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如客运中心港登上一艘铁壳大船，一位穿青花衣服的船娘，大致有四十岁左右，她正站在船头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位乘客。船娘身材高大，两只乳房涨鼓鼓的，就像藏在衣服下面的两个小嫩南瓜一样，仿佛随时都会涨破衣服的纽扣扑腾而出，让人看了顿时感到浑身血脉贲张............
以桑为名
邓四平/文图
在千年古县四川蓬安有一个著名的旅游区，旅游区以桑为名，名曰嘉陵第一桑梓。美丽的嘉陵江宛如一条飘逸的玉带轻轻地绕城而过。在旅游区内的周子古镇对岸有片很大的漫滩湿地，官方称其为嘉陵江漫滩湿地公园，后来又改称相如湖国家湿地公园，无论名字怎么变换，但当地人却依旧习惯性地把它叫做东门河坝。
多年以前，一望无垠的东门河坝里几乎全是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白茫茫的一大片，稀稀拉拉的野草在河坝空地里随意荣枯。河对岸伸手可触的地方便是锦屏镇，从周口镇旁边的嘉陵江轮渡码头可以乘坐渡船通往对岸，来来往往的人们竟在河坝的鹅卵石中间踩出了一条弯弯斜斜的小路。
1989年，我在蓬安县城读师范。1990年的春天，我们全班同学到东门河坝里去搞过一次野炊活动。我们扛着锅碗盆瓢兴高采烈地来到东门河坝，河坝里有很多很多的鹅卵石，其中有的鹅卵石非常大，我们就用这些鹅卵石叠加起来做灶煮饭炒菜，大家耍得非常开心。
我对东门河坝印象最深刻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锦屏镇里的九一监狱里一个劳改犯居然在监狱里强奸了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此人因为罪大恶极被判了死刑，一大群武警将其押到东门河坝执行枪决。我便跑去看稀奇，只见武警举枪向跪在地上的死刑犯的后脑勺开枪，一声枪响之后，罪犯栽倒在地，脑壳被打了个稀啪烂。
前些年，因为发展旅游的需要，河坝里大量种植了芭茅、芦苇等等野生植物。不几年时间，原先空空旷旷的河坝地便长成了一片芭茅和芦苇的海洋。春夏时节，芭茅、芦苇次第花开，纷纷扬扬，如雪似浪，让人仿佛走进了北国的青纱帐。美丽的景致，吸引了众多游客，明星闫妮、耿乐等人也闻讯而至，来到蓬安拍摄电影《女子军团》取景。
其实，引起我强烈关注这片漫滩湿地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在它下游不远处，长有一片茂盛的桑树林。
每年春夏之交，在嘉陵第一桑梓景区青石牌坊旁边的公路上，就会出现一拨又一拨的男男女女，手提大大小小的塑料胶桶或者竹编的篮子。桶里、篮子里装满了红得发紫鲜亮欲滴的桑葚，看得人馋涎欲滴。问她们从何处摘来的桑葚？回答说：东门河坝。
桑葚可是个好东西。洗净之后，可泡开水喝，亦可泡酒喝，对人的身体大有裨益。九十年代初，蓬安就研制生产出了一种补药，名叫“中国桑葚口服液”，卖几十块钱一盒。我曾买来喝过，口感非常不错，当时也非常畅销，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厂子却突然办垮了，这种口服液便也跟着销声匿迹了。真叫人感到无比的惋惜。
“哗啦哗啦”的嘉陵江水声，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要到嘉陵江对岸的河坝里去摘桑葚，必须得在一个名叫相如客运中心港的地方坐渡船才行。
在相如客运中心港登上一艘铁壳大船，一位穿青花衣服的船娘，大致有四十岁左右，她正站在船头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位乘客。船娘身材高大，两只乳房涨鼓鼓的，就像藏在衣服下面的两个小嫩南瓜一样，仿佛随时都会涨破衣服的纽扣扑腾而出，让人看了顿时感到浑身血脉贲张。当时过河收费，每人一元。船娘一边收钱，一边说：“这里马上就要修嘉陵江二桥了，桥通了，我们这些渡船也就要失业了。”说完之后，丰满性感的船娘眼里泛出淡淡的忧伤。
据《蓬安县志》记载，嘉陵晚渡曾是“古蓬州八景”之一，是蓬安的一道胜景。二桥的修通将让嘉陵江畔的这些渡船退出历史的舞台。如此一来，这位美丽性感的船娘今后也就不会再在这里摆渡了。一道美丽的风景又将消失在我们的眼前。
“嘣隆嘣隆”，马达轰鸣，渡船终于靠岸。我们依次从甲板跳上码头，码头旁边便是正在修建的嘉陵江二桥，数十个巨大的桥墩已建到江边，仿佛长龙饮涧一般凌空呼啸而过。走上一条泥石路，从巨大的桥墩下方穿过，往下游行至一百余米，便到了漫滩地里的桑树林。放眼望去，青翠茂盛的桑叶仿佛碧绿的波浪层层叠叠荡漾开去，让人几乎望不到桑林的尽头。
桑林里早有先前闻讯而至的采摘桑葚之人踩踏而出的林间小径。钻进桑林，只见林子里桑树挨着桑树，桑树连着桑树。茂盛的桑枝互相缠绕，浓密的桑叶遮天蔽日。人一闯进桑林，仿佛闯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
步入桑林，才蓦然发觉枝桠上几乎只剩下淡红淡红的桑葚了，稀稀拉拉，并未熟透。熟透的桑葚早已被捷足先登的人们风卷残云一般“洗”得一干二净。怅然若失之际，偶遇林子里正在采摘桑葚的人，对我说：不要怄气，不要失望，这片桑树林子里的桑葚多得很。只要仔细寻找，有耐心，采摘不完的。即使今天摘得不多，明后天来，这些现在未熟的桑葚经过几个露水一扯，又会熟透。
其实，采摘桑葚采多采少并不十分重要，凡事重在参与。我在桑林里东钻西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攀下一根桑树枝条，突然发现茂盛的枝叶之间隐藏着又大又红的桑葚，当我亲手将桑葚从枝条上采下放进塑胶桶之时，那种探索发现的喜悦，那种巨大的成就感才让人感到无比的开心快乐和满足。当然，也有好不容易才拉下桑树枝条正要动手采摘时，那熟透了的桑葚却突然从枝条上滚落下来，一下子落进树下浓密的草丛里不见了，看到煮熟的鸭子却突然间飞走了，那种巨大的失落感也会让人顿时感到无比的难过。
采摘桑葚，有酸有甜。采摘桑葚，有苦有乐。每年四月下旬春夏之交，我都会吆五喝六地带领家人和亲朋好友一起到嘉陵江东门河坝的桑树林里采摘桑葚。当然，也许是运气不错的原因，每年我们基本上都会满载而归。将采摘回来的桑葚一一洗净，装进透明的玻璃坛子，再放进半斤左右冰糖，然后徐徐倒入白酒，盖上盖子，密封一二十天，最后启开坛盖，整个屋子里顿时便溢满了馥郁的酒香。桑葚酒喝起来甘甜淳厚、味美可口，喝了桑葚酒能滋阴壮阳，大补元气，对人的身体大有裨益。金溪白酒产于嘉陵江畔的蓬安金溪镇，又名斜溪白酒，其酿造史据说和金溪古镇一样历史悠久，都有上千年的历史了。据《蓬安县志》记载，一千多年前的唐朝大诗人元稹乘船路过金溪，相传就曾停船靠岸登临古镇饮酒作诗，留下了《感梦》诗一首：“十月初二日，我行蓬州西。三十里有馆，其馆名芳溪。”解放前，金溪白酒曾远销青海、宁夏、甘肃等地，深受当地群众青睐和追捧。这些地方都是苦寒之地，喝了这种高度白酒，能够驱除寒冷，让人感到浑身暖和。金溪白酒，便宜的卖十几块钱一斤，贵的要卖到一两百块钱一斤。
其实，在周子古镇码头的临江客栈旁边也有一株桑树，枝干遒劲，宛如水桶一般粗壮。据当地人介绍，这是一株百年古桑，每到春天三四月之间，古桑就会绽放出满树青翠碧绿的枝叶，蓊蓊郁郁地为下面的青石板路面遮挡阳光。来来往往的游客犹如过江之鲫一般从树下经过，但却很少有人知道这是一株桑树，而且还是一株饱经风雨的百年古桑。
古时候，人们常在住宅周围栽上桑树和梓树，桑梓二字无形之中便成为了家乡和故园的代名词了。
中华文明上下五千年，中国作为农耕文明大国，自古以来讲究耕读传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则是每个读书人的追求和理想。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那时候，川东北的南充顺庆、高坪、嘉陵、南部、阆中、营山、蓬安、仪陇等县市农村几乎家家栽桑，户户养蚕。中国是举世闻名的丝绸之国，南充是丝绸之都，中国的瓷器、丝绸通过万里丝路远销世界各地。栽桑养蚕为中华文明作出了巨大贡献。蚕桑文化、丝绸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2009年12月，蓬安嘉陵江畔创建成功的第一个国家AAAA级景区因此便被称之为嘉陵第一桑梓。
以桑为名，名闻遐迩。
2013年7月31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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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17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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