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老婆:
今天是你的生日,汇集万语千言,向你表达我的爱和敬意!
1981年,同年同月属兔的我们,一起参加了由我高中老师毛炳文举办的英语口语培训班。共同的爱好,天作之缘分,我们相识了。
18岁的我们,懵懂时期,青涩年华。
那时的我,在一个餐馆里做打杂工,思维简单,做事没有思头绪,典型的傻瓜模样;那时的你,与白发苍苍的母亲相依为命,在家里靠打麻维持生计。
你那房前古院的门栏,被你编麻的钩针磨成了一道光滑的半圆弧。我常常看到你,一边捏着麻绳,一边念念有词地背着英语。
你是一个体格瘦小的女孩,桃红色的衣服衬托你白哲的皮肤;尽管明显感觉到你营养不良,但你清澈的眼神、浅浅的笑靥总是进入我的梦中,难以抵抗的清纯,让我产生无限的遐想!
我的英语基础相形比你好一些,但你的智商远远超过我。每天所学的课文,你总是比我先背完。
后来我才知道,家境贫穷并不是你的错。你的父亲,是解放前牛华盐商一大灶房的账房先生,也曾是热血青年,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只因为在动荡年代,父亲针对某官员不当的言辞被打成了“反革命”,一生饱尝牢狱之苦,直到1982年在平反归家;坚强的母亲,也曾是大跃进的先进生产者,委屈着自己,靠给别人带孩子、粘火柴盒、打麻,挣些微薄的工资,拉扯大了你们姊妹三。
不幸的家境,贫困的生活,并没有击倒你奋进的意志,我感受到你心中的意念:终究一天,我会和所有同龄人一样,靠自己的双手,创造美好生活,但前提,现在必须要坚持学习!
学了英语口语后,你自己骑着自行车,到乐山牟子中学代课。那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乡间公路,早已被来往的货车啃得没了沙土,只有凹凸不平的石头;每周的一个来回,一路灰尘,一路颠簸,回到家,已经是面目全非。
也许我认定了一生我们将是苦中度日,要跳出艰难的生活环境,我们需要做出常人三倍的努力。我想我未来的妻子,一定是愿意和我一起吃苦,愿意和我一起奋斗的女孩。
我们经常在一起,可以谈天说地,可以讨论英语知识。但是,你从未埋怨过生活的苦!
于是,我总奢望,永远要和你在一起!
对于爱情,你一直是有自己的主见和远见。你说:不改变现状,就不谈恋爱。因为真正有了爱情,会影响我们的学习和前途。
因为我傻,所以我执着……
1989年,经过了八年的爱情抗战,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我们用赊来的商品变成了200多元现金,一间小屋,一张床,一个立柜,这就是我们的家;七八个朋友聚在一起,我亲自下厨做了几样菜,这就算我们的婚礼。
我心里十分愧疚,我发誓要勤奋,要改变我们的生活现状,要对得起我亲爱的妻子。
1983年,我停薪留职,闯过无数职业生涯。
我们的副食店,你总是一年如一日地守在自己的岗位上,迎来送往;我们的麻辣烫店,你总是默默无闻地在厨房里做着繁琐的打杂工作,切肉,串串,任劳任怨;我们的音乐茶座,你总是毫无怨言地坐在总台,那时是用录像带放歌,一首歌三元钱,为了不浪费时间,进带、倒带,你把几百首歌的位置记得清清楚楚。
1992年,我们有了爱情的结晶。调皮的孩子,七斤八两,过了出生预算期,他仍然在你肚子里,不出来。医生说我们的孩子个子大,你盆腔小,只有施行剖腹产。为人父母是开心的,但听说要进行手术,我们都非常紧张。临进手术室前,我嘴里不断为你鼓劲,其实,帮不上忙的我,只能站在玻璃门前,咬着牙,流着泪,默默地为你祈祷,盼望听到孩子的哭声!手术是残酷的,术后的第二天,当麻药过了的时候,伤口疼痛难忍。你坚强地咬着牙,就没有呻吟一声,还带着慈祥的笑容,不断对着孩子说:乖乖,吃奶吧!
1993年,由于音乐茶座设备不能及时更新,生意难做,债台高筑,我不得不背井离乡,离开你去二滩电站打工。女儿才一岁多,还不能走路,家里的音乐茶座需要继续维持,你身上的担子更重了。我记得那时你给我写的信,只字不提你在家的辛苦,只要求我努力工作,尽量多挣钱,早日还清债务!
1994年,女儿可以自由走动了,暂时交给了你的父母,你终于可以进二滩,回到我身边。
很快,你当上了欧方营地餐厅的翻译,负责近500名外国专家的餐饮后勤工作。那个时候的营地,外方老板不允许夫妇同住。因此,即使在同一营地,我们也难得见上一面。记得有一次,感情细腻的你,在上班时间,拦住了我,不说话,我正要离开,因为有很多工作需要做。你含着泪说:真的那么忙吗?你自己说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我们还是不是一家人啊?我心里感到万分愧疚,紧紧地抱着你。
后来,我们在三滩桥,租了一个12个平方的房子,亲,那就是我们在二滩的家。为了早日还清债务,为了我们的孩子健康成长,我们没有权利享受更高的消费,你仍然没有怨言。你总是一句话:只要跟你在一起,再多的苦,我也愿意承受!
1995年初,从未跨进大学之门的你,主动提出去成都,参加科技大学英语知识强化培训。经过了一年多的学习,你的英语知识变得更加系统,口语发挥更加自如。那时的我们,债务基本还清,花费比较轻松。而你,是那么的节约,每月只需要500元的生活费。
你有你爸爸的天赋,善于管理自己兜里的钱,尽管每月你的费用不多,但说到你在成都的生活,仍然绘声绘色。你告诉我你走遍了成都的大街小巷,尝尽了各类街边小吃。
1996年底,经过了近四年的二滩翻译生涯,我从现场翻译升职至高级助理翻译,学习了很多国外的管理经验和工作方式。女儿快四岁了,为了给予女儿很好的教育,我们结束了二滩电站打工生涯,我们又回到了家乡牛华。
重新定位,我们本来可以选择比较好的城市留下来,从事白领生涯。我思维固执,不愿离开家乡牛华。因此,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幸好,你的思维十分敏捷,在我去了一个中外合资陶瓷公司做翻译的同时,你利用老外常来我们家了的优势,收了几个学生。
从此,“智力英语”走向社会,硕果磊磊。
那时牛华的人们流传了这样一句话:做什么生意,都会有人跟风,唯独智力的英语,谁想跟都跟不上,只有干着急。
1999年,偶然的机会,我被聘为乐山卫校的英语讲师。也是在你的鼓动下,我们居家迁往了乐山,女儿也顺利进入了乐师附小读书。
勤奋总是与机遇平等,品质总是决定生存。
2000年,我们的智力英语培训,在乐山有了比较稳定的生源。工作之余,贪耍的我们,可以天南海北了到处游,放松心情。
我们骑摩托车走马边,康定;我们开着面包车,走九寨、黄龙、稻城、亚丁、红原;
2001年,我们在乐山有了自己的家,虽然不大。它是我们勤奋,是我们忠诚职业,是我们不计较牺牲自己的精力和时间得到的回报。
亲,你还记得吗?
2003年,我们因为长久的教学,喉咙发炎,说话沙哑。我们走到医院,医生是我们的学生家长。他严厉地警告我们:你们必须禁声一个月,否则,可能是终生残疾。
你着急了,说到:医生,不能啊,你怎么治疗都可以,再难受的治疗,我们都接受,但不能禁声啊。没了声音,我们怎么生存?
于是,我们每天去医院,口里含着一个很大软管,接受雾化治疗;我们每周去一次成都,省耳鼻喉专科医院,从颈部打一针,刺进喉咙,进行药物治疗;我们找到了一位知名的老中医,分别给了我们两个月的药丸,至今想起来,吞药丸,是非常难受的感觉。
经过了几个月的折腾,我们总算说话比较顺畅。但从此,你我唱歌的声音不再优雅。
从那时起,我有了一个切身感受:四十岁前,我们拼命挣钱,四十岁以后,我们用钱养命,多么可悲的生存规则。
回想起我们走过的人生旅程,我们风雨同舟,共享苦乐。
在乐山的这些年,我们诚信做人,老实做事,总是那么谦虚地、卑微地对待出现在我们身边的朋友,也受到朋友们对我们的尊重!
2006年,难忘的2006年,似乎经过了几年顺利的发展,我们忘记了人生除了酸甜,还有苦辣。
一次简单的出行,变成了我们终身噩梦般的回忆。从沐川回乐山的途中,多方面的因素,我们的车子冲进了路旁的土地里。尽管没有造成生命危险,却给你留下了终身遗憾。
因为这次事故,造成了你背脊骨断裂。一次大型的手术,无情的手术刀,几乎划遍了你的全身。
尽管我沉着地应付着所有事态的发展,但内心深处,却总有绵延不尽的心痛。
你的这次大手术,让你足不出户地呆在家里八个月,漫长的八个月,身体机能的突然变异,让你尝尽了从未有过的痛苦。
我还记得你手术后的第二天开始到半个月期间,麻药已经不再有止痛的效果,医生告诉你,疼痛是难免的,但一天会比一天好受。实在不能坚持,可以一天打一次吗啡或止痛针。但是,医生告诫我说,吗啡打多了会影响大脑神经。当我在征求你的意见时,你咬咬牙,说到:我要坚持,只要我知道明天一定没有今天疼痛,我就能坚持!
我更记得当你全身疼痛难忍的时候,我呆在一旁,没办法帮得到你。你痛苦地挥舞着手,嘴里不断重复着:我要坚持,我一定要重新站起来;我要坚持,我一定要重新站起来……
一席话,说得我泣不成声。
亲,尽管我表面表现出轻松的笑容,不断用幽默的语言安慰你。但真的,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能站起来,你是否还能像正常人一样步履轻盈。你躺在床上的那几个月,我一直在盼望奇迹的出现。
2007年春,我从公司下班回家,眼前的一幕让我表情僵持,你被两个阿姨扶着,坐在床沿,试图站起来。你简单的笑容告诉我,你会站起来的,一定会跨出重生后的第一步。在我的思维中,人的背脊,是支撑人体上半身的重量,你的每一个动作,我都很担心,会不会给你造成第二次伤害,会不会出现其他意料之外的后果。我嘴里鼓励着,心里担心着。既盼着奇迹的出现,又担心出现另一个结果。
在支架的保护下,在阿姨的搀护下,你顺利地走了几米远,这短短的几米远,让我们一家人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良好的开端让我们看到希望。
从在家里转圈,到上下楼,再到小区院子里行步,一天一天的进步,你总是给我们太多的惊喜。
2007年,由于公司业务需要,我频频外出。广州、斯里兰卡,吉林省、巴基斯坦。
学校的事情,让你除了养病,还要操心和管理。
亲,在这里,我们要感谢那些在你病中来探望过你、给予你精神支持的的亲朋好友;感谢两位阿姨,他们曾保证:无论家里有什么事情放不下,我们一定要坚持干到张老师能站起来走路;更要感谢当时学校的管理者,曾几度想辞职外出发展,看到你这种状况,也放弃了辞职的念头,使我们学校能正常的运转。
2008年,也是见证你奇迹的一年。女儿参加全国青少年英语技能大赛全国总决赛,为我们争得了荣耀,获得了英语口语比赛特等奖、情景剧比赛二等奖,还有机会现场观看奥运会;我七月份出差俄罗斯,八月份出差去新疆。
于是,我们决定全家去新疆旅游一次。那是你身体恢复后的第一次出门,而且是要求你一个人飞到北京去和女儿会合,我从俄罗斯直接飞北京。一家人在北京见面,再飞新疆。一切是那么自然地行进,没有任何意外,新疆之旅,你沉寂了近一年的心情,全部释放在新疆辽阔的那那堤草原上……。
2009年的暑假,一个学生的意外交通事故将我们学校牵扯进去,媒体界引起了轩然大波,将我们推向了风口浪尖,我们的生活再次跌入无底的深渊。你配合着我沉着应付来自多方的压力,就像战场上冲锋的战士,攻克着一个个坚固的堡垒。尽管,此次事故与我们关联不大,但你还是表现出仁爱之心,同意我支付一笔爱心补偿。
亲,2012, 你我同年同福走过了49个年头,夫妻恩爱23年。
我们的女儿已经是大学生了,智力英语培训已经由原来的家庭作坊走向了社会,成为智力英语培训学校。近十六年的教学,我们的学生可谓:桃李满天下!
滔滔不绝、婆婆妈妈地写了一大通,也算是我对你的真情告白:我爱我们的家,永远!
也祝天下患难夫妻,甘苦同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