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爱吃欺头的干滚龙挂了,经牛头马面押回,审查清算夹磨摔摆之后,移至转轮司投胎。
阎王问他:想变成何物?
干滚龙答:母狗。
阎王心想,其人有小恶,变狗也算恰当,不解的是为何非要变母狗,便究其原由。
干滚龙秉告:小人曾从教书匠窗前经过,看到他正在点化那些学生娃娃,黑板上写的是:银钱母狗得,灾祸母狗免,这种两头逮到的好事,打起灯笼火把都难找。小人无才无德,就图个松活安逸,巴幸不得下辈子变母狗,请大老爷成全,则个……
阎王搞懵咯,抠脑壳,问站到边边上的吴二爷:可有这等事?
吴二爷查了查卷宗,说道:事情是这门子生起得,人家教书先生写的是银钱毋苟得,灾祸毋苟免。”毋” ,就是不要,”苟” ,指随便,姑且,暗含自贱。告诫众生不要以非正当手段攫取财富,不要用有失尊严的方式逃避责任。这娃小时候顽皮,喊他读书喃,他要切爬皂角树,认不到几个字,整拐咯,把” 毋” 认成了” 母” ,把” 苟” 当成了” 狗” ,以为母狗既能捞钱,又可免灾,那咋个可能,硬是想些花儿开!
闻听此言,干滚龙嘴巴揸多大,胖官小鬼笑得前仰后合,森罗殿一阵呵呵。
看来,这厮运气孬,生不逢时。
斗转星移,若干年后,” 白” 字大王强势翻捎,各种生造,移植,或者故意写的错别字走红:叫兽成杯具,砖家遭吐槽,颜值长姿式,大咖萌萌哒……我等老腊肉[和小鲜肉相比] 跟到勾子后头撵都撵不赢,木得很,差一颗米就变成了歪果仁。
时下,年少诸君忙于敲键盘摇手机,懒得读书写字看报,提笔忘字常有。遇到这种状况,老辈子些查字典或问别个。年轻的任性又乖巧,难得跟你说这些,随便抓两个字来抵到就是,只要离题不足万里,稍微有点儿异味儿,亲们一四六九顶起撑起粉起,爆炒鹅老石,就有可能歪打正着,成为最新新人类的时尚用语。
语言是有生命的,从不拒绝新血,应当承认,某些网络词句别有诣趣,增强了汉民族语言的时代感。
也要看到,其中还夹杂了些不良添加剂进来,装可爱的,泼狗血的,还有用错别字来反串的,让你打猜猜,这里不含完全是开玩笑,搞起耍那种。
以往,写错别字要扣分,打手板儿,现在形势反转,无论这位老弟真的晃而忽兮,还是故意乱写来逗乐,输赢都有糖吃。不过喃,用两三个同音字来替代原词,意思不变,就是创新,未免太容易,这样下切,除了哈巴儿,任何人都可以操练成语言大师。
笔者愚顽,瞎操心,害怕久而久之,歪货盖过了正品,每况愈下嘲笑每下愈况,那咋个办?
时代像坐过山车,而今又在风头上,看到潮人粉丝浪多,不敢乱发言。咋个办,凉拌,学机械行业,热加工之后进行冷处理,或比较万全。
在我国,多年来,语言文字周旋于知识阶层,远离劳动,轻慢民间,遣词造句有固化倾向,渐失生动,这是实情。而今受到年轻一代的冲击,既属需要,也很正常,老朽搭便车捡了一点点儿。
语言文字,讲求信达雅,始终是对的,这必须弄醒豁。方块字和由它组成的词语,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文明智慧的结晶,影响遍及世界之东,不可妄自菲薄。
但它既古老,又鲜 活,是流动的:一些陈词逐渐被遗忘,一些新声又汇入大合唱,这样,也只有这样,民族语言才能够不断地向前发展。然而,创新并非生吞活剥、即兴胡扯,咀嚼贩卖外来牙慧,形式大于内容这类白火石语言,应该不在此列。
汉民族语言是大山,不惧冲击,流行就让它流行吧,其实,这也算是试用。在激流中,大家都可以表演,不必,也无法设限,漂轻的冲起走,有份量的留下来,存在,是被选择的结果。来得慌去得忙,太浮躁,这样的人和事,不管愿意不愿意,难留住。
面对这种新潮语境,笔者有些惶恐,庸人自扰,不免抖点儿瓜话,还自以为是实话实说,为此,即便引来一阵砖头瓦块儿,也没法,只好用背壳子来抵挡咯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