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简城南街有个居民大院,是明清时候修建的旧宅院落。住在这个院落里的人都说,这儿怪异之事不少。诸如夜深人静之时,屋瓦翻动脆响,犹如人行其上;楼板拓拓咔咔,好似有人舞之蹈之;月上中天,常有数只老鼠首尾相衔成绳索状,猴子捞月一般自屋檐直垂而下,距地尺余,叽叽吱吱,晃荡悠悠,其乐融融,俨然是住在这儿的主人。凡者种种,不一而足。护院老头姓毛,生性胆大,努力寻找其中的原故。他通过多种方法,终于查出是这个旧宅的老鼠在作怪。毛老头很忿怒,对人说:“鼠害若此,人居不安。我要尽力消灭它!”于是,他设置捕鼠器,内置诱鼠美饵,等待老鼠上当。
这天夜里,一只肥滚滚的大老鼠率领着众鼠溜出来,沿墙脚踽蹑而行。到了堂屋,它探头窥视了很久,接着以爪扇鼻,扭头对后面的老鼠说道:“前面有美食啊!”
众鼠立刻兴高采烈起来,只只摇尾搔须,磨牙吱吱,打算扑上去。
大老鼠力阻道:“不可!等我先去查勘一下。得到美食,则大家都有享受,如果失手,则由我独当一面。我诡计多端,敢于与人较量!”
众鼠一齐答应,听从它的安排。
于是,大老鼠小心翼翼,如魑魅一般蹿跳,似魍魉一般潜行,一步步接近捕鼠器,猛然伸出爪子攫取美食,但立刻触动了机关,被毛老头擒住,接着被囚进了笼子。众鼠立刻惊恐逃匿。
毛老头仔细观察这只大老鼠,见它头毛耸立,犹如戴着头冠高帽,尾巴粗大,约有一尺长。毛老头怀疑它是这群老鼠的头子,兴高采烈地对它说道:“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哈哈,我如今擒住了你这老鼠头儿啦!杀掉你这坏东西,以儆效尤!”
大老鼠瑟缩着爬在笼子里,作悲哀状说:“我就要死啦!临死之前我有一个心愿,就是想知道你大爷会用何种方式弄死我?”
毛老头说:“馋而且贪,是你这一伙坏东西的秉性,所以,我将不让你吃食,不让你喝水,囚你在笼子里,让你慢慢死去!”
大老鼠吱吱大叫道:“哎呀,这种死法太难捱时日了,而且要耗去你的时间,不可取!我但求速死!“
毛老头说:“哈哈,这坏东西对死还挺讲究的。有什么好办法?你告诉我,我很愿意满足你的心意。”
大老鼠说:“很简单,你把我装在布口袋里,摔死在石头上即可。”
毛老头觉得它说的可行,于是把它从笼中捉出来装进口袋,扎紧袋口,狠狠地掼击在石头上。
不料大老鼠乘机飞快地在布袋上咬了一个洞,飞快地钻出,一蹿就到了屋梁上,像人一样站立着,摇摆着尾巴,拍打着头冠,嗤嗤笑道:“我是谁呀?我是老鼠之冠。冠者,第一也!哪里会轻易受死呢?!你上我的当,受我的骗啦!”
毛老头懊悔不迭,指着大老鼠骂道:“你这次虽然施展诡计脱逃了,但是,你贪性难改!古人说,猖狂至极者,死期则近矣!你一定死在我的手中!”于是,他马上又开始设计新的捕捉之法。
又一日,大老鼠复蹈旧辙,被毛老头擒住,囚于铁笼之中。大老鼠施展旧谋,依然请求速死,期望出现原来的结局。
毛老头捋须呵笑,说:“贪婪狡鼠,该死无疑!弄死你的办法,哪里会只有一种呢?!任你舌巧如簧、诡计多端,但今天你实在是无计可施、走投无路啦!”接着,他在院中堆上干柴,燃起篝火,置笼其中。
一会儿,烈焰升腾,大老鼠左冲右突,始终无法逃脱,于是哀叹道:“我辈贪婪,咎由自取啊!自以为能逢凶化吉,这实际上是大大的谬误啊!而今,只好受死了!”又过一会,大老鼠便毛尽肤焦,化为了灰烬。
自此,这个明清时代修建的旧宅院落平静了下来,怪异之事不再发生。然而,毛老头的捕鼠器仍然长久地设置着,而且,还常常投入鲜美之饵,等待着老鼠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