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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师今年62周岁了，是教高中数学的，已退休两年。几天前，他收到了2003届1班学生的邀请，请他来参加他们班的同学聚会。
很快就到了聚会这天。大家坐定以后，由班长主持，同学们挨个自我介绍，田老师对很多名字都不熟悉了。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名字：我是张辉。田老师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穿着普通、说话大大咧咧的男子。田老师说：“张辉，我记得你，你上学的时候数学总是考不及格。”张辉说：“是我，老师还记得我呢。上学时老师总说我是猪脑子，我以前还经常因为挨骂晚上偷偷哭呢。”哈哈哈，在座的同学都忍不住笑起来。
“还有我，我数学也不好，老师以前也总说我，你可真笨啊，孟严。”孟严噌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哈哈哈，大家又哄的一声笑了。
“你俩现在过得咋样？”田老师很好奇。
“我以前不是很喜欢画画吗？本打算走艺术生，但当时田老师不是说，就你这个猪脑子，还学画画呢。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没有再画，现在开艺术培训班，聘了几十名老师，专门教孩子们画画唱歌跳舞。有时，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也会想，如果我当年去学画画，现在说不准也是大画家了。”张辉半开玩笑地说。
“做培训多赚钱啊，都成大老板了，还在这酸。”大家都起哄张辉。
孟严小声地说：“我从小就想当作家。老师你还记得吗，有次晚自习我偷偷写小说，被你发现后，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读我写的小说，羞得我当时都快崩溃了。后来，为了生活，我放弃了读书写作的梦想。我现在在佛山打工，站流水线，像个机器一样活着。”孟严说完，就低下头去了。
这次同学们都没有笑，也没有说话，短暂地安静了几分钟。
田老师也没有说话，此时他心里也不舒服，他希望孩子们好，但他不知道孩子们的心中有这么多的遗憾。班长王刚见气氛不对，忙拉着大家一起做游戏。
大约七点，聚会结束了。晚上，田老师回到家，怎么也睡不着了，他试图安慰自己：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那时候的教育方式就是这样，以升学为主，为数理化为重。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话会影响孩子们的一生。越想越睡不着，无奈，田老师下床，吃了安眠药，才慢慢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田老师发现自己走在一个开阔的走廊上，不远处有一扇门里透出灯光。他进门一看，桌上摆着一些零碎的金属材料，离得再近一些，他发现这些零件组成了一些字：猪脑子！田老师一边看，一边读出声来。说来也奇怪，这个“猪脑子”突然变成了一把枪，“嘭”的一声，田老师听到血浆迸发的声音，循声望去，竟然是张辉，他被绑在房间的另一边，子弹已经穿透了他的心脏！田老师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走上前去，大声呼喊着张辉的名字，却无人应答。
田老师怀着万分恐惧的心情，再次走到桌子前，仔细端详着其他金属零件，一些字句在他面前慢慢地组合起来：“你真笨”“活该”“你是个废物”“真是没用”……而且，这些被组合出来的句子，都慢慢变成了其他物件：“你真笨”变成了一把斧子，“活该”变成了一把刀！
“怎么会这样？”田老师自言自语道。这个时候，他又发现桌子旁边还有一个笔记本，封皮上写着“梦想”两个大字。翻开一看，上面记录着他的一些学生的“死因”：有的是被“你真笨”杀死，有的是被“你是个废物”杀死，还有的是被“你真没用”杀死的……
田老师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内容，抱着笔记本大哭了起来。他在笔记本的末页写下——对不起，孩子们……
田老师从梦中惊醒过来。（李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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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2-13 10: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