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逝世快30年的老师

四川杜录林

我的老师

人生，就像路遥的一部小说，有时候就是现实生活，有时候，当这一种生活失去的时候，也就成了生活能够回忆起来的遗憾了。我的老师在20年前刚粉碎【四人帮】的时候，就是在冬天里，把一张华主席的年画匆匆忙忙的卷好，在不大不小的腊月年集里，就要回去过年了，比起来一般人家的跟年集，我老师那么一种如来佛的嘴唇，快40的人了，年集上不慌不忙的人，我的老师比起来舅舅的民办教师的慌乱，人与人之间就是不一样的环境。公办教师与民办教师之间在过年的时候很能表现出来，一个是慌慌忙忙，一个是不慌不忙。

中国两种形式的老师，出现在了我的生活之中。两个人虽然是同一种职业，但是有很多的不同。他们两个不是同一代人，老师姓蒙，舅舅姓郁，一个生在民国初年，舅舅是生活在人民公社的泡桐花下面，一个是快下课的时候要看手表，民国文人的师范举动，一个是快放学的时候要看一个家族的人，一个是毕业于民国师范的教师，其他的不用说的太多。

秋后，洪水河的流水静下来了，那时候，天气是个鸟儿，谁管那，因为几十年前冷了人不怕，热了更不用怕，就是那么一个寰球同此凉热的时代。

柿子是关中一个季节性的植物，几家国营企业都把那里当成了废物排泄的地方，到了40多年前，学校把那里用黄土填埋成了学校的农场，低洼之地，没有人要，老师那时候已经很累了，学校离家将近50里路，家里面孩子一大堆，命苦，都是儿子，那时候，偷偷的在农业社的莲藕地边哭了起来，老师也是一个家庭型的男人，一个个大柳树下，哭的那么的伤心。

将近30年教龄的人，一大堆孩子，这个命到底是怪谁呀。凤鸣小镇上的皮匠木匠喝醉了腊月都可以往大街上一躺了之，而我身上却是一道穆桂英的大靠，坐也不是，卧也不是。

甚至，连吃一碗饭的机会都没有。

等到20年之后，我从师范毕业后分配到偏远山区教学，几个月之后，我的老师突然出现在一个教学组，到后来才知道通过好多的人力，为了解决几个儿子的工作，离退休已经不到5年了，那么一种强大的生存能力，实在是叫人流泪的伤感，因为，30多年前的秦岭学校，基本上等于是自生自灭的生活状态，就说一个最想干的事情吧，看电视，没有信号，想回家，一天只有一趟出山的公用车辆，而且还是敞篷汽车，至于其他的生活细节，自己考虑去。

百年人生，百年师范，升国旗的时候，一头白发伴随着年轻化的校长，每一周都是那个样子，国旗只有生起来的时候，到了老师身盖国旗的时候，听到了老人一生实在不想说出的一句气话，录林呀，你是我的学生，我没有想到我死在了了这么一个荒凉之地，人心太荒凉，你自己谋生吧。

40亩荷塘，我老师旧社会的家底，关中平原那时候能念书的人，基本上属于富人，到最后，自己埋葬了自己，因为那个地方成了政府官家的火葬场了，缘分，生活，命运，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