚时分，大人们总会舀一撮箕灶膛里的草木灰，小心地撒在房前屋后、墙角阶前，嘴里慢悠悠念着：“疙蚤公，疙蚤母，对河喊你来过十五，酒也有，菜也有，把你胀到趴起走。”童声跟着和唱，声音绕着石院坝边的梨子树打旋。那时不懂其中深意，只觉得童谣有趣，后来才明白，这是乡人最温柔的智慧——不似当今某些霸道国家的人那般野蛮，反倒以客礼相待，把跳蚤、臭虫统统“请”去河对岸，用一场想象的盛宴，换得全年无虫扰的安康。

   印象最深的，还是“请火姑娘”。这是川东北地区独有的请神游戏，是细娃儿们最期待的乐事。大人们用稻草扎成小巧的草人，贴上画着眉眼的白纸，裹上碎花布，便是灵动的火姑娘，再将她固定在竹篮子里。夜色沉下来，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两个心诚的姑娘轻抬竹篮，众人围坐一圈，轻声念着请神的歌谣：“火姑娘，拽一拽，正月十五看灯台。 什么灯，洋马灯。 什么羊，过路羊。 门神老爷你莫挡，灶神菩萨送进来。 要来你就早些来，莫在半夜五更来。 半夜五更露水大，打湿姑娘绣花鞋”。还要烧上几张纸钱，虔诚地盼着火姑娘下凡。若是竹篮轻轻晃动、点头，便是火姑娘来了，大家便凑上前，怯生生地问收成、问寿岁、问姻缘，一一点头的应答，惹得满院欢笑。这不全是迷信，是乡人对生活的美好期许，是对火与生命的朴素崇拜，在昏黄的灯火里，藏着最纯粹的热闹与温情。

  记忆里好像还有给果树喂饭的独属于细娃儿们节目。拿一把柴刀，在树干上砍一个口子，放上几粒米饭。给果树过个年，希望今年多结果，结好果。记得有童谣：“李子树，本姓李。砍个口子大揸起，今年喂了明年喂，结的果果把丫枝压趴起”。我听过一个老辈子讲，砍这一刀，用痛感唤醒还在冬日里沉睡的果树，这棵树才会早开花结果。想想似乎还是很有道理的。

巴中火枪手

记忆中好像还真有这个习俗。

巴河水清清

满满的儿时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