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读树　　　 ...

山水如画 · 发表于 2016-11-4 10:37

古镇读树　　

邓四平/文

　　山奇。水秀。一座小小的江畔古镇，地方虽小，却因诞生了一段卓绝千古的浪漫爱情经典而名闻遐迩。

　　物华。天宝。一座古风徐徐的川北秀美小城，地理位置尽管僻远，却因这里孕育了千古赋圣司马相如而引领风骚。

　　文脉自古传承。浪漫世代景仰。吴道子沿江观锦绣嘉陵三百里于此驻足。颜真卿刚正不阿宁折不屈贬谪蓬州励精图治政绩显赫。元稹古县朝圣金溪留步。苏轼墨洒蓬州旅痕流芳。周敦颐登临古镇开筵讲学莲香四海。姚莹兴学重教创办书院古县至今受益。

　　俱往矣。穿越千古时光隧道，走进如今的司马相如故里，在感受古人博大精深的文化和思想的同时，我们更能情不自禁地感受到千年古镇诗画田园般原汁原味的宁静秀美神韵，亦能从中深刻体会到那种浸润入血液和骨髓的浪漫休闲情怀。而这千年古镇难以数计的古树便是司马相如故里浪漫山水，浪漫文化，浪漫爱情最生动的诠释和见证。

　　牵手夫妻树

　　问世间情为何物，敢叫人生死相许。

　　梁英化蝶。牛郎织女。孟姜女哭长城。董永七仙女天仙配。罗迷欧与朱丽叶。山盟海誓，海枯石烂。爱情两个字，永恒的主题，千古传承。

　　一株高大挺拔的皂荚树，一株青翠碧绿的黄角树，相偎相依，柔情似水。枝环叶绕，缠绵悱恻。两株傲然挺立的古树，婀娜多姿，顾盼生辉。绿水长流，青山常在。

背靠绵延逶迤苍翠俊秀的龙角山余脉，面朝波光潋滟清澈秀丽的嘉陵江水，俨然一对深情相拥欢度蜜月的夫妻，含情脉脉，如胶似漆，缠绵悱恻，难分难舍。人们亲切地称其为：“夫妻树”。“夫妻树”究竟是何年何月何人所栽植，又是何年何月长成此状，至今已不可考。其实，这些早已不再重要，人们所关注的只是这种自然奇观本身所蕴涵的浪漫与神奇。但凡走过这株神奇的“夫妻树”时，那南来北往的游客无一不是深情地驻足停留、观看、赞叹、流连……

　　看见夫妻树，看见这神奇浪漫的自然奇观，令人总是情不自禁地就想起了著名女诗人舒婷《致像树》里的诗句：“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你有你的铜枝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我有我红硕的花朵，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其实，关于“夫妻树”的来历有很多神奇的传说：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周子古镇码头旁，住着一对恩爱的渔民夫妻，每天一大早，勤劳的丈夫便要出江打鱼，美丽的妻子便要站在古镇码头的江畔送别丈夫出江打鱼，谁知一次江上突起风暴，渔民丈夫葬身鱼腹，于是，妻子便亲自驾船出江去寻找丈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最后终于于江中找到了丈夫的尸首，妻子哭得死去活来，最后，抱着丈夫的尸首一起沉入江底。一年过去，古镇的人们惊奇地发现，在渔民夫妇常常驻足停留分别的地方，竟然神奇地长出了一株高大挺拔的皂荚树和一株青翠碧绿的黄桷树，两树相偎相依，柔情似水。枝环叶绕，缠绵悱恻。因此，人们称其为“夫妻树”，从那以后就把它们当作渔民夫妻坚贞爱情的象征和化身了。

　　 走近连理枝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与周子古镇码头神奇的“夫妻树”遥相呼应的浪漫自然奇观还有红军街里的“连理枝”。

　　古老的青石板小街，班驳的石砌高墙，鱼鳞似的青瓦片，粉白的竹篾墙，光溜溜的鹅卵石，明晃晃的古水缸，滑溜溜的拴马孔，花木繁茂，曲径通幽，一条古老幽深的盐店街俨然一位安详静坐的老人在默默地讲述着一段渐行渐远的传奇。

原先的盐店街现在已经被人们亲切地称作了红军街。轻轻地走进街口，两株青翠碧绿高大茂盛的万年青便扑面而来，仿佛黄山的迎客松一般，热情伸出宽大的臂腕，深情地揽你入怀，拥你入梦。

　　名为“连理枝”的两株万年青生长在古镇人家条石砌就的石墙缝隙里，蓊蓊郁郁，蓬蓬勃勃，枝繁叶茂地展示着生命的力量和顽强不屈的意志。两株万年青彼此相距近三四米，两树枝叶都努力地向中间靠拢，靠拢，再靠拢，直到枝叶相牵相连，紧紧缠绕，而两株万年青生长的地方几乎没有泥土，更令人对生命力的伟大和坚强肃然而生敬意。

　　其实，古镇的“连理枝”也是有来历的。相传，从前，古街里居住着两户人家，一贫一富，富家生女，穷家生男，这一对男孩女孩从小一起长大，男孩身材魁梧，健壮结实，勤劳善良，是个下地干活的好手。而女孩美貌贤淑，慧质兰心，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但美中不足的是女孩体若多病。一日，女孩深夜突然发病，口中吐血不止。同住一街的男孩闻讯赶来，迅速背上姑娘去药铺救治，因救治及时，女孩脱离了生命危险。从此，女孩便对男孩的救命之恩心存感激，天长日久，也被男孩的勤劳善良朴实所感动，竟心生无限爱慕之意。

　　但是，富家女方父母强烈反对，于是迅速找媒人介绍，欲将美貌贤淑的女儿嫁个当时蓬州一大富翁的儿子，但这富翁的儿子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花花公子。封建社会，“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哪儿有女孩违抗的道理？出嫁的前一天晚上，女孩便偷偷地翻出小园后窗，和同街而居的男孩，一起相拥而泣。趁着月黑天高，两人双双来到周子古镇财神楼前的嘉陵江边，一起相拥相抱终身跳进了波涛汹涌的嘉陵江里。

　　当时主管嘉陵江的江神是东海龙王敖广的三儿子敖亮，敖亮早就听说过古街男孩和女孩的恋情故事了，便有意成全二人。虽然两个有情人执意以死徇情，可是江神敖亮就是坚决不收二人之命，竟在江底反复从龙嘴里吐出宝珠，将二人的身体一次又一次托举出江面并护送至江岸。二人相拥相抱反反复复投江数次，竟都寻死不成。

　　于是，两人只好离开嘉陵江，悻悻回到古街的石墙下，但两人以死徇情心意已决。又找来一根绳子，两人相拥相抱，双双自缢而死。

　　第二天，人们竟发现勤劳善良的男孩和贤淑端庄的女孩以死徇情的石墙缝隙里竟各自长出了一株青翠碧绿的万年青，两株万年青相互深情凝望，仿佛热恋中含情脉脉的情侣。

从那以后，当地蓬州的青年男女，但凡端午节相亲拜访岳父母家的时候，定情终身的青年男女都喜欢前往周子古镇虔诚朝拜这两株高大碧绿的“连理枝”，并郑重庄严地许下白头偕老的心愿。

　　龙角山顶红军树

　　“拏云气概势纵横，夜月如珠领下明。词客不须攀绝顶，狂吟唯恐卧龙惊”。

记忆中，龙角山上的红军树是一处奇特的景观。那树雄踞山巅，树冠巨大如伞，枝繁叶茂，一年四季青翠碧绿，枝桠纵横差互，宛如张牙舞爪的龙，凌空飞腾。如今，黄角树树身至少四五人才能合抱，树前立有蓬安县政府于1982年公布的县级文物保护石碑一块。参天的树下新塑有红军战士的塑像。乘车一到蓬安，大老远就可以望见高高的龙角山山巅的红军树，那树已然成为了千年古县蓬安的一张绿色的名片。

　　据《蓬安县志》记载：1933年红四方面军强渡嘉陵江，一只红军队伍途经龙角山并驻扎山巅，两个红军战士下山挑米，将米挑上山后，随手就将挑米用的一根黄角树枝桠做成的扁担插在地上，事后红军队伍离开蓬安，谁知那根随手插在地上的黄角树枝桠多年以后，居然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从那以后，家乡人民为了纪念红军，就亲切地管这株黄角树叫“红军树”了。如今，山颠的黄角树依旧年年常青，淳朴厚道的古县人民将其保护完好如初，而当年挑米的红军战士却早已不知何处。

　　红军精神世代传承。在这片神奇而美丽的土地上，一代又一代蓬安儿女用生命和热血诠释了铁血男儿的英雄赞歌，从蓬安中学内的从军亭前，无数英雄的蓬安儿女慷慨激昂地走上了抗日第一线，奋勇杀敌，血染疆场。为了民族的独立和解放，从这片神奇而博大的土地上，亦先后走出了唐青山、钟声琴、曾建国、沈前馀、汪长春等众多共和国将军。

　　“天南地北根相连，一枝一叶总关情。在如今的龙角山里有一片青翠茂盛的乡友林，乡友林由钟声琴、曾建国将军等众多蓬安乡友们捐款植建。宽阔的乡友林广场旁边矗立一红色砂岩碑石，正面书写着“乡友林”三个碧绿的大字，字旁塑有“嘉陵第一桑梓”旅游形象标志，字为绿色，生机盎然，充满无穷活力。碑石背面铭刻有捐款植树造林的蓬安籍贯的乡友名字。

　　正对龙角山巅的“红军树”，乡友林广场里有钟声琴、曾建国两位将军亲手植下的两株高大挺拔的桂花树和银杏树，故乡人称“将军树”。两树一左一右，傲然挺立，俊秀苍翠，正直笔挺，俨然两位守护家乡的守护神一般，深情地凝望着故乡的一草一木，深情地守护着故乡的绿水青山。

山水如画 · 发表于 2016-11-4 1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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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如画 · 发表于 2016-11-4 10:40

以桑为名

邓四平/文

千年古县司马相如故里四川蓬安有一个著名的旅游区，旅游区以桑为名，名曰嘉陵第一桑梓。美丽的嘉陵江宛如一条飘逸的玉带轻轻地绕城而过，在旅游区内的周子古镇对岸有片很大的漫滩湿地，官方称其为嘉陵江漫滩湿地公园，当地人习惯性地称它为东门河坝。

多年以前，一望无垠的东门河坝里几乎全是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白茫茫的一大片，稀稀拉拉的野草在河坝空地里随意荣枯。河对岸伸手可触的地方便是锦屏镇，从周子镇乘坐渡船通往对岸，来来往往的人们竟在河坝的鹅卵石中间踩出了一条弯弯斜斜的小路。

前些年，因为发展旅游的需要，河坝里大量种植了芭茅、芦苇等等野生植物，不几年时间，原先空空旷旷的河坝地便长成了一片芭茅芦苇的海洋。春夏时节，芭茅、芦苇次第花开，纷纷扬扬，如雪似浪，令人仿佛走进了北国的青纱帐一般。美丽的景致，吸引了众多游客。明星闫妮、耿乐等人也闻讯而至，来到蓬安拍摄电影《女子军团》。

其实，引起我强烈关注这片漫滩湿地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它下游不远处，长有一片茂盛的桑树林。

每年春夏之交，在嘉陵第一桑梓景区青石牌坊旁边的公路上，都会出现一拨又一拨的男男女女，手提大大小小的塑料胶桶或者竹编的篮子，桶里、篮子里装满了红得发紫鲜亮欲滴的桑葚，看得人馋涎欲滴。问其从何处摘来的桑葚，答曰：对岸。

桑葚这物可是个好东西，洗净之后，可泡开水，亦可泡酒，对人的健康大有裨益。曾记得九十年代初，蓬安就研制生产出了一种名为“中国桑葚口服液”的保健药品。那时候，我曾买来喝过，口感非常不错，当时也非常畅销，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却销声匿迹了。其实这并非是桑葚口服液本身有什么不好，我想大约是厂家经营不善所致。现在想来，委实令人惋惜不已。

“哗啦哗啦”的嘉陵江水声，将我拉回现实。要到嘉陵江对岸的河坝里去摘桑葚，必须得在一个名叫相如客运中心港的地方坐渡船才行。相如客运中心港原先又叫客运码头。

在相如客运中心港登上一艘铁壳大船，一位穿青花衣服的船娘，四十左右，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位乘客。船娘身材高大，两只乳房涨鼓鼓的，仿佛将要涨破衣服的纽扣扑腾而出。当时过河收费，每人一元。船娘一边收钱，一边说：“这里马上就要修嘉陵江二桥了，当桥通了，我们这些渡船也就要失业了。”说完之后，船娘眼里泛出淡淡的感伤。

据《蓬安县志》记载，嘉陵晚渡曾是“古蓬州八景”之一，而二桥的畅通必将让嘉陵江畔的这些渡船退出历史的舞台，如此一来，这位美丽性感的船娘也许真的就将成为蓬安嘉陵江相如客运码头上的最后一位船娘了。幸与不幸，其实我也说不清楚。

“蹦隆蹦隆”，马达轰鸣，渡船终于靠岸。我们依次从甲板跳上码头，码头旁边便是正在修建的嘉陵江二桥，数十个巨大的桥墩已建到江边，仿佛长龙饮涧一般凌空呼啸而来。走上一条泥石路，从巨大的桥墩下方穿过，往下游行至100余米，便到了漫滩地里的桑树林。放眼望去，青翠茂盛的桑叶仿佛碧绿的波浪层层叠叠荡漾而去，让人一时不知尽头。

桑林里早有先前闻讯而至采摘桑葚之人踩踏而出的林间小径了。钻进桑林，只见林子里的桑树太密了，几乎是桑树挨着桑树，桑树连着桑树。茂盛的桑枝互相缠绕，浓密的桑叶遮天蔽日。人一闯进桑林，懵懂之中仿佛闯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真可谓“林中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迫不及待地抬头往桑树枝桠上望去，期望能够如来时之预想，直接拉下桑枝就可以把熟透的桑葚大把大把地丢进随身带来的塑料桶里。一旦步入桑林，才蓦然发觉枝桠上几乎只剩下淡红淡红的桑葚了，稀稀拉拉，并未熟透。熟透的桑葚早已被先到之人“洗”得一干二净了。怅然若失之际，偶遇林子里正在采摘桑葚的其他之人，说，不要怄气，不要失望，这片桑树林子里的桑葚多得很，只要你仔细寻找，有耐心，你是采摘不完的。即使今天你摘得不多，明后天来，这些现在未熟的桑葚经过几个露水一扯，又会熟透的，到时候，你采都采不完。

其实，采桑葚多少并非十分重要，做任何事情关键在于过程的享受。在桑林里东钻西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攀下一根桑树枝条，突然发现茂盛的枝叶之间隐藏着又大又红的桑葚，当亲手将桑葚从枝条上采摘而下，小心翼翼地放进塑胶桶时，那种探索发现的喜悦，那种非常有成就的获得感才是最为令人惬意和满足的。当然，也有好不容易才拉下桑树枝条正要动手采摘之时，那熟透了的桑葚却突然从枝条上滚落下来，“倏”地一下钻进树下浓密的草丛里不见了，那种怅然若失，也让人难过。天气闷热，在桑树林里稍微呆久了，整个人便汗流浃背，仿佛蒸天然的桑拿浴，对人的意志和毅力也是不小的考验。

采摘桑葚，有酸有甜；采摘桑葚，有苦有乐。每年春天四月之时，我都会带领家人和亲朋好友一起去到嘉陵江东门河坝的桑树林里采摘桑葚，当然，也许是运气不错的原因，每年我也都会满载而归。将采摘而回的桑葚一一洗净，然后买回几个透明的玻璃坛子，打回几十斤上好的金溪白酒，放进冰糖、蜂蜜、桑葚等，徐徐倒入白酒，一起密封泡上一二十天，最后启开坛盖，整个屋子里顿时便溢满了馥郁的酒香。

其实，在周子古镇码头的临江客栈旁边也有一株桑树，枝干遒劲，宛如水桶一般粗壮。据当地人介绍，这是一株百年古桑，每到春天三四月之间，古桑依然会绽放出满树青翠碧绿的枝叶，蓊蓊郁郁地为下面的青石板路面遮挡阳光。来来往往的游客如过江之鲫一般从树下经过，但却很少有人知道，这就是嘉陵第一桑梓景区里的桑树，而且是一株饱经风雨的百年古桑。

古时候，人们常在自家房前屋后栽上桑树和梓树，桑梓便无形之中成为了家乡和故园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