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我们一千名犯人被送大西北(新疆巴楚县农三师五十团七中队世界第二大沙漠边缘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我因刑期短和表现突出被分配到后勤队,我的任务是放羊,在那段失去自由的日子里,是我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岁月。我和我一百二十只羊,那时除了天和地,剩下我和我的羊。
每天是睡觉放羊,放羊睡觉,最忘记语言,丧失记忆、、、、、、我快要被羊同化了!
没有自由没有倾诉的对象,只有和羊交谈,比如我问:你们吃饱了没?羊说:咩。我问:你们昨夜睡得好吗?羊说:咩。我说:我想念妻儿了?羊还是说:咩。我生气地问:你们能不能换一种说法?羊顺从地答应道:咩!那段时光我渴望自由思念妻子。
天远地旷,风冷烈日,我在大漠无穷地思念我的妻子,一个沉沦大漠的孤男,一个在家盼归的寡女,我“枯草黄沙日日情”,她“碧海青天夜夜心”,都够冷清的。我曾多次在梦境中吃了灵药,长了翅膀飞回了家乡,飞回到亲人与妻儿的怀抱。在梦境梦到妻儿来大漠看我,我和我的羊群列队欢迎她的到来,可梦醒还是天和地,我和我的羊、、、、、、。
我的心情与大漠的黄沙一样,变幻莫测,渴望、思念,黄沙我的羊。虽然,我己经回归自然离开了那“天上不下雨,地上不长草,风吹石头跑,早晚穿棉沃”的地方,离开了那群温顺的羊,离开了那个迷人的年龄和那份寂寞的心情,回到亲人身边,回到了拥挤的都市。但大漠的点点滴滴让我刻骨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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